《寄程篱下》木忘忧

2、第 2 章

　　江小夏黑着脸坐在程东阳床上，很郁闷。
　　搬来第一天就如此不顺，真是晦气！
　　程东阳在外厅捧着盒饭吃得狼吞虎咽。江小夏肚子咕噜噜绞着，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对红烧茄子低头。
　　程东阳吃完一份扔一边，顺手捧起另一份：“你不吃我都吃了啊。”
　　江小夏周身乌云压顶
　　然后他就带着这些乌云晃到了小厅，恶狠狠地盯着程东阳，对方却无知无觉，埋头吃得十分投入。
　　江小夏压着怒火杀进厨房，霹雳乓啷翻箱倒柜后又杀了出来：“靠！连个泡面都没有你过得什么日子！吃完没有？！吃完下楼给我买两盒泡面回来！“
　　程东阳悠悠然瞥他一眼，目光里五分不明白五分不赞同：“自己怎么不去？”一句话把江小夏心里的小火苗浇灭一半。
　　“我，我腰扭了。”江小夏理亏，捂着腰声音弱了下来。
　　程东阳没再吭声，低头把最后一口饭扒了，桌上的垃圾一收拾拎手上就出去了。
　　江小夏烧了壶热水躺着玩斗地主。
　　一局输了，一局又输了江小夏连输七局，程东阳还没回来。
　　肚子绞得他想骂娘，程东阳个黑心货，存心想饿死他是不是！江小夏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黑心货几遍，正想起身换衣服自己出去买，黑心货回来了。
　　江小夏十分不爽：“饿死了！”
　　程东阳直接进了厨房，一会儿端着碗泡好的面出来了：“喏。”把碗面和一个小袋子一起递过来：“跑得远了点，给你买了点药，腰扭了不是小事。对了，狗还没喂吧。”说完抓了把狗粮去阳台了。
　　江小夏心里那点憋屈劲突然就烟消云散了，脸上却还装模作样的：“谁稀罕。”

　　行军床是没法用了，为了不睡沙发，江小夏没脸没皮地跟程东阳保证自己晚上睡觉很老实：“我晚上睡觉一动不带动的，睡的时候什么姿势，早晨起来什么姿势。”
　　程东阳两手拎起床单抖了抖又重新铺好。
　　江小夏看他无动于衷，干脆使出杀手锏，捏出一副娇滴滴的嗓音来恶心人：“东阳~我今天腰扭了，睡沙发明天我就起不来了”
　　程东阳把枕头展展平，转头问他：“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江小夏：“啊？”
　　“里边外边？”
　　“里边。”
　　于是程东阳把自己的枕头拉到外面一侧。
　　江小夏会意，屁颠屁颠地把自己枕头放在床另一头另一侧。
　　程东阳叹了口气：“你脚臭不臭？”
　　“不臭！”江小夏抬起一只脚自己闻了闻，然后往程东阳脸前送：“你闻闻。”
　　程东阳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江小夏得寸进尺单脚跳着往前送：“真的真的！你闻闻嘛！一点不臭！其实我体质挺特殊的，身带异香，相信我，闻一下你会着迷的”
　　程东阳又退了一步：“你腰身还挺柔韧的。”
　　江小夏立马收回脚丫子：“哎呦好像又抻着了”
　　程东阳看他一眼：“快点洗澡去，洗完好上药。”

　　是夜，程东阳切身体会了江小夏的“一动不动”。
　　江小夏八爪鱼一样爬在他身上，腿缠在他腰上，胳膊紧搂着他的腿，下巴抵着他脚后跟，把他捆得像个粽子，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如果说这些还都能忍，那抵在他屁股上的程东阳忍无可忍，伸手去拍台灯按钮，却摸到了一个扁扁的小瓶子，正是睡觉前江小夏抹腰的正红花油。
　　于是江小夏当夜连做了数个不堪的梦，真切的很，早上醒了还觉得身上难以言说的部位有难以言说的感觉

　　第二天晴空万里。
　　江小夏牵着狗走到楼下，翻了翻眼皮使劲拉住要探查新地形的九王爷，训它：“做狗不能太贪心！”指指楼脚：“地盘先从这里圈起！”
　　九王爷使劲嗅了嗅，吝啬地抬起后腿洒了两滴，江小夏扯住狗绳子不让它走：“稳扎稳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都尿这儿！”
　　一楼的窗子“哗啦”拉开了，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肉脸：“要死啊！”

　　江小夏遛狗回来躺在床上装死，眯眼瞥见程东阳人五人六地穿戴妥帖了戴上只表要出门：“你去哪儿？”
　　“值班。”
　　“那什么时候去买床？”
　　程东阳正正领子：“你自己不能去买？”
　　江小夏支着腮帮子想了想外面的天气，眼珠子转了转：“能的能的，你走吧。”
　　程东阳走了，江小夏翻身换个舒服姿势：“大热天的，我还不愿意出门咧。”

　　于是晚上程东阳热得七晕八素地回来，江小夏正抱着半个西瓜盘在沙发上看碟片笑得乐不可支。
　　程东阳探头往卧室瞅了一眼：“买的床呢？”
　　“哦，送货的师傅中暑了，今天送不了。”
　　“什么时候送来？”
　　“谁知道呢？捡个凉快天吧？天这么热，再中暑了怎么办？”
　　“哦，那你今天睡地上吧。”
　　江小夏把挖得乱七八糟的西瓜捧过来：“东阳”
　　程东阳面无表情，这么多年了，江小夏果真还是那个死懒的贱小夏：“离我远点，一手西瓜汁。”
　　江小夏放下西瓜舔舔手指头：“我肠胃不好啦，睡地上会肚子痛”
　　“肚子痛？”程东阳冷笑着摸了摸西瓜皮，很好，冰镇的：“嗯，凉一点可以消肿止痛嘛。”
　　江小夏顿时蔫了：“东阳”
　　程东阳扯扯领带：“手指再舔干净一点，寄生虫卵可以疏通肠道。”
　　江小夏挥舞着满是口水的两只爪子过来扒程东阳：“东阳我错了，我明天就去买床”
　　程东阳弹开他躲掉：“别拿脏爪子碰我。”
　　江小夏两只手手指头绞绞绞：“哦”

　　结果连着一周江小夏也没买成床。
　　程东阳早上起得一天比一天早，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臭，终于在星期六的四点三十五分，坐起来一把掐醒了在梦里砸吧嘴的江小夏。
　　江小夏迷迷糊糊：“嗯？达令？”
　　程东阳黑着脸捏住他嘟着凑过来的嘴：“你！”
　　“呜呜唔？”江小夏半睡半醒尽显“娇憨”。
　　程东阳觉得被人窝心踹了一脚一样，猛地松开手把他推倒在床上：“睡你的吧！”起身窝到沙发上去了。
　　九王爷听到屋里有动静一咕噜翻起身来开始挠阳台门，越挠越兴奋，尝试着就想放声“高歌”。江小夏仰面呼呼哈哈已经不亦乐乎，程东阳只好起身把歌唱家放进来。
　　歌唱家围着程东阳各种打转转，铺平爪子趴在地上跳来跳去，嗓子里憋着首青藏高原，肚子里藏着泡陈年佳酿。
　　程东阳被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只好套了条宽松的短裤牵它出去。

　　江小夏醒来就被床前的人形屏风填满了视野，眯眯眼：“东阳？”
　　“给你十五分钟，起来洗漱吃早点，然后去买床。”
　　江小夏哼哼唧唧本想赖着拖时间，却无意间瞥到程东阳眉头都快拧出花来了，逆着光隐隐浑身上下笼罩着杀气一般，心里一惊就毛手毛脚地爬了起来。

　　在程东阳低气压全程镇压下，两人十分顺利地买好了床，江小夏怂怂地跟在后面，看程大爷的脸色行事，咳，就是什么事也不行，半路不小心活动出个屁来都是偷偷夹着放的。
　　程大爷挑的床！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木板床。
　　江小夏不是没瞟那些沙发床皮质床雕花床，瞟了也不止一眼两眼，眼珠子都快飞出去贴上面了，有什么用？
　　程大爷大步流星转了一圈大手一挥：“就这个。”
　　好吧，这个也不错。江小夏安慰自己：床头还可以码书，下面抽屉还可以放内裤，买张好床垫也会蛮舒服的。
　　可是程大爷根本没有要买床垫的意思：“我还有张海绵床垫和两床厚褥子，这张床尺寸正好。”
　　江小夏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东阳啊，我只晓得你扣，我不晓得你已经扣到了这种程度啊啊啊啊”
　　程东阳眉毛挑了挑，拿手拎开扯着他衬衫的江小夏：“不满意？那你自己买吧。”
　　“唔这个东阳”江小夏嗫嚅着搓手，信用卡刷爆，工资还没发，他哪里有钱买床？
　　程东阳花了钱，又见江小夏认了怂，心情十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