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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5章 梦里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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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盛行,再加之近来郁结在胸,芯雅终于在感冒的围追堵截下,华丽丽地病倒了。
“喂!羽若,啊秋!......”黎芯雅接起羽若的电话,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大喷嚏。
“哎,你怎么回事呀,居然真的生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羽若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啊。
“唔。还好啦,就是鼻塞还打喷嚏,喉咙痛,头也有点痛。”黎芯雅擦擦鼻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请了假就好好休息吧。这个时候,就该召唤你英俊潇洒的极品男友来照顾你。”程羽若窃窃地笑。
“这么羡慕嫉妒恨干嘛不去找个男朋友?”黎芯雅聪明地转移话题。
“本姑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换得了灯泡,修得了电脑,打得过流氓,要男人干什么?”羽若连珠炮似得说着,芯雅不由得发笑。
“不跟你贫了,我嗓子疼。”芯雅从布艺沙发上起身,拿起原木茶几上的水杯,又窝回沙发里,小口地喝着。
“好啦,你好好休息,我去工作了。”
结束通话后,芯雅拿着大屏的手机百无聊赖地翻动里面的通讯录。
叶尘希。
通讯录上的照片是她在他开车时偷拍的。
轮廓完美的侧脸,似乎无意识地勾着嘴角浅笑,习惯性地解开两个扣,原本庄重的白色衬衫也被他穿出一种慵懒性感的味道。即使只是漫不经心的表情,也那么动人心弦。
程羽若见过叶尘希几次,都是在他来接芯雅下班时,对着芯雅温柔又带着调皮的笑。每次出现,叶尘希总是坐在他那辆拉风的酒红色保时捷跑车的驾驶座上,闲适慵懒地点着烟,侧目看着人来人往。而除了第一次郑重的介绍外,程羽若每每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便迅速逃开。
此后数天,程羽若总是愤愤地拉着芯雅哭诉,“他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叫我怎么活啊,看他那澄澈明亮的眼睛,超长的睫毛,哎呀,我自卑死了。”
然后便开始纠结,“你那貌美如花的男朋友是怎么看上你的?”
“一见钟情吧。”黎芯雅每每两句敷衍了事。
黎芯雅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瞪着照片里的妖孽。
叶尘希不止好看,还会做好吃的菜,还温柔体贴,至少别人看起来是这样。这样想想其实她也蛮幸福的。
可惜这不是真的。黎芯雅关掉通讯录,溢出一声叹息。
连她都没有察觉这一句话里,竟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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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药起了效果,芯雅开始昏昏欲睡,爬进被窝,蜷缩起身体,用被子紧紧地包裹着自己,闷一闷,出一身汗,感冒就会好,这个也是那个人交给她的。
黎芯雅身体不算好,抵抗力差,每每流感来袭,她便一定会感冒。没有父母在身边陪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沈翊小心地照顾着她。
生病时,芯雅还恐针,总是各种理由推拒着打针。沈翊总得哄半天,答应许多霸王条款,她才肯乖乖地同意。
“一会儿你要背我回去!”
“帮我打扫卫生!”
“我想喝云泽路的李记的鸡茸蘑菇粥!”
她喜欢这一刻的感觉,有人耐心地哄着她,没有原则地宠着她,她可以尽情地耍赖撒娇。长久的生活经历,使得芯雅对生活总是有种淡然、平和、随遇而安的的态度,不过分要求、计较什么。
黎芯雅从不是个娇气的人,和他在一起的她却会在生病时夸张地哼哼唧唧,让他心疼,让他照顾,让他前前后后的忙碌。
现在的芯雅,冷静自持,能够独挡一面,再也不会为一点小事去惊扰别人。因为那个曾经可以让她嚣张蛮横的人,早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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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难受......”
一室纯粹的白色,他最爱白色,而她最爱他身上的纯白气质。
光着脚,她走出卧室,四处搜寻他的身影。
厨房,他一定在给我准备晚饭,每次生病时候他都会煮他拿手的皮蛋瘦肉粥给她吃,虽然每次都吃一样的,很腻味。但是她喜欢他为自己悉心准备的一切。
嘿嘿,去吓他一跳!
这样调皮地想着,蹑手蹑脚地拐进厨房。咦!没有。坏蛋,跑到哪里去了,生病了也不陪陪我。
有些失望的从厨房出来,眼前事物微微摇晃客厅透着微光的吊灯,纯白的圆形沙发,象牙色的大理石地板......蜿蜒出一道裂痕,然后像叶脉般舒展、延伸,终于一切都化为了碎片。
她的世界轰然倒塌。她讶异且无望地看着这一切,她想要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却发现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跌坐在地上,看着粉碎掉的她的家,无力,痛楚。
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响起。
片刻,她呆呆望着废墟思考着,声音从哪来的?明明都碎了。
她苍茫地对着虚无的空气笑着,是梦吧。
她的世界早已在七年前倒塌,为何连这荒诞的梦境也还要她在经历一次这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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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地睁开眼,原木的书架,苹果绿的床单,床头镂空的旋转台灯发着暖黄的光亮,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星星月亮树叶的形状,旋转变化着。
梦总归要醒的。那些过去,终究回不去。
张了张口,发现声音嘶哑,几乎出不了声,原来梦里的这一部分,是真实的,她真的出不了声。芯雅怔怔地坐在床上失神,终于在许久之后意识到梦中那断断续续的铃声,却是由她家的门铃发出的。
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黎芯雅下楼摸索着到门边。
黎芯雅的住所是个不大的小公寓。完全原木打造,自然清新。
门铃依旧锲而不舍地想着,芯雅有些不耐地向外看了一眼,拉开门。
极度不耐烦地瞥了门外的人一样,没有开口,眼里的烦躁清晰地表明一句话“怎么又来了!?”生病的芯雅,脾气出奇地坏。
“亲爱的,最近好吗?”叶尘希并不理会芯雅的不待见,嘴角勾起,眼里堆满笑意。
黎芯雅撇撇嘴,转身进了房间,不理会叶尘希。
“怎么不理我呀,我可伤心了。”叶尘希跟在她身后,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这副样子,真的可爱到不行。一副好皮相,再卖个萌,总是特别惹人春心荡漾。
黎芯雅噗呲地笑笑,收收脾气,却鼓鼓腮,歪着头扁了扁嘴,指着自己的喉咙,张张嘴,没有发出声。
“失声啦?这么可怜啊。”叶尘希满脸调笑,怜悯地摸摸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拂乱。
黎芯雅甩甩头,扬起小脸,不满地看着她。他很高,一米八四的身材,需要她仰视。
她挑挑眉,眼带疑惑,看看他,又看看门。
“哦。我正好经过这边,来看看你,嘿嘿,中午顺便来着休息下,睡个午觉什么的。”叶尘希总能看得出她的心思,认真的解释。
黎芯雅警惕地看看她,身体挡住房间的床,冲着他,朝沙发努努嘴。
不准跟我抢床,我是病人,沙发给你睡。
叶尘希失笑,撒娇似的拉拉她的袖子,“别这样啊。这样我很可怜啊。”
黎芯雅气鼓鼓地哭丧着一张脸,指指喉咙,轻哼一声,坚决地扭头就走。
喂,我是病人好不好!哼!没得商量!
“好啦。不跟你抢。午饭吃了没。”叶尘希满眼难辨真假的温柔,看着她。
黎芯雅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也没吃,胃不太舒服。弄点简单的,喝点粥好不好啊?”
黎芯雅一向不挑食,可以不劳而获,立马点头答应,嘴巴咧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她懒洋洋地窝进布艺沙发里,闲暇无聊地拨弄茶几上嫩绿的小盆栽。
文竹,第一眼,她便相中了这种枝节挺立分明,枝叶细腻柔嫩的植物。简单分明,毛茸茸,像是一种暖暖的触觉。
好心情渐渐驱散了生病带来的不快。
但很快,她调皮地笑渐渐僵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叶尘希端出的那锅皮蛋瘦肉粥。
“要吃多少,自己装。”叶尘希折回厨房,拿出两只勺子。
微微粘稠的乳白色糯米粒,间或着的墨色皮蛋碎块和小方块的肉块,好熟悉。呆呆地拿碗,装粥,神情有些不自然。
在这七年间,当她沉默自给自足地准备餐饮,带自己去医院打针吃药,自己照顾好自己时,她最想念的,除了他还有这一碗皮蛋瘦肉粥的滋味。她一次次尝试,却发现,她永远都做不成他曾经的那个味道。
“吃呀。还是.......你是希望我喂你吗?”叶尘希看她不停地搅着碗里的粥,有些明了,却不点明,戏谑地开口引起她的注意。
黎芯雅任由记忆翻江倒海,他的玩笑,把芯雅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扭头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粥。
享用完皮蛋瘦肉粥之后,黎芯雅自顾自地起身倒了杯水,豪迈地吞下花花绿绿的一把药,然后径直上了楼,留下一脸无奈地叶尘希认命地收拾碗筷。
人与人的相处,很多时候是很微妙的。两个人之间总有一方要扮演保护者的姿态,包容爱护,即使顽劣如他,却甘心这样偷偷地大度宽容的包容她的一切,即使总要毫不留情地在言语上占个上风。
感冒药总是含着一些催人困倦的成分,黎芯雅将自己藏进被窝,弓着身体像只小虾米似得。听着楼下尽量轻手轻脚却依然乒乒乓乓地动作声,内心有股安全舒心的味道滋生出来,温暖地包围了全身,终于,黎芯雅在瞌睡虫的围困下,沉沉入睡。
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安然的睡颜,嘴角还带着些温暖的笑意。平日里调皮灵动却故作沉静的眼神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精致细腻的五官拼凑出一张娇俏灵气的脸。
她的美,是生动娇俏调皮的,却总是要装出老练精明的模样来伪装自己。
叶尘希在他的床边坐着,收起平日挂着的戏谑调笑,眸光里深藏的情绪暴露无遗。这一刻,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沉静的睡颜,伸手轻触了触她的脸颊,“忘了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