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顾祁

14、第十三章

　　玉冠束发，黑衫如墨。被风撩起的发丝和纷飞的雪在空中勾勒出美丽的痕迹，靳君忱立在院中，任雪花轻吻他飞扬的发丝。
　　汤梓澈禁足被救后，又大病了一场，从金秋送爽的九月，到白雪纷飞的十一月，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将军。”葉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觉得黑色在周围的一片白中显得无比刺眼。
　　“还没醒么？”这样的问题，他一天要问好几遍。
　　葉轻叹一声，无言。
　　“……我知道了，有事么？”他转过身，面容之憔悴已不消多说。
　　葉看着那个因为日夜守在自家公子床边无法入睡而面容憔悴的年轻将军，暗叹自家公子真的没有选错人，那个立在雪地里苦苦等着公子醒来的少年，虽然此时看起来憔悴不堪，可在战场上，他也得到了世人“英气杰济，猛锐冠世”的评价，身上永远不褪的英武气概，像是暗示一般，最终会让他成就帝王伟业。
　　“将军，虽然公子还没有醒，但是大夫说了，公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你也不用如此操劳了……”
　　“想赶我走是么？”少年扯了扯嘴角，“但是我跟父亲都说好了，他们不会担心，而且……而且梓澈在晕过去之前可是叫了我的名字，如果醒过来没有看到我，他会不会不高兴呢？”
　　什么鬼逻辑……葉只觉得脸侧一片黑线。
　　“但是……”葉没再说话。
　　“嗯？”
　　“将军，我在这里劝您一句，越早离开越好。”
　　“离开？”
　　葉面无表情。
　　“为什么？”将军不解。
　　葉依旧无言，手中一把寒光凛冽的剑指向靳君忱胸口。
　　靳君忱笑了笑，把剑挑向一边，“……我喜欢梓澈啊……”
　　“我离不开，无法离开。”唇角渐渐勾起有些嘲讽的弧度，他自己都未察觉。
　　“……”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背对着葉，低沉着声音说，“我对梓澈……是无法抑制的喜欢，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可能是从他谈论国家局势的时候；或者是从他安静抚琴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呵，有些可笑吧。”
　　葉依旧沉默。
　　“我离不开他，从一开始。”年轻将军的眼里，第一次出现如此复杂的东西。
　　“……”
　　葉只是沉默。
　　“对不起，我做不到。”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劝你了……你终有一天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话。”
　　“为什么？”
　　“这是命。”
　　“很可惜，我不信命。”
　　“好了，我去看看梓澈。”他拂去衣上雪花，绝尘而去，不带一丝留恋，却没听到身后葉的自言自语。
　　“其家人已不将其拿亲人看待，其友人已不将其拿朋友看待，其君主已不将其拿臣子看待。两人相恋，定是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