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笙》桃以李

26、林家老宅

　　明晃晃的日头过去之后，他们赶在太阳落山之前下了山。
　　两人皆灰头土脸，走在街上倒是有不少路人回头瞩目。
　　君笙摸了摸肚子，她可真是饿惨了，都不记得多少天没吃饭了，虽说她是鸟，可也不能真去刨虫子吃吧。
　　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夭洛，见他面色有些不好，怕也是太久没有进食，太虚弱了。她想了想便将夭洛拉到角落的屋檐下，笑眯眯的让他坐在石阶上，说是去寻些东西。
　　没过一会她就兜着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高高兴兴的跑过来，蹲在他身旁拿出一只凑到他嘴边扬着笑脸说道：“快吃，刚出笼的呢。”
　　夭洛拿过来，奇怪的问她：“这是哪里来的，我们没有钱买这个啊。”
　　君笙有些眼光躲闪，只是说：“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夭洛将手里的包子塞回给她：“你是不是用法术变了钱去买的？”
　　君笙低头不说话。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做小买卖的人，赚的都是血汗钱，你别小看这些包子，这也是这些小百姓起早贪黑辛苦做出来的。你变出来的钱过不了几柱香就会恢复原样，这样我们岂不是骗子了吗？”
　　君笙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我不是怕你饿坏了吗？既然这样，那我拿去还给老板。“说完又起身跑了出去。
　　远方的云已经被晚霞染红，夭洛见君笙还没回来便想要起身去找她。刚站起来就见君笙笑嘻嘻的朝他奔走过来，额头上还有些许细汗，她吐了一口气，将手里布包一摊，只见里面除了两个大包子之外还有一些炸糕。
　　“我和包子铺的老板娘说了，她看我们可怜就不收我们包子钱了，又给了我好些炸糕，拉我说了好些话，对了还给了我水喝。”她一个劲的说了好多，将手上的包子递给他，“这回你能吃了吧。”
　　夭洛接过咬了一口：“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君笙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着：“我说我们新婚回娘家，结果路上遇上强盗被抢劫一空，迫不得已才流落至此的。”
　　“咳咳……”夭洛差点把包子咳出来。
　　君笙急忙去帮他拍打后背：“怎么了你，慢点，慢点吃。”
　　“你不去写话本子……实在太亏了。”
　　君笙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觉着我挺能编的。”
　　夭洛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天说道：“马上天黑了，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吧，明天再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盘州城远不远。”
　　君笙将包子咽下，扬着脸笑着说：“我早问过了，这里是落绣镇，离盘州城多远我倒是没问，但是我打听到了这里附近有户空宅子，我们可以过去将就一晚，就是……”
　　“就是什么？”见她欲言又止，夭洛看着她。
　　“就是……听包子铺老板娘说，那户宅子晚上闹鬼。”
　　“我当是什么，老宅子空的久了，天长日久必会有别的东西寄居，只要我们互不打扰就没事。”
　　君笙拉住他的袖子：“真是这样吗？”
　　夭洛好笑道：“你一堂堂凤凰，难道还怕区区小鬼？”
　　君笙一听立马挺起腰杆子嚷道：“谁怕了，它们怕我还差不多。走，我们现在就去，我带你去，我知道往哪里走。”
　　夭洛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不过当她真的站在林宅门口的时候还是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夜空里的半轮月亮阴惨惨的照着这座老宅子。而附近没有一户人家开着灯光，看来都是搬空了的。门口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厚重，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门口了，落叶年复一年堆积腐烂积了那么厚。
　　夭洛走上前去，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几片枯叶朝他们吹过来。夭洛将君笙挡在身后，用袖子挥了挥，带着她慢慢走进去。
　　“说来奇怪，这里看起来荒败不已，大门却是干净的，门环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夭洛一边走一边环视着周围。
　　看来这个宅子还挺大，走过前厅还有条回廊。君笙小心翼翼的跟在夭洛身后，过分安静的空间让她害怕的攥紧了夭洛的袖子。
　　“君笙。”
　　夭洛冷不丁的叫了她一声，吓得她猛的一跳。
　　他忍不住笑道：“你要是害怕，我们不如出去，另外寻个地方。”
　　君笙强作镇定走到他面前扬着头说道：“怎么……能走呢，进都进来了，谁说……我怕了的，我这不是走的好好的吗。”说着往后走了几步。
　　却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她懊恼的摸了摸后脑勺，却见夭洛诧异的看着她身后。
　　“是什么啊？”她随着他的目光转头往身后看。
　　只见一张如白纸般苍白的脸正对着她，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啊……。”她后退几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那张白脸将灯笼放下。
　　君笙这才看清原来站在她对面的是个穿长衫的老者，只是他拿着盏白灯笼将他那张沧桑的老脸照的更加阴森。
　　夭洛把君笙拉起来，走到老者面前说道：“老伯你好，老伯是这宅子的主人吧，我们是路过的，天色晚了便想在府上叨扰一晚，天一亮我们就走。”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宅子的主人，只是个拿工钱的看宅人。你们若是想住就住吧，这儿反正也没人来。住房在后头的园子里，自个挑一间。”
　　夭洛做了个揖表示感谢。
　　老者拿起灯笼便颤颤巍巍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老伯。”刚刚受到惊吓的君笙叫住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听说这里闹鬼是不是真的？”
　　老者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道：“看不见的就是看不见，看见了的就当看不见。”说完一步深一步浅的扶着回廊的墙慢慢离开。
　　“你说，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她颤抖着嗓子问夭洛。
　　夭洛握着她的手：“别怕，我们住一晚就走，没事的。”
　　他们穿过回廊走到园子里，不难看出这里之前应该是很茂盛的，只是现在无人打理任荒草肆意生长，到了如今这副景象。
　　也不知这原来的主人遭遇了什么，不然怎么能放着这么好的宅子任它荒芜呢。君笙心里不禁默默遗憾。
　　走过假山后头就是一排屋子了，君笙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晚上好好休息，这几天她的确也是累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哭声却传进她耳朵里，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但细细一听却又不像。
　　她拉了拉夭洛的袖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夭洛摇摇头：“没有啊。”他挽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
　　君笙又听了听，那哭声又止住了，怕还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夭洛推开一间稍微看起来好点的屋子，从桌子底下摸出半截蜡烛点上。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床板说道：“你睡这吧，可能会不舒服，我们将就一晚。”
　　随即自己又坐到书桌后的坐榻上：“我晚上睡这。”
　　君笙点点头，可这屋子里的味道是在不好闻，于是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通通风。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水塘子上还挺好看的，君笙便多看了几眼。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她眼神一闪，脑子里轰的一下，立马将窗子关上。
　　水塘子边的假山旁有个女人在看她，长长的头发让她吓得不知所措。
　　她连忙跑到床板子上鞋一脱便和衣睡了，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夭洛见她这样，心想她一定是累坏了。
　　屋外的风拍打着窗棂，发出一张一合的声音。
　　君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这时那阵哭声又传入她耳中，忽重忽轻，一阵一阵的，她捂上耳朵还是听得到。
　　实在是受不了，她走到坐榻前，轻轻推了推夭洛，夭洛坐起身来皱着眉说道：“你也听到了？”
　　“你也听得到！”
　　夭洛点点头便穿上鞋往门口走过去。
　　君笙拉住他小声的说道：“你干什么去？”
　　“去看看？”
　　君笙使劲摇了摇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你要是害怕就待在这里。”
　　君笙连忙拉住他的手：“别，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也不知是几更天，只是外面比刚才更冷了些。
　　哭声还在继续，夭洛拉着君笙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正是那个小水塘边的假山处发出来的。
　　君笙想起刚才自己看见那幅场景，心里不禁冒起阵阵寒意。
　　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大，他们绕过假山，果然看见一女子正在水塘边掩面哭泣。
　　她头发未经梳理，长长的披在后背上。用袖子一直在擦眼泪，这使得他们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是人是鬼。
　　夭洛拉着君笙慢慢的靠近她，小心的问道：“不知姑娘为何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不知为何哭泣？”
　　女子听到声音，渐渐止住哭泣，擦了擦泪痕慢慢回过头来。
　　君笙躲在夭洛身后细细一看，在月光下虽看不大清，但这位姑娘长得还挺俊秀。
　　但她却听到夭洛倒吸一口气，惊讶的朝那女子说道：“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