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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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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霜抱着孩子心疼道:“这才刚出生,怎的就配好了人家。”
凤宣拦紧了她的肩膀:“一只凤凰要六百年才成年,你与君笙在一起的时日长着呢。更何况我看那三皇子恭敬有礼,还是不错的。”
“可是……”离霜还想说什么,却被凤宣打断。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我们孩子受一点点气的。”
月光下,襁褓中的婴儿睡的正香,六百年,要慢一点才好。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寝殿内,凤宣睡的正香。忽的从侧门钻出一个小脑袋,见四处没人便蹑手蹑脚的踮到床边,把小手伸进被子里。
“哈,抓到了。”用力一拔,一根金灿灿的凤凰毛就到手了。
“君笙!”凤宣吃痛的弹起来,“你这小丫头,又拔我毛!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便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可是小脑袋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爹的毛就是好,不知比我的好上多少。要是能给我做上一件衣裳肯定漂亮的不得了,可惜他小气都不肯多给我。”后院里,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小姑娘手拿一根金色的羽毛嘟着嘴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一根送给诸葛师父好了,给他当支笔应该也不错。”
“诶呦,这不是君笙吗?”一只乌龟慢腾腾的爬过来,“怎的我睡了一觉你就长那么大了。”
君笙蹲下身,用手上的羽毛拨弄着它:“老黑,你去哪儿,我好久没见你了。”
“诶呦诶呦,别弄我脑袋,我可要生气了。”乌龟停下脚步不满的嚷着。
君笙停下手好笑的看着它。
乌龟化了人形,在地上转了三个圈才停住。他摸了摸胸口叹气道:“君笙这样说真是让人伤心啊。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做乌龟的是要冬眠的吗?”
君笙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纠结:“老黑,现在可不是夏天,你可是连着睡了八十年的冬天了。”
老黑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我年纪大了些,睡久点自然是正常的,不碍事不碍事。”
老黑是君笙后院井里的一只乌龟,似乎自打她有记忆以来他就在那里了,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精怪,常常说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听说在它年轻的时候也是游历过八方的,所以君笙很喜欢听他讲故事。
老黑靠在一株大茶花旁睨着眼瞧她:“怎么,这是去诸葛锦唤那儿吗?”
君笙见老黑这个姿势着实好笑却强忍住道:“对啊,我去送生辰礼物给诸葛师父。”
“生辰礼物?”老黑挑了挑眉,“诸葛师傅的生辰,我怎的不知道。”
“师父当初就是这个时候来到寒重宫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就是师父的生辰。”君笙一本正经。
这孩子似乎有点缺根筋呢,老黑默默想。
说罢,君笙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走了。
老黑急忙跟上去:“等等我,许久没见我倒也有些想念他了,我与你一同去。”
诸葛锦唤的住所离得并不是很远,很小的一个院子,却种满了竹子。他说一个人住屋子若大了不免有些空荡荡,还是小点的好。而竹子,在北合荒原确实是不多见,所以君笙稀罕的很。
诸葛锦唤是个好看的男人,至少君笙认为在整个北合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他一年四季都穿月牙色的袍子好像他只有一件衣服似的,但是每次却都是干干净净的,不过后来君笙发现他的袍子上有时候绣的花色不同,才知道原来他只是偏爱月牙色。
“师父,师父……”一进门君笙便大声喊叫。
整个偏院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老黑摸了摸耳朵:“睡了一觉,君笙还是没个女子的柔气,怎的说话这么大声。”
诸葛锦唤正在竹下下棋,白子黑棋下了整整一盘。
听到声音,抬起头柔柔的注视着门口,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君笙跑到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盯着棋盘看:“师父,你又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是啊。”诸葛锦唤注视着她慢慢开口。
“谁赢了呢?”
“自己和自己下,哪有输和赢,输也是自己,赢也是自己。”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君笙面前。
“哦……”君笙似恍然大悟,“师父果然有哲学。”
“哎呀呀,我说诸葛师傅别再教君笙这些深奥的了,教些简单易懂的,我看这小姑娘不开窍的很呐。”老黑在后面慢悠悠的跟过来。
诸葛锦唤伸手变了一只茶碗,又倒了一杯茶:“老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好得很,好得很,就是刚醒来腿脚不太利索。”说完抓起茶碗便灌了下去。
诸葛锦唤忽然笑了笑:“我们君笙聪明的很,怎么会不开窍呢。”
“就是。”君笙朝老黑做了一个鬼脸。
老黑擦了一下嘴嘿嘿笑道:“君笙快成年了,马上就要成亲,诸葛师傅好歹教她一些女子的三从四德之类的,到时别让人家笑话了咱。”
诸葛锦唤的眼里似有光黯淡:“我北合的女子要学如此繁琐作甚,他若喜欢便来娶,他若不喜欢也无人强迫他。”
“成亲?”君笙闪着眼睛问,“师父,什么是成亲啊?”
“成亲就是君笙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去和另外的一群人生活。”
“那……爹和娘会去吗?”
“不会。”
“那老黑会去吗?”
“不会。”
“那师父你呢?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不会。”
君笙不开心的说:“既然你们都不去,那成的什么亲,我才不要。”
“哎呀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婚事可是九重皇和辕帝定好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君笙你可不能反悔啊。”老黑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我可没同意。”君笙嘟嘴。
老黑大笑:“那时你才是个刚出生的娃娃,能同意什么呢。”
诸葛锦唤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君笙掏出那根凤凰毛往他怀里一塞便不开心的往外跑了。
“这是……”
老黑又嘿嘿笑:“这是君笙送你的礼物啊。”
于是他又忧心忡忡的看着那根毛。
离霜正在缝制一件大红衣裳。
君笙赌气的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看到她手上的衣服好奇道:“娘,这是什么衣服,那么好看?”
离霜停下手上的活计笑着说:“这是娘特意为君笙做的嫁衣,等娘把这上面的凤仙花都绣好后,你也就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可是你们都不去,老黑不去,师父也不去,就我一个人嫁过去生活,我不要。”君笙生气道。
离霜招呼她坐近些,拉着她的手:“你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爹和娘不能陪你一辈子,老黑和师父也不能。只有你嫁的那个人会待在你身边一辈子,陪着你,分享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就像你和爹一样吗?”
“是啊,而且三皇子是个不错的人,将来也一定会待你好的。”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来看过我?”君笙噘嘴问道。
“呵呵,傻孩子,你出生的时候他可来过。君笙,君笙,这个名字还是他给你取的呢。”离霜轻轻拍打她的手,“到时候,他一定会带着你最喜欢的凤仙花,来迎娶你的。我们君笙那么漂亮,那个人一定要是个好夫君。”
君笙似乎已经幻想到,她穿着娘做的火红色嫁衣站在城门口笑意盈盈,而她的夫君带着满满凤仙花朝她走来。
可是很快的她摇摇头打灭那些幻想:“那他岂不是比我大很多,万一很老怎么办?会不会和老黑一样老?”
离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丫头,三皇子只比你大两千五百岁而已,他们都已修成仙身,仙人是不会轻易老的。要知道你爹可是比我大了整整五千岁呢。”
君笙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娘一直夸那个三皇子,看来是个不错的男子呢。可是在她眼里不错的男子除了爹就是师父了,那这个三皇子是会像爹还是像师傅呢?好像对这桩婚事有了盼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