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 自难忘》547

9、楚儿，你觉得高峻怎么样 说着说着，

　　“这次我是的确看不懂您想要做什么，为什么突然顺了慕容清的意。”回到府后，闻谦立马就向二皇子问道，在他看来刚刚是拉拢慕容清的绝好机会，就算慕容清不同意，只要他治好了慕容夫人，这个人情慕容清不愿欠也得欠着。他不明白二皇子怎么就突然放弃了。
　　“慕容清手握重兵，父皇又及其看重他。他若是不愿意，你怎么能逼迫的了他，他现下只是不愿撕破脸罢了。这下更好，你不是说鬼医二人性格极为古怪，很少有人请的动他们，我自然早已派人去了蜀中，到时候不管鬼医愿不愿治，我都保证他们来不了。这样的话，慕容清只得来找我们。”林泽恩倒是不在意的说，他不打无准备之战，这次机会这么难得，他又怎么会白白浪费。
　　“二皇子果真足智多谋，在下实在佩服。”闻谦向林泽恩拍着马屁，反正二皇子就是自己的金主，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此时林泽恩还不知道，他已然陷入十三的陷阱之中，十三根本就没打算过让鬼医夫妇出马，这样林泽恩派人去蜀中拦着鬼医夫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更是帮了林泽予和十三。

　　慕容清将林泽恩送走之后，想了想便来到了夫人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正坐在夫人的床边。
　　慕容楚听从父亲的话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睡不着，索性就起身来到了娘亲的房间。慕容楚躲过众人，轻手轻脚的进入娘亲房内，此时房内的慕容夫人还在昏睡中，其实自从慕容夫人生病之后，随着病情的加重，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明知道娘亲不会醒来，但是慕容楚的动作还是很轻很轻，像是害怕惊动了娘亲。慕容楚看着娘亲，鼻头一酸，用手捂着嘴，死命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哭成声音。娘亲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更是消瘦了很多，慕容楚还记得前不久自己还依偎在娘亲身上，看着娘亲满头的黑发，细心的挑出其中隐藏着的一两根白发，然后小心的剪掉。娘亲还笑说自己老了，长白发是正常的事情。自己反驳道说娘亲永远最年轻，永远不会老。这么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娘亲就长了这么多白发，多到自己满眼都是白发。

　　这么多年以来，慕容将军大多都在外作战，很少在家。慕容楚在家多和哥哥和娘亲在一起，自己最小，自小就是被哥哥和娘亲宠着长大的。哥哥一直视父亲为偶像，很早就和父亲一同上了战场。可是却没想到在一次围剿山贼中，哥哥却意外丧生，再也没有回来。那次之后父亲和娘亲像是老了很多，娘亲常常深夜中偷偷的哭泣，身体也差了很多。自己也从那之后像是突然长大了，以前一直被哥哥护着的小女孩懂事了很多，好好陪伴着娘亲父亲。娘亲的身体也渐渐好了，可又怎么想得到娘亲就这么突然病了，多年前失去自己的保护神哥哥的感觉，慕容楚至今记忆尤深，她已无法再承受一次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慕容清进门时看见的正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正捂着嘴痛哭，慕容清的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涩，自己的夫人与自己共患难，要不是她自己也无法取得今日的成就，他极其爱自己的夫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夫人生病，自己比谁都要心痛，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他还是自己女儿的依靠，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慕容清走到了女儿的身后，拍拍她的额头，坚定的说道“楚儿，爹向你保证，无论怎样，爹都不会让你娘亲有事的。”
　　慕容楚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看到父亲坚毅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了父亲，将头埋在了父亲的怀中，终究是哭出声了。慕容清就这么笔直的站着，让女儿靠着自己哭着。终于哭的差不多，慕容楚抬起头来，慕容清看着女儿咬破了的嘴唇，已经渗透出点点血珠，不由心疼了。摸了摸慕容楚的头，心疼的说道“傻闺女，咬着嘴唇不疼吗。”
　　慕容楚摇了摇头“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了，现在有爹爹在身边，女儿就没事了。”
　　慕容清看着自己女儿，心中有些不忍，但到底还是狠下心来。对慕容楚说道“楚儿，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你娘亲休息了，今夜月色很美，咱们父女两到院子里聊聊天如何，爹爹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跟楚儿谈心了。”二皇子今日的到来，坚定了慕容清的想法，必须提早将楚儿嫁出去。

　　慕容楚心中有些莫名不安，她隐约感到父亲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是乖乖的跟着父亲的脚步离开了房间。慕容楚轻手轻脚将房门关好，转过身来发现父亲正背对着自己，站着院子了，腰背挺得很直，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慕容楚突然觉得自己父亲一直以来为了这个家背负的很多，哥哥死的时候，娘亲精神状态不好，曾一度很是怨恨父亲。但父亲却像丝毫没有在意，一个人包办了哥哥的身后事，还日日陪伴在母亲身边安慰母亲，父亲的冷静也曾让慕容楚觉得父亲太过绝情，但是当她看见父亲一个人默默地在院子中喝着酒时，她才真正对父亲有所了解，父亲不是冷血无情，只是父亲将自己心底的伤心掩藏起来而给家人一种依靠。
　　慕容楚走到父亲身边，陪他默默的站着。良久，慕容清才似突然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楚儿，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就像我跟你娘亲定情那晚的夜色一般。”“女儿还不知道爹爹和娘亲的故事呢，既然今晚夜色这么美，爹爹要不要告诉女儿呢？我想您和娘亲的故事一定很唯美。”慕容楚听到父亲提起他和娘亲的往事，很是兴奋，她早就想知道父母亲的故事，可是每当问起，娘亲却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难得父亲特意提起，慕容楚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忧虑的心情，缠着父亲不停的问着。

　　“哈哈，哪里有什么唯美的故事，你娘亲啊，是员外之女，家里很是富裕。我家里很穷，只能在你外公家做长工，一来二去就跟你娘亲看上了眼，可是你外公却看不上我，硬逼着你娘亲嫁给当地县官的儿子。你娘亲性子也烈，誓死不从，被你外公关在了房间中。于是在一个夜晚，我就带着你娘亲私奔了，为了躲避你外公的追捕，我们一路逃到了晋州，你娘亲跟着我放弃了大小姐的生活，过起了清贫的日子，后来战乱了，我就从了军，跟随了先皇过起了四处征战的日子，而你娘亲就一直晋州等着我。一直到先皇灭了前朝，定都建安，我才得以和你娘亲团聚。”慕容清说起这段往事时，眼中一片柔情，这个时候他亦不是什么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
　　“没想到您和娘亲居然是私奔来着，娘亲多么一温柔的女子，怎么年轻时也能这么有勇气。”“你娘亲啊以前可是很勇猛的，你爹我都自愧不如。”慕容清提起妻子时，眼角都是笑意，让人丝毫都不会怀疑他对慕容夫人的感情。
　　慕容楚由衷的感叹道“爹爹，我好羡慕您和娘亲这种感情。”“楚儿，你也快16了吧？”慕容清像是没有听见女儿的话，突然转移了话题。
　　慕容楚岁感到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啊，明年开春，过了生日，女儿就满16岁了。爹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慕容清听了之后，点点头接着问道“16岁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楚儿可有意中人了？”“爹爹这是怎么了，女儿不是说过了，女儿不要嫁人，要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慕容楚虽不明白父亲的意图，但是还是如往常一般向父亲撒着娇。却不料慕容清却突然变得很严肃“又在乱说了！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嫁人？真的还是小孩子吗？”
　　慕容楚被父亲突然的责问吓到了，她印象中的父亲一向都是很慈爱，就算自己犯错也不会被责骂，现如今莫名其妙就被父亲责备了，慕容楚心中备受委屈。看着女儿的神情，慕容清叹了口气，却还是硬着心肠说道“楚儿，你觉得高峻如何？”
　　高峻的父亲是慕容清在战场的生死之交，如今已成为御林军总统领。而高峻本人也是年少得志，如今深得当今皇上的宠爱，年纪轻轻便做了御前带刀侍卫，皇上更有意向让高峻子承父业，统领御林军。而慕容清选择高峻的原因并不是看中他的家世，而是因为高峻对慕容楚的感情。他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高峻从小就爱慕着慕容楚，现下如果说要将慕容楚托付给一个最可靠的人，慕容清心中最当之无愧的人莫过于就是高峻了。

　　可是慕容清的一片苦心却不能被慕容楚了解，在慕容楚心中高峻只是一个哥哥，而且在她心中本来就希望着一份两情相悦矢志不渝的爱情，如何又能够接受父亲如此突然的就要把自己嫁出去。“爹，女儿只把高峻当哥哥，我不会嫁给他的。女儿不明白为什么爹要这么急着将我嫁出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到了年纪自然是该出嫁的？高峻有什么不好？”
　　“高峻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对他没有男女间的那种感情，爹，女儿不会嫁的！”
　　“这事没得商量，你及笄之后是一定要嫁人的，要么你告诉我你也有了意中人，要么就嫁给高峻。”慕容清说完之后立马就转身离开，只余下慕容楚一个人呆呆立在院子里。
　　慕容楚站在院子里久久不愿离开，此时已经陷入了深秋，有阵阵的寒意袭来，慕容楚生性畏寒，可如今却一点也没觉得冷，因为就在刚刚她的心早已被父亲的话所冻伤，这身体上的寒冷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刚刚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父亲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春桃拿着一件披风给慕容楚披上，轻声说道“小姐，夜里寒，别冻着了。”
　　慕容楚紧紧握住披风，盖住自己的身体，说道“回屋吧，我乏了，想睡了。”
　　可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慕容清回到房间，坐在妻子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颊，柔声说着“念儿，你说咱们女儿现在是不是会很恨我，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儿陷入皇权的争斗中。”说着说着，这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铮铮铁骨，脸上却滑下了几道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