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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雾 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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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天雾
“白石前辈,不二前辈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龙马敲开了208室的门,对来开门的白石轻声询问。
“刚刚量过,还在烧着呢。体温比之前又上升了。”白石眉头紧蹙。
“这边保健室的人没有来过么?”龙马边问边走向不二的床边,看见幸村正坐在床上,在不停地替不二擦额边及颈子里渗出的汗。
“来是来过了。给了药,也打了一针。不过,看这个样子,不怎么有用呢。”幸村忧心的看着双颊烧的通红的不二。
“果真还是因为昨天太拼命了吧。明明之前跟U17的那场比赛就已经很疲劳了。”白石一想起昨天不二浴血的样子,不觉眉头皱的更紧。
“嗯,是啊。我也没见过不二前辈这么拼命的样子呢。”龙马的视线落在了不二的额角上。那里的伤口已经被医生仔细地包扎处理过,只是伤口的纱布上似乎还隐着点点血迹。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杰尼斯的影子。有很多事情还没有搞明白,例如,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找上不二前辈?
“这样说来,不二其实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呢。”幸村将手上的湿毛巾泡回水盆里,重新捞出来拧了拧。
“与其说是不服输,不如说被人触到了……痛处吧。”最后几个字龙马说得格外轻,几乎让人听不见。
但白石和幸村还是听见了。
短短一句话听在二人的耳里,又是不同滋味。
幸村蛮能理解不二的处境和感觉 ,易地而处,如果真田有天也像手冢那样不声不响的就这么离开,自己也一定不会高兴的吧……
而白石此刻的心情就复杂多了。不是不理解不二的心情,毕竟他和手冢同窗又在同一个社团里共同奋斗了三年,但……不二那一声呼唤里所包含的情绪,恐怕不只是同窗好友那么简单吧?总觉得,自从听见了那声呐喊后,自己的心就开始变得沉甸甸的。是替不二担心么?
“不管怎么说,不二总算是让我们开了眼界呢。不过,恐怕这只是他潜力的冰山一角吧。”幸村微笑。
龙马闻言,双手掏回兜里,依旧拽拽地说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白石听到龙马这话,突然想起那个叫杰尼斯的男人在将不二还给他时也说过这么一句。
“说起来,那个叫杰尼斯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去问教练的话会比较快吧。”幸村也想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头。
那场比赛到最后,谁都看得出,那个杰尼斯是为了帮助不二才故意找茬刺激他。他似乎对不二的潜力相当自信,并且也相当了解不二周围的人的样子。回想起那个男人在球场上的每一击,幸村不禁低语:
“那个男人,真是强的可怕啊。不二拼到力竭昏倒,也没能让他拿出一半实力吧。”
龙马只是沉默。他当然明白那个人很强。因为,那个人可是当年打败他老爸的人!说到他的老爸,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又好色,但在网坛可是响当当的第一号人物,逢赛必胜。但就是这个所向无敌的老爸,也曾经败过一次,而且是6:1完败。打败老爸的人,就是杰尼斯。不过,年代也蛮久远的就是了。心下微动,真想跟他较量一次啊。
“嘛,也该感谢他就是了。不二前辈很尽兴吧。”
“嗯。也是呢。”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应该是迹部吧。刚才已经来过一次了。”白石的脸上有点无奈。这大少爷说什么托家里的仆人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快到了,让他们稍等……
龙马打开门,在看到门前的人时吃惊的退后了一步。不,应该说不是人,是长了人腿的移动山形物体。
“……”
白石回头一看,脸上的无奈更深了
“喂,别给本大爷挡道!”迹部的声音从山形物身后传来,“桦地,进去了。”
“是。”山形物开始向室内移动,龙马赶紧避开。
“把东西放下吧。”迹部指挥桦地将小山似的一堆东西堆在了桌上。
“这么多……”龙马微讶。各种补品和药品。而且还是不同国家的。
“后面还有呢。”
——咦?不二弟弟?咦?真田前辈?咦?橘前辈?咦?切原也来了?咦?菊丸大石前辈?还有河村前辈?龙马的额边悄悄滑下一排黑线。
“还有我。”最后进来的是桃城和海堂异口同声。
每个人的手上都抱了一堆瓶瓶罐罐和盒子。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白石的脸黑了一半。
“我们只是来帮迹部送东西的喵。这就走的喵。”菊丸当然知道这么多人挤在一堆对正在生病的不二不好。何况他们今天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那就好。不二有我和幸村照顾,大家放心。”白石开始烦恼他们手上的东西要放在哪。
“是呐,明天还有训练,大家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幸村笑眯眯地说。
“白石真狡猾的喵。可以独占生病的不二的喵。”虽然时间有限,菊丸还是忍不住调皮本性,出口调侃。
“……”白石的额角多了一个叉号。
“哎,我也想留下来多陪陪不二呢。”不明所以的河村跟着接话。
白石的额角又多一个叉号。
“你们放下东西就走,只留本大爷就行。”说着唯一空着手的迹部就走向了不二的床边。
“喂喂喂,我们又不是你的那些仆人的喵。”菊丸撅嘴。
白石的额角,第三个叉号。
在瞄到迹部接过幸村手里的湿巾正要替不二擦汗时,白石的额角,叉号顿时爆发。
“你们这些闲杂人等,放下东西赶紧走。”一把夺过迹部手里的湿巾。
“什么?你说本大爷也是闲杂人等吗?本大爷难得主动照顾病人呢。”迹部又想把湿巾夺过来。
“不用你来费心了。”白石恨得牙痒痒。
“本大爷偏要费心!”迹部不爽白石对他的态度,也开始拗起来。
“喂,你们给我清醒点。”一直沉默的橘桔平和真田将东西堆在白石的床上,一边拉住一个,强行制止了这场湿巾之争。
“哼。本大爷是来探病的,懒得跟你争。”迹部哼气。
“那你现在探完了可以走了。”白石翻白眼。
“那个,我们放下东西先走,明天再过来探哥哥吧。”不二弟弟裕太陷在一堆问号里,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争起来了。
“既然不二弟弟都发话啦,我们还是先走吧,迹部。”橘桔平打圆场。
“桦地,我们走。”迹部甩了甩头发,华丽丽地走了。
“抱歉,没想到添麻烦了呢。”大石歉意的笑。
“大石,白石是在吃醋啦吃醋――唔嗯――”菊丸的嘴被光速将东西扔在白石床上的大石给捂住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还敢捋胡须么。
“啊,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大石拉着菊丸逃遁。
“那我们也先走了。”不明所以的众人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石的脸色可以媲美锅底了,只好将东西堆在白石的床上速速退场。
眨眼房间里只剩真田龙马白石和幸村以及躺在床上的不二。
“真田?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幸村见真田没走,轻声问。
真田还是一副沉默严肃的样子。幸村见状,轻声问,“有事要说?”
“你,去休息,”真田的脸色不变,“我来照看不二。”
“你?”幸村有些惊讶,旋即明白真田是在担心自己,不觉微笑,“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白石当然也看出来真田是在担心幸村,“幸村,你也累了一天,先休息吧。不二由我来照顾就好。”
“没关系的,我不累。”幸村了解生病的痛苦,所以对病人更多了一份关照。
“还是我来吧。”抓着湿巾的白石走到不二床边,幸村只得与白石交换了位置。
“你们两个都去休息吧。还有龙马也是。这里有我。还是你们不放心?”白石将湿巾沾湿,轻轻擦过不二滚烫的颊边。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幸村只得微微一笑,转头对真田说,“你去睡吧,我这就休息。”
真田默默看了一眼幸村,沉默的离开了。
龙马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会留下来,心想大概关于不二前辈的疑惑只有在看到不二前辈的时候才能稍微理清吧。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得等到不二前辈好起来再说。
床上的人似心有所感般微微动了动,溢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白石前辈,休息大厅的冰箱里应该有碎冰块,我去取来做冰袋吧。这样不二前辈应该会舒服一些。”龙马说完也离开了。
幸村亦跟着龙马一同离开,看样子是去洗漱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白石和不二。
望着躺在床上被高热折磨的隐隐皱着眉头的不二,那种微妙的感觉再一次涌上白石的心头。
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乎是掺杂了期待失落或者担忧的怅然。却又似乎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想要理清的瞬间却又变幻莫测。人是复杂的生物。比起人,不会说话的植物反倒直接许多。缺水就会萎靡。失了阳光就会枯死。养得好的话就会很快旺盛。疏于照料的话……目光移至不二紧闭的双眸,这场病,来势汹汹,突然得很。听裕太说不二很少生病,应该是属于一向健康的类型吧。为什么一向健康如你,却突然病了呢。真的是因为太累了吗。高烧一天一夜不退,此刻你的梦境里,都有什么呢。
湿巾在擦过不二的颊边时短暂停了下来。莫名的焦躁。情绪来得太突然,反而教人不知所措。到底怎么了这是。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不二时的情景。那是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那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柔软的栗色头发随着微风轻扬,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双眸微眯,看不清瞳色,只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实在……太过纤细,也太过……美丽。从没想过会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但此情此景,也只有这个词能表达这人容貌的一二。美丽是美丽……只是不知道实力是否与这美貌成正比。自己本来就有些轻视位居青学第二的他,即使有天才之称,说到底也只是第二。只要压制住手冢胜利应该就不成问题。比赛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这个纤细美丽的人被自己崇尚完美的球技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轻轻松松就这么到了赛末点,自己反而不相信这场比赛居然就要这么结束了。还有最后一球,对面的那个人,就会迎来网球生涯的第一次失利。突然就有些不忍。他那双弯弯的笑眸,是什么颜色?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看见了吧。
那个人突然就倒了下去。仿佛力气用尽般。能感觉得出来,他的体力的确不算好,只是不知为何此刻他身上透出来的不是即将落败的沮丧,而是深深的迷惘。明明只是对手而已,但莫名的,竟也生出了类似怜惜的感觉。
“不二——”场外有人大喊了一声。
白石侧眸,是那个手冢。传闻鲜有情绪表达的冰山手冢。(的确有这回事喔,亲们可以参照漫画,手冢在不二倒下的时候的确喊了不二的名字。)想要鼓励自己的部下么。这种败局,无论怎么努力都只会是徒劳吧。
对面的人在听到声音时动了动。只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呼吸逐渐平复,迷惘也在迅速消散。这时突然一个小个子跳进了场,走到了那个人身边,用恰到好处的声音说道,“拜托前辈,认真点打,拿出你的实力来。”
莫名其妙。比赛行将结束,居然还要说出如此猖狂的话来。
但事实上是,自己也没料到比赛就这么突然转了风向。
重新站起来的人,睁开了双眼。有些吃惊。那瞳眸的颜色,竟是一望无际,晶莹剔透的蓝。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似有千言万语的深沉,亦有百转千回的决意。
心海瞬间翻腾。从不知道,一个人认真的样子,居然可以这么美。连滴下的汗水都无比的光辉闪耀。
而昨天的比赛,自己再一次见识了这个人的美丽与强大。这些,全都应该感谢那个青学第一么。其实早有所感。昨天的比赛,只是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网球,都跟那个叫做手冢的,有着深深的羁绊。为了那个人,竟就这么默默隐匿了三年。别人都是不停进取以求超越,他却是甘愿位居第二,以求那个人能够成为自己的方向。该说是这个人太天真,还是……错的离谱?
依旧焦躁。不明所以。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天都处在这样微妙的状态。不可言说。亦无从说起。
手指不自觉的轻划过这人潮湿灼热的颊面。
房间内空气沉闷凝滞。
床上的人,在他的指腹停留在唇间时,突然呓语:
“……手冢……”
如梦初醒。指尖迅速收回。震惊无以复加。自己在做什么?又想了什么?
只是,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那在心头喧嚣翻滚的,是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
而隐匿在这之下的,是一种叫做——喜欢的感情——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起国文课上老师讲过的一句俳句——
一见只如迷之爱恋如同天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