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问君能有几多愁 在绚烂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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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皇宫，御书房。
“陛下，近日妖风四起，又有彗星袭月，这夜已深了，陛下也歇息吧。”龙案上，那男人一身明黄正服，眉宇轩昂。听闻禁卫这样一说，不禁低低一笑。
那男人从折子上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禁卫，道：“朕可不怕那些妖魔鬼怪，朕的江山有恙，朕应当竭尽全力，今日送来的折子不是有灾祸，就是有冤情，妖魔也好，鬼怪也罢，朕的江山，朕应该守护好它。”
那禁卫一听，颔了颔首，又道：“皇上如此，是江山的福。”
末了，作礼退下。
皇宫戒备森严，皇上，应当不会有危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会发生……禁卫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还是怎么了，但这预感十分强烈。
夜深了，宫中也没有几人走动。
给自家主子守夜的宫女手中的红灯笼忽然被风吹灭，那女子有些困的眼睛往四周一瞥，随即听她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声，只见，数十具尸体从四面八方涌来……
听到不远处的尖叫声，刚才的禁卫警觉一怔，立马掉头跑回御书房，外边的声音更大了些，有宫女的惨叫，还有侍卫与尸体打斗所发出的兵器碰撞声。
那禁卫心头一凛。
皇上！
推开朱阁门的那一刹那。
惊心动魄！
连忙拔剑给那与皇上打斗的尸体重重一刺，尸体跌倒，但又很快立起来。那惨不忍睹的面孔上是一抹血腥的惨笑，真恶心。连禁卫也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训练极佳的他很快处理了这具行刺皇上的尸体。
扶住皇上摇摇欲坠的身子，禁卫松了口气。
还好，他国之明君仍在。
也顾不得说什么，连忙把皇上送进了内阁，那里是前些日子请道士做过法的地方，可以避开邪灵，皇上总算安全了。
禁卫这才跪下，恭敬道：“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翌日，早朝。
昨夜的事情大臣们都听说了，据说皇上被尸体行刺了……一夜之间，再见时，人心惶惶。
皇上仍旧淡然而威严。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天下，有什么要变了。
皇帝诏令曰：万两黄金聘能人异士。
皇城内顿时一阵骚乱了，不是因为别的，也不是因为皇帝的诏令，而是，这些日子总有人离奇地死去，还有时候……会看见……肢解的尸体在追逐人群。
人，往往是被吓死的。
才几天而已，当人们看见皇帝的诏令的时候，就猜到，皇宫也遇到危险了。
整个江山都被冤魂和恐惧所笼罩。
天，下了雨，暴雨如注，黑云压顶。
“皇上，天色不早了。”
“朕的折子还没看完。”
“皇上慢慢看罢，属下在皇上边上候着。”
又是那禁卫。
少顷，突然地。
“越萩。”龙案上，那男人抬了头，启唇唤。
“属下在。”那高大的身子已然跪下，俊朗的面容上，眸子里只留下君王。
那是他的主子。
唯一的主子。
“朕命你现在，立刻，睡觉。”
“陛下……这……属下应当尽自己的职责，属下要将陛下保护好。”越萩说。
态度是极为恭敬的。
“你需要好好歇息，朕会守住这江山，而越萩，只有你有足够的能力，你才能守住朕。”越萩这几天是比他还累的，他在睡觉的时候，越萩便在一旁睁着眼守着，他是禁卫，理所应当守护自己的主子，但是，是人，就是有心的。
如今皇宫大乱，皇城大乱，民不聊生。
各地的灾祸只增不减，他身为一国之主，却无计可施，查办了贪官，辞退了迂腐之人。
但为时已晚，祸根已经埋下了几代，而今，是彻彻底底地爆发了。
深知自己无能无力了，他不能再让身边的人有所坍跨，越萩是他亲自挑选的禁卫总司，跟了他也有十多年了，那时候他还是太子。想如今，男人又看了看折子，思量着。
越萩没有去睡觉。
但是在他皇威下，还是应声坐下，与他平起平坐，理当是死罪，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无聊地去在意这些呢。
皇上让越萩趴在案牍上歇息，他则在一旁批阅奏折。
魔界，帝都。
凌轩啸影继了王位，成为新一代帝君。同时，魔界其他王姬殿下被撤去宫籍。已经下任的帝君帝后早已出界逍遥去了。凌轩啸影上位之后，大理朝政，一时间朝上朝下都显得别有生气。魔界算是复兴了。
毕竟前些日子戒阁卜卦出魔界将有大难，让朝野上下都魔心惶惶。
而如今，新君上位，魔界人民齐声祝贺，一时间，魔界实力提升了不少。
是时候把她接回来了。
凌轩啸影派使者给妖王送信，意思是邀请妖王妖后来魔界酒宴。毕竟，他刚上任，是要开个宴会庆祝的，这是妖魔两界的风俗。
他相信，妖王不会拒绝。
毕竟，那妖王，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可是，他错了……
好看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孤要听原话！原话！”穿着朝服，妖孽般的容颜上染上了来自帝王的怒意，不怒自威，更何况已然怒火冲天，下方跪着的使者已经是半死状态。
被吓死的。
太恐怖了，来自魔君的怒火。
腿都抖得厉害，那使者哆嗦着身子，声音里也是害怕，但仍旧重复着那句——
“回禀帝君，妖界使者说‘妖王妖后已经消失多日’。”
消失了。
他不相信。
妖王柳千韵没理由拐跑她的。
好歹他也是一界之主啊……
怎么可以……
凌轩啸影每想一下，就觉得不可理喻。他看了一眼那使者，摆了摆手。
那使者随即连滚带爬地出了孤魔殿……太恐怖了……他以为自己连命都不会被留下……好在，这帝君虽然凶，但还不至于滥杀无辜……
而后，凌轩啸影对一旁的画离说了句：“传令，搜尽妖魔人三界，务必找到她。”
“画离得命。”
银袍少年出去了，他很快部署兵力，除去主要的精锐军力以及巫衣卫，其余的将士士兵分别化作相应模样，混进妖界、人界，而魔界，则是他亲力亲为。
就算帝君不下令，他也会尽自己的所有去寻找她的。
但很快，他们收到的都是让人失望的消息，也包括画离自己，他带着他的手下翻遍了魔界大江南北，然而却一无所获，包括最险恶的妖魔潭，他也去了。
他甚至独自一人潜入了妖殿，同时，他证实了妖界使者的话，因为，妖殿一个人也没有。
人界，他也去了，但……情况似乎很不好。人界如今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让他们对妖王妖后有所企图。
那……只能说……
妖王妖后不在这三界之内！
这个消息是震惊的。
但两人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一晚，凌轩啸影与画离都思量着对策。
谁也没有打扰谁。
而后，两人都想起了一个家伙。
“应子梅！”两个人的声音在一瞬间集合了。
“但应该不是他动的手脚，因为他不屑，不过，应子梅应该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画离如是说道。
凌轩啸影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赶到了圣巫峰。
应子梅依旧穿着一身白裳，落梅几朵，在衣摆处，飘飘然若仙神一般。凌轩啸影如今是魔界帝君，应子梅不顾及别的，也要顾及一下这个的。
于是应子梅接见了他们。
画离，应子梅瞥了一眼，就是这银袍的人，当初想要除去小染？呵。
但画离似乎看清了他的意思，他解释当初的误会，也很快进入了主题。
少顷，应子梅放下手中的茶盏，沉思了一会儿。
他依旧淡然，带眼眸中还是透出了一丝担忧，他望了望对面的两人，那两人皆是十分焦急，不看面上，应子梅可以观察到他们的情绪，很急。
“你倒是快说。”凌轩啸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应子梅开口了：“两位可有听说过‘噬灵’？”
噔！
画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他用指尖在空中飞快划过，似乎在涂写着什么。然后，银色的瞳孔发大，不早不晚，刚好，噬灵在这一刻真正出世了！
“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如果，两位还不清楚的话，我就告诉两位，小染身边常在的那墨衣少年是噬灵主体，而妖王柳千韵是噬灵之心的炼化，而小染真正的身份，或者说，除了这一世，她就全部是那九重天上神界神殿的唯一主人，她，是泪神。”
这段话说得不疾不徐，但是，却让对面的人儿震撼了。
这消息太过惊人。
但是，两人也都不是常人，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后，凌轩啸影忽然望向应子梅，带着一丝疑问，他说：“那，我想，子梅兄你也是噬灵的一部分吧。”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应子梅也惊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点头承认。
“我的本体是古梅，但我是噬灵魂魄的一部分。以及，我身体里，封存着噬灵的煞气，这也是我能诞于日落之地虞渊的原因。”
两人的眉角都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
是的，因为，面前的这家伙，看似温良，但是背景却十分可怖了，他出生之地，竟然是日落之地……那个死亡地域……周遭连株野草都没有的地方。
心中一凛，那……这时候……她恐怕是归位了吧。
重新做回高高在上的神。
想到这个，三人默然。
画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不舍，真是奇怪，噬灵吗？出世了，而自己，为什么会有感情了？该死，该死。
相对于悲恸的凌轩啸影，画离则表现出他的奇怪，好像还有点莫名的怒火。
应子梅不知道画离发生了什么事。
这画离，他好像看不透。
凌轩啸影他是魔界如今的帝君，他的城府极深，但此时，却像个伤心的孩子了。
但，在两人离开圣巫峰之前，都收起来原本的表情，这一刻，云淡风轻似的，下一刻，他们还是各自为傲，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帝王的翼。
六界之外，幽冥境。
“恭迎主人——”
影月跪下，恭敬地俯首。
前边的人儿，是真正的噬灵。
修长的身子，俊美邪魅的面容，眉间不再是银色徽章，而是一抹猩红，赤色之中，还有玄色符文，他那一头乌黑柔滑的长发，现在全部披散开来，披到两侧，他身上是一件玄赤合一的落地盛装，衣摆上是熊熊燃烧的红色烈火，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如玉，修长若竹，他身体的每一部分，皆是世上极致。
完美无缺了。
那人儿没有看下方跪着的影月，而是将那目光望向那边，那边，是泪神的殿宇，是神界。
是宿敌。
他没有名字。
他叫噬灵。
影月看着面前显得愈加陌生的人，心里一震，主人……似乎失去了记忆，他的眼神，似乎除了仇恨与厌弃，就没有别的了。
影月是看着云殇和云君回来的，那时候他很高兴，见到自家两位主子，他自然高兴，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了，云殇和云君都包裹在巨型烟雾中，他们就这样回了幽冥境，不出意外，他们成功合体。
但是，丧失了，记忆。
影月心里，有点……这是什么感觉呢？失落。
神界，神殿。
许是看惯了莫染黑眸黑发的样子，这一天，桃青和阿玹破天荒地一致对泪神提议，让她变成黑眸黑发的样子。
他们说，那样子看着舒服。
泪神没有了记忆，当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看自己黑眸黑发的样子，但是被逼无奈，在两人的注视下，变成黑眸黑发的模样了。
“蓝发紫瞳不好吗？”她好奇地问，眼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因为他们的“逼迫”而埋怨。
阿玹点了点头，“阿玹喜欢这样子的主人。”
“泪，我也更喜欢这样子的你。”
真是奇怪。
然而，她也没有任何异议。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平静。
阿玹算了算，他们回神界已经半个月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动静……
主人的神力已经全然恢复了，她虽然仍旧心思单纯，但是，除了这点以外，她现在堪称完美。这样完美，又仿佛在预示着他什么。
和画离一样的动作，阿玹也在空中做着涂写的动作，然后轻叹一句：“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噬灵已经出世。
这回，是真正要上战场了。
桃青陪着泪神，两人坐在殿宇中的玉席上，泪神变成了黑瞳黑发，这让桃青觉得，那个有生命有活力的莫染又回来了。
他很喜欢这样子的泪神。
他心知，无论是莫染，还是魔姬，或是妖后，那些只是个名分而已，他喜欢的，始终是面前这个人儿，单纯，倔强，而坚强。
桃青想，如果可以，他愿意，用长久生命去守护她。
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就像她当初保护自己一样。
碰都不让别人碰什么的。
记忆又闪出了画面，那个女孩儿正坐在美人桃树上，少年不小心碰到了桃花，女孩儿便恼怒似的拍打着他的手。
嘴里还说——
桃花会疼。
从前，是她来护着他。
今后，就让自己来护着她吧。
桃青抿唇一笑，眼里尽是柔情，泪神原本是在闭眼入定，这时候恰好睁开了眼。
神界殿宇中，正直花开时节，在绚烂暖阳中，金色光缕从斜方照耀过来，他和她就这样对视，然后，相视一笑。
这一刻，天地皆是无色。
唯有二人而已。
良久之后，阿玹才走了进来，刚才是他看错了吗？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桃花妖这么“得宠”？阿玹本来是要直接进入神殿的，但是他用神识往里边一扫。
然后就……咳咳，发现二人正在……咳咳，深情对视……
他惆怅了。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近侍。
不爽，但他考虑一下，桃花妖也不容易是不是？怎么说，他也不能这样子没礼貌地打断他们是不是？然后他转念一想就不对了……
该死的他们是情敌好不好？
他搞什么的为什么要帮助情敌？
他不是应该立刻马上打断他们的吗？
欸，他这是为什么呀？
不明白。
但这思绪很快消失了，他身为凤君，自然不是被这些感情纠缠久的人。
他这时候已经来到泪神身边，看了一眼桃青，然后转过去，声音不大地说——
“主人，要准备开战了。”
“开战？神魔大战还是？”
“不，是与噬灵的战斗。”
身边的桃青站起了身，他看了一眼天，又算了下什么，然后朱唇一勾。
果然，出世了。
一瞬间，三个人的气氛，压低了。
“有多少时间？军队的事情……”泪神的话还没有说话，被阿玹打断了，那声音很镇定，很平淡，他说：“军队的事，岑降会安排好的，主人要做的，就是决策。主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使命。”他的话，让泪神一顿。
她深思了会儿，抬头，对上那空无一人的远方，她说：“我会赢的。”这语气也很平淡。
“战斗不是儿戏，主人，无论在战场上发生什么，答应我，活下去，好好的。”
阿玹说完就走了。
脸上依旧很平淡。
他还有政务要忙，到时候与噬灵作战，他的凤凰百鸟军，肯定是要出战的。
桃青对泪神说了句，也离开了。
他的桃花妖们，肯定也是要出战的。
殿宇很静。
泪神继续入定，她需要绝对完美的战斗状态。
这场战，如阿玹所说，她比谁都清楚。
她只能赢。
绝不能输。
因为，这是一场无理的赌博，而那筹码，是六界苍生。
泪神那精致的脸上已经没了表情，她沉思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