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之王子+兄弟战争]在N次错过之后》木井

14、Chapter 13 改变，不变

　　月宫林对于美风蓝的认识就仅仅局限于他独有的气质而已，所以说，其实这个人真的没什么优点的，说的话她听不懂，行事风格她没法理解，好在她也没想要加深自己对这个人的认识，所以现在他们之所以会处在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外。
　　演唱会原本是不应该那么早结束的，但是天气预报出了错，现在是梅雨时节，尽管电视上、电台上、网络上都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不会下雨，可是它就是下了，演唱会被迫结束。
　　朝仓风斗被她赶了回家，黑崎兰丸的电话她打不通，现在她懒得再理其他，但是却在走回家的时候，在马路上发现了美风蓝。
　　这把她给吓疯了。
　　并不是马路边，而是在马路正中间，美风蓝就躺在了那上面。
　　在这之后她花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时间才把他拖到马路边的长椅上，然而在这过程中，她觉得自己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机器。
　　夜晚还是很宁静的，除了时不时几辆小轿车飞驰而过，在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声响，因此，她隐约间听到了从美风蓝体内发出的各种机械声。
　　或许他衣服里装着很多零件吧？月宫林也只是疑惑了一下而已，因为她现在有点困。
　　明天还要拍摄，她不早点睡的话根本支撑不到收工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美风蓝的话，或许她现在早就回到家中，并躺在床上了，而不是在这里淋雨。
　　路灯早已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下总会聚集不少飞蛾，尽管是下雨天，此时长椅上一人坐着，一人躺着，一人渐渐闭上眼睛，另一人则突然睁开双眼。
　　海蓝的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电波形线条，身体已经开始恢复，美风蓝在重启之后看到的就是月宫林的睡颜，就在他的正上方，而且摇摇欲坠。
　　手有点不受控制地往上伸，他在接触到月宫林的额头时明显一顿，才慢慢放下。
　　熟睡中的人已经唤不醒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可以就这样扔下她自己走掉，况且，现在这样子的状况早就已经说明一切——月宫林在他出故障的时候帮助了他。现在轮到月宫林出故障了，所以，他不可以把人丢下不管。
　　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别人的事本来就跟他无关。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能给自己找麻烦了？本来就只是一个唱歌机器人，他现在要做的应该不是把月宫林背起，而是摇醒她，叫她自己回家。
　　但是，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搭在了他肩膀上的手正在渐渐往里收紧，月宫林的视线模糊，隐约中只能看到一头海蓝的头发。
　　“美风……桑。”还没完全醒过来，她歪了歪头，很小声地唤了一句。
　　“醒了没。”
　　“嗯……醒了。”
　　“……”随着月宫林的回答，美风蓝脚步一顿，忍不住把头偏了偏，之后叹了口气，“看来还没醒。”
　　“美风桑虽然说话不饶人，但是，实则很善解人意吧。”
　　“善解人意是什么？我对心理学没有研究。”
　　“……嘛，就是体贴的意思。”
　　“所以呢，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月宫林一愣，紧跟着睡意一点点退去，“美风桑，以前的事情都不要管了，我们做个朋友吧。”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需要朋友。”语调依旧平淡，只是，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动摇了吧？
　　关于朋友。
　　明明他一个人都能做得很好，可是早乙女却把他和另外三人捆在了一起，用意是什么？博士说想要他收集感情，用意又是什么？
　　即使他身为高端产品，但是对于这些无厘头的东西，该不懂的还是不懂，况且，他也说过他对心理学没有研究不是吗？
　　其实，就这样我行我素下去也不错，美风蓝只想好好地作为一个唱歌机器人活着，永远也不要有所改变，但是，现在有个人跟他说——“不如做个朋友吧？”
　　“美风桑知道朋友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朋友会在你失落的时候陪着你，会在你肚子饿的时候做东西给你吃，在你出状况的时候帮助你，就好像黑崎君那样。”
　　“我不是黑崎兰丸。”
　　“……美风桑，到底在害怕什么？”
　　突然的一个问句把美风蓝的全部内存占满了，他停了下来，不再行走于路上，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就好像只是一颗玻璃珠子一样，没有灵魂。
　　所以呢？他在害怕什么？
　　他在害怕改变。
　　不想去接受新事物，只想循规蹈矩，做自己的事，永远不要再管其他，就好像风扇为了扇风而存在，洗衣机为了洗衣而存在，他，也为了成为一个偶像而存在。
　　但是……
　　“美风桑明明也是人啊，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
　　“到此为止了。”他说。
　　月宫林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之后从美风蓝的背上下来，站稳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语气不再平淡，而是掺杂了些许生气，和苦恼。
　　但是，这也代表了他进步了不是吗？
　　月宫林淡淡地微笑起来，“美风桑是害怕失去吧？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也还是要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是你，我没有痛苦的经历。”
　　是因为没有经历，所以才害怕拥有经历。
　　他不过是想一个人好好过下去，但是，就这么难吗？或许他本来就不应该和月宫林有戏外的接触，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可怕。
　　比寿岭二还要可怕。
　　他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可是现在却弄成了这副局面，他真的不过做错了一件事而已，但是，已经没得回头了。
　　“月宫桑回去吧，自己一个人小心点，除了必要的会面之外，彼此最好不要有接触了。”
　　“……嗯，谢谢关心。”月宫林站在原地回答，美风蓝则转身行走于相反的方向，两人擦肩而过，之后便是没有交集的各自生活。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月宫林说他明明也是个人，但是，他明明就不是个人，可是，现在却有了一个人的行为，所以，他到底是什么？
　　不要再想了，一旦深入的话，会坏掉的。

　　当一个谎言被拆穿时，结果可能会有很多种，好的方面的，不好的方面的，又或者介乎于两者之间的。
　　当然，如果对于月宫林擒来说的话，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了。
　　嘛，反正习惯就是这么可怕，虽然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心累，但是没办法，谁叫他这个哥哥当得那么差劲，尽管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当。
　　好吧，这事或许要把时间往前调一点点开始说起，最初樱田石辅找他出演《人鱼王子》的时候他还是拒绝的，后来之所以会答应，其实完全就是因为月宫林。
　　据他所知，月宫林那个专业的课程是排得很满的，若真的出演这一出电影的话，那么她就不得不休学，然而一想到这里，月宫林擒最先感到的已经不是担心，而是生气了。
　　嘛，反正他被这个人气到也不是一两回了，只是这一次的问题有点大，以至于他直接就把这件事无视掉，选择了用沉默来发泄。
　　只是这个发泄方式不太见效，因为月宫林一点自觉都没有，宣传照照拍，戏也是照演的，站在他面前时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变得更和善了。
　　只是，变得和善了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今天他没通告，月宫林也好像很闲的样子一大早就起来弄早餐，所以他有点忍不住了，打了个招呼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质问。
　　“今天学校没课吗？”他问。
　　月宫林首先是愣了一下，才说，“没，今天调课了……怎么了？林檎哥哥约了朋友来家里玩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出去一下的，反正好久没逛过街了，啊，家里的沐浴露也快用完了正好可以去采购，还有零食blahblahblah——”
　　所谓的“变得和善了”，其实也就是话多了而已。
　　他也没打断，很有耐心地听完之后才说：“你不是还要拍戏吗？”
　　月宫林跟着又是一愣，手上的筷子也默默地放了下来，“你都知道了？不过我要先说明，不是我想去的，我是被逼的。”
　　“怎么不先跟我商量？”
　　“商量也没用，母上都说了，不去也得去。”
　　月宫林擒听到这里后终于忍不住扶额了。
　　然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课程追得上吗？如果太累的话记得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不过，林檎哥哥明明比我还忙，又要主持又要拍戏还要当导师什么的，现在又要管我，真的顾得来吗？嘛，虽然我是不介意，不过哥哥你的皮肤若是变差了的话可别找我诉苦啊blahblahblah……”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月宫林擒觉得有点困扰，因为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好像又轻快起来了，当然他并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今天难得有空，要不要出去吃个饭？”
　　“哈？怎么那么突然？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不是啦，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呆在家里的话就太可惜了。”
　　“那……你想去哪？”
　　“随便啊，随便出去逛逛。”
　　“……那就逛逛吧。”
　　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月宫林檎觉得自己的内心并不安静。
　　今天美风蓝要拍广告，卡穆要拍独角戏，月宫林在周三原本是满课的状态，但是被临时调课了，所以很闲，他的话，本来是要去当一个歌唱比赛的主持人的，但是在某一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他也很闲。
　　嘛，反正两个人都那么闲，那一起出去逛一下也没什么，况且，这还是一个不错的相处机会。
　　说是妹妹，但如果真要他当哥哥的话，未免也有点勉强了，所以月宫林擒的想法是，即便会把彼此的关系往更糟糕的地方带去，他也并不希望自己就止步于此。
　　本来两个人都只是想随便逛逛而已，但是恰巧碰上了情人节，游乐场搞活动，门票买一送一，他们也没多想，很自然地就凑成了一对，然后跟着人群走到了检票处。
　　似乎从买门票的时候，两只手就牵在了一起，只是一个人觉得这很正常，另一个人却在胡思乱想。
　　冬天的阳光不管多毒都只会让人觉得温暖，而且没有下雨，风也不大，的确就如月宫林所说，是个好天气。
　　一般人来到游乐场之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就是去找队排，只是月宫林本来就只想着逛而已，根本没想去玩那些机动游戏，所以一开始就拉着月宫林擒去买了两个可丽饼，然后把其中一个递了过去，在吃了一口后说：“来吃一个吧，现在还很早，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在这里逛一圈。”
　　“……不打算去玩？”
　　“嗯？你想玩吗？想玩什么？我可以陪你啊。”
　　“……没，也并不是特别想玩。”
　　其实本来就不是来玩的。
　　“明天你也要去拍戏吧？台词准备得怎么样了？时间上够充裕吗？说起来你也快放寒假了吧？期末检测有信心吗？有没有不懂的？或许我能帮忙。”
　　“真是的，今天难得出来放松，林檎哥哥就别那么扫兴啦，学学我，要全身心投入才行，不然怎么让身体休息呢？”
　　“……啊。”他随便应了一句，转过了头，没再说话。
　　内心有点复杂，他现在觉得月宫林好像又回到以前那个样子，那样开朗，活泼，没有遭到周围灰尘的一点污染，干净得不可思议，可是明明早就已经改变了，变得沉静，变得内敛，而且懂得拉开他们彼此间的距离，所以他并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介乎于两者之间，又或者两种性格都舍弃了，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夜幕降临之后的游乐场开始变得浪漫起来，人少了，也安静了，在各种灯饰的衬托下越发艳丽。
　　两个人显然是很少一起接触这样的景色，只是在四处观望，着急着去把这些东西记住，因为以后很少会有这样子的机会了。
　　在坐上摩天轮之后，景色在两人眼中开拓了起来，收纳进彼此心中的画面感也逐渐饱满。
　　月宫林看着窗外的景色入迷，月宫林擒在不小心偏头看到月宫林的侧颜后，也止住了所有思考。
　　在他的眼中，月宫林整个人都是浅的，浅色的瞳孔，浅色的头发，浅的嘴唇，浅的皮肤，还有浅的性格，而且浑身都是一种淡淡清香的味道，让他很想靠近，去接触这一种令他向往的魅力。
　　但是如果对方一直往后退的话，他也无法再靠得更近点。
　　月宫林擒仅凭直觉地想伸手去抚触，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他看到了月宫林注视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却也能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轮廓，可惜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圣诞节的夜是欢乐的，但同样也是宁静的，比如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又比如被装饰地那般美好的，却只在人群中孤独闪烁的圣诞树。
　　“林檎哥哥，我们快到了呢。”
　　“啊，是啊，有点冷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把手抽回来，没有再看她，而是别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但是好想再坐一次呢。”
　　“那就再坐一次。”
　　“呵，还是不要了，反正再坐一次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是一样呢，再坐一次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所有事都会不一样了，虽然有可能会往坏的方面走，但是对于我来说，一定会很满足。”
　　“林檎哥哥，”
　　“不，我不是你的哥哥。”他从来没敢说出这句话，但是，一直依仗着‘长辈’的优势的话，那什么也做不到。
　　月宫林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道：“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不需要林檎哥哥你来提醒，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这样叫你的，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一家人了，就算厚着脸皮也要相处下去，就只是这样而已，难到你不这样认为吗？”
　　“你根本就不清楚我在说的是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来，笔直地走到了月宫林的面前，手往前一撑，本想着就这样吻下去，但所有的动作都在摩天轮停运之际泡汤。
　　看来他们搭上了末班车，也不会再有第二次。
　　回到了原点后，所有事情都没有改变，结果还是一样，他神情复杂，但却不想再开口说话，头缓缓地垂了下来，这些都表现了他的疲累，已经不想再追逐着这份不该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