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Z][原创MasterX狂战红A]无名之辈》自满的绿火

3、第 3 章

　　迭戈从浅眠中睁开眼的时候手表长针刚刚错过三那个数字，来自耗子低矮的视野向他展示了一场惊心动魄却毫无悬念的战斗。
　　黄金圣斗士一般奇怪的英灵与黑骷髅面具的英灵的胜负瞬间就定下来了。
　　无数的武器，仿佛取之不尽地挥霍，让那个死去的英灵显得渺小而毫无价值。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令迭戈寒毛直竖，异国的魔术师立即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屁滚尿流地检查了一遍自己布下的结界。
　　万幸，它没有被破坏或者触碰的痕迹。
　　然而，迭戈却并不敢就此松懈下来。
　　毕竟，自己的从者可是刚来的第一天就做出了导致他暴露于其他魔术师眼前的蠢事，现在这个加强的结界充其量只能说是亡羊补牢。而且随着战斗一炮打响，之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紧张。迭戈很清楚要完美地实现自己逃离家族的愿望，就至少要撑到最终战临近的时候才行，否则一开始就退场被教会收容，便只能落得灰头土脸被长辈们强行带回老家的悲惨下场了。
　　啊啊说起来他本来的打算是在那仅剩的战前时间里和这个外表合意的从者多玩一玩的。如果不是那个死亡的梦境一直以来就令他难以脱离，完全无法投身于□□的盛宴的话……
　　迭戈苦笑了一下，到现在他连自己的从者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虽然令咒的力量应该可以奏效但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未免也太过奢侈。而且更令他不安的是，从那不光彩的死刑来看，他的从者并不像那个时代的英雄，反而更类似臭名昭著的罪犯。不过，也不排除像圣女贞德或者耶稣基督那样的情况……尽管他觉得这种情况可能也不太大。
　　“Berserker。”
　　他在脑海中召唤，从者立即响应现身，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实体才会有的浓重影子，沉默地守候在主人身旁。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迭戈叹了口气，这始终得不到回答的问话说多了倒更像一种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不过，迭戈本也没有和狂化英灵交流的意思。
　　他只是有些话想说，又觉得对着空气发话太过无聊而已。
　　“坐下吧。”迭戈朝英灵点点下巴，Berserker便规规矩矩跪坐下来，姿态竟然像极了这个岛国的土著，与这和式的房子搭配在一起更是十分和谐，倒好像他这个英灵才是这房子一直以来的主人一般，惊得迭戈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难道这样诡异的肤色和发色竟然会是岛国本土英灵所具有吗？
　　“事情真是越来越诡异了【语出《爱丽丝漫游奇境》】，现在要是有只兔子我要跟下去吗？”
　　魔术师自嘲地笑笑，耸耸肩膀决定把这个英灵身上越来越多的未解之谜暂时丢到一旁，先就方才的战况做一个总结。
　　他的总结言简意赅，充满嘲讽。
　　“远坂时臣想耍什么小花招，看看明天去教会寻求庇护的会是什么人就知道了。”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迭戈并没有机会安安静静等到天亮，就在白光自地平线升起之前，有位不速之客突然在他门外的街道上停住了。
　　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并没有碰触他的结界，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直到感受到同类气息的Berserker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凭空出现一双造型前卫的短剑时，迭戈才意识到自己的院墙之外正站着另一位从者。
　　正从冰箱里往外掏牛奶的魔术师猝不及防，险些令奶瓶从手里滑脱，还好他的从者十分贴心地跟了把手用剑刃稳稳地托住了瓶底。
　　“……看来你的敏捷倒不是假的。不过这个反应和你的数值一样还真是一点都不Berserker。”
　　迭戈皱着眉头说，夺过牛奶放回冰箱。
　　就在这时候，天空提前亮了起来，仿佛是初升旭日一般金黄色的耀眼光芒遮过了惨淡的月色，安静地洒在了荒草萋萋的庭院中。迭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代表了死亡的光芒正是他刚刚才见识过的。魔术师的身体在思考前已经反射性地做出了逃命的应对，风的羽毛已经缠绕在他双脚燃烧的回路之上，可是那金色的英灵比他更快。
　　就像是超音速飞机突破音障时爆炸般的声响一样。迭戈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些金光闪闪的武器迸射而出，留下一片还来不及被空气填充的空间时那刺耳的声音，但在这声音到达之前，利刃却已经更快的映进他的视域。
　　这就是从者的力量。
　　这就是英灵的力量。
　　自死亡中苏醒的怪物所持有的非人的力量。
　　压倒性的速度，与压倒性的强大，完全无法反抗地，令迭戈似乎再一次感到绞索套上了自己的脖颈，而仿佛是对主人的绝望感同身受一般，Berserker手中的利刃消失了。不自然的刺眼的红色遮蔽了目力所及的全部，在魔术师的大脑还在笨拙地运算一切存活的可能之时，思想混沌的英灵却完全凭借本能而做出了最有效的应对。花瓣一般盛开在老屋脆弱墙外的魔力之盾阻住了全部投掷而来的武器，就连它们急速俯冲所引起的巨大冲击力也被四两拔千斤地分向不会伤害到老屋的四面八方，终于只化成无害的气流，消失在这宁静的凌晨。
　　这简直是堪称完美的拆招，却也不过是自卫的程度而已，但迭戈却已经发觉到这个没有显示在自己从者数据中的宝具抽取了自己不少的魔力，若是他的资质平凡一些，恐怕已经要有些不适了。而似乎是对此十分满意的，穿着黄金铠甲站在高高的路灯上的远坂家的英灵，以傲慢的态度笑了起来：
　　“还算不错嘛，杂种。虽然摊上了如此没有胆识的Master，却也愉悦了本王，姑且就多留你们几日，到我厌倦为止吧。”
　　他说着这样自得其乐莫名其妙的话，已经化作一阵金色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而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离去而消失，迭戈开始听到晨啼的雀鸟打破了白昼前最后一小段短暂的静谧，他感到毛孔中渗出的冷汗沾湿了衣裳，透风的时候有星星点点的冰凉传了过来。
　　与他相对的，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Berserker。仿佛是经历了千百回的战斗以至于完全麻木了一般的，镇定得有些冷漠的狂战士和一切开始之前一样，如山峦一般坚定地挡在Master与危险可能传来的方向之间，毫不动摇。
　　也就是这一刻起，迭戈才由衷地对自己这位来历不明死因蹊跷的从者，产生了仿佛对人类那样的，患难与共的信任来。
　　不过，这个住处，看来是必须要舍弃掉了。

　　金色的粒子很快就在远坂时臣的府邸重聚为高傲的人形。黄金铠甲的从者面对着自家明显表情不太愉快的Master，脸上浮现出的却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怎么，”血红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黄金的英灵微微歪着头，以主从颠倒的威严口气道，“时臣，本王尚未计较你之前的冒犯，你却想要先来拘束我在庭院中散步的乐趣吗？”
　　他的声音于缓慢中透出一股危险的寒意，就像是毒蛇以细微的动作滑过地面，朝着眼前的魔术师吐出染着毒液的蛇信一般，令远坂时臣不得不更加仔细斟酌自己接下来的回答。
　　“实在抱歉，吾王。”魔术师优雅地低下头，仿佛远古时代的臣子面对帝王一般谦卑地对自己的从者说，“我并无任何冒犯您的意思，只是觉得那种杂碎并无资格瞻仰吾王的荣光与威严。”
　　这种臣服的语气似乎令黄金英灵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他那逼视的眼神已经收敛了寒光，转而化出一种十分迷人的笑意来。
　　“此言差矣，时臣。狩猎的乐趣不只在于猎杀强大的狮子，偶尔追追兔子也是聊胜于无，更何况——”
　　“绮礼应该告诉你了吧，Berserker的招式……”黄金英灵以饶有兴趣的口气说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极其费力的回忆的表情，接着，时臣就看着他的牙齿突然咬紧了，那光辉的笑容也烙上了一层残酷的痕迹。
　　“您也发现了吗，吾王？”远坂时臣心平气和地说，“那个Berserker身上似乎有着混淆意识的魔术，令人无法对他的武技留下具体的印象，亦无法观察到他的数值。以我之见，大概是某种宝具的效果。”
　　黄金英灵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笑容却愈发明显，俊美的容貌因为怒气而透出恐怖的气息，简直令远坂时臣都要为那异国的魔术师默哀了。
　　“有趣。原来不是耗子而是狐狸么？胆敢如此愚弄本王，就做好承受王的怒火的准备吧。”
　　金色英灵说着这样的话，又重新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此时此刻的迭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Berserker牵连，不幸上了英雄王的黑名单，正以最快的速度打包不多的行李，准备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对家务十分热心的Berserker这一次却似乎不大想帮忙。该怎么说呢……这个理应失去理性的狂战士似乎因为意识到要离开这个暂住的老房子而感到有点……失落？
　　迭戈眯起眼看了看棍子一般杵在自己旁边的Berserker，立即就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没错啦，那张淡漠的脸上哪里看出来失落的样子了。就算是有理性的人也没道理对一个住了两天的破房子留恋成这样，更别提这个狂战士了。大概他只是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热衷家务吧。
　　“不打算帮忙的话，就灵体化吧，Berserker。”
　　他这样开口的时候，Berserker的形体已经渐渐淡化于清晨的日光里。
　　迭戈选取的出发时间一如他前两日出门调查当地情况的时间一样，是选于人们都开始启程上班上学的高峰时刻，并且尽量避开全部偏僻的，车流稀少居民不多的路段。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被其他Master或者Servant半路阻击。
　　魔术的保密原则嘛。有这一点在，大家也不会太乱来。虽然昨晚那个黄金英灵不按常理出牌实在有点吓人，可是……还不是被自己的Berserker挡下来了！
　　昨晚的一战，要叫迭戈说不自豪一定是假的。面对对方数支宝具的，刚刚摧毁过一个从者的凌厉攻击，自己的从者甚至没有发动宝具就轻易将其化解了，这样的战绩，在来自神话时代的从者们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吧。自己的这位正体不明的从者，说不定是最强的从者呢。
　　因为沉浸在这样自得的情绪之中，迭戈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违背初衷，对圣杯战的胜利产生了渴望。
　　说来也是，又有哪个男人不渴望胜利呢？男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只要有机会，都是不会放过争强好胜的欲望的。
　　但是如果可以胜利，他又想要对圣杯许什么样的愿望呢，这对迭戈来说，却依然是未定的问题。
　　迭戈最后选择的新落脚地，是一处位于海滨公园旁的旅馆十五层楼的双人间，其费用对于几乎一穷二白来到冬木的他来说着实有些奢侈，但这里地处闹市十分安全，又视野宽广，更临近大片水源利于他及时施展魔术。
　　没办法，既然已经被扯进了战斗，低调的潜伏也就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而且，只要施加小小的暗示，身为普通人的旅馆老板便不会介意他免费借住几日，反正空房间有的是。他的圣杯战与梦想，也在此时才算正式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