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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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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平静的生活反而会给人更深的恐惧之感。譬如此刻。
在已知有三位从者和两位Master殒命的时刻,作为圣杯之战降临地点的冬木市,竟然被非常正常且生活气息浓郁的平静所笼罩着,显示出一种安详得几乎有了某种催眠效用的空寂感。
明明只剩下四组主从了,正是拼命厮杀的时候,为什么偏偏一切都这么安静呢?
从警觉的浅眠中醒来的韦伯·维尔维特于黯淡的天光中看着手上的令咒,这种充满忧心的专注甚至令他忽略了今日身边少了征服王熟悉的鼾声。
“小子,不好好休息可长不高啊。”
红毛大汉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将炯炯的目光投向自己的Master。
韦伯眨了眨眼睛。
“更应该好好休息的是你吧,Rider,魔力储量真的够吗?”
征服王闻言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被发现了嘛。不过,对Caster那一战虽然辛苦,但有两位勇士相伴,对朕来说却也不算是艰难的征战啊……”
“都这时候了总该坦白了吧!”意识到对方还在竭力隐瞒,身为Master的韦伯忍不住生气地坐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事。发动那样大的魔术,却只从我这里抽取那么少的魔力,这根本不符合魔术的定律吧!”
“也不是啦,固有结界固然规模很吓人,其实却是靠着朕的王军本身所维系的,所消耗的魔力自然比想象的要少。以朕现在的状态,再使用两次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召唤的是你吧,把那样数量的英灵一个一个地叫过来,Rider,你根本是动用了自己的魔力吧!”
韦伯以几乎是以大吼大叫的音量说出了这句话,因为愤怒而导致白皙的脸蛋都有些微微地发红了。
“身为你的Master,我为你提供魔力不是应该的吗?这是我选择的战争,我也是有着牺牲与流血的觉悟的啊,即便是我……我这样的人,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方式,也绝不是被自己的Servant所保护着,瑟缩着来碰触圣杯的!”
正因为如此,感觉到自己无论是体型还是能力,乃至证明自己的愿望都没有被Rider放在眼里的韦伯,才会不顾Rider的阻拦,同迭戈一道进入可能潜伏着危险的教会。即便Rider是出于好意的保护,只靠着从者来赢得的胜利,也不是韦伯的自尊真正允许的胜利啊。
大概是为他这样激动地道出实情所震撼,就连Rider都愣怔了一下。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小子……”征服王恍然大悟地说,接着便话锋一转,“这份勇气朕十分赞赏,然而,若用这样大的决心与牺牲换来的只是毫无意义的胜利,甚至是不存在的胜利,那也只能是虚掷生命而已。”
他的话题转变得严肃而又迅速,其话外音更是令韦伯浑身一震。
“……这,这是什么意思?”
“朕是说,至今为止,还没有谁用圣杯实现过愿望吧?”两米高的巨汉已经坐起身来,眉宇间显示出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爽朗作风的不安情绪,“姑且说它真的存在,那么为什么连Caster那样的怨灵也会被召唤到现世呢?难道圣杯战不该是‘英雄’们的战斗吗?”
从来没有听过Rider说出这样毫无激昂斗志的语句,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无往不胜的王者露出如此担忧的情绪的韦伯,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被子没有盖到的地方涌上身体。
窗子,是关好的呀。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窗边看了一眼,就在同时,他的大脑已经将从Rider那里得到的信息结合现状好好地运转了一遍。
无法否定。
这是韦伯得到的结论。
“是吧,你也感觉到了吧。这个冬木圣杯的‘异常’。”Rider打量着Master的表情,发出仿佛败者一般的,叹息的声音,“说到底,朕也是曾追寻过和它一样‘不知是否存在’之物的人。”
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显示出世人所不知的寂寞而痛苦一面的王者,韦伯全然无法接话,只能仿佛泥塑木雕一般地坐在床上,唯一的选择似乎只剩下听他继续倾诉下去。
然后韦伯听到了王的悔意——那曾经对Saber诉说着“不悔”的王者隐埋在心底徘徊不尽的悔意,甚至为此而否定了自己的梦想。
应该反驳他吗?
是应该反驳的。他是见识过的,王的梦想。那是永远,永远也不该被否定的东西。
然而韦伯的自尊却不允许他将自己无意间窥探了从者梦境这件事说出口,就在他努力克制着,为这令人烦恼的,毫不符合伊斯坎达尔个性的痛苦所困扰的时候,不速之客的到来却解救了他。
“其他从者的挑战?”
注意到Rider身上散发出的斗气,已经习惯了圣杯战争的韦伯即刻就恢复到可以立即加入战局的状态。
——虽然这种时候过来战斗有点愚蠢,天可是快亮了啊,不过也可能大家都比较急切决一胜负吧。
“是Berserker。”Rider站起身来,概念武装代替了便服出现在他的身上。
“滴滴——”
但是这个时候楼下却传来了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亮而连续不断的汽车鸣笛声,一点都不像宣战的信号,反而更像是要将这片住宅区所有居民惊醒的闹钟。很快地,就有被吵醒的住民发出了抱怨,重重拉开窗子的声音响过之后,韦伯和伊斯坎达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地用生硬的日语说着抱歉。
“想要找一个朋友,不小心迷了路。”
是这样说的吧。等等,这家伙真的是来战斗的吗?觉得再等下去他大概就要把自己和征服王的体貌特征说个从头到脚了,韦伯穿着拖鞋急急忙忙跑下了楼。
“啊哈,我就记得你是住在这里的嘛。”
站在的士门前的迭戈把手插在口袋里,用老朋友一样的口吻说并拍了两下巴掌,似乎是给的士司机下了什么暗示,对方便什么也没问就将车子开走了,接着,这家伙竟然把脚一抬就要往屋子里走。
“等一下!”韦伯急忙将瘦小的身子拦在了门前,对着身后发出迷迷糊糊疑问的老夫妇匆匆下了暗示,“爷爷,没事的,你们先回去!”
“你就这么住在这里,真是省钱的好方法啊。我要是个头也这么小就好……”
“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吧!!”韦伯有些无奈地朝着自顾自往屋里挤的迭戈低声咆哮着,“这样擅闯其他魔术师的据点就等于宣战你不明白吗?”
“都打过招呼了怎么能叫擅闯。而且,分明是你自己给我开的门。”迭戈理直气壮地说,笑着低下头,这种十分接近的暧昧动作令韦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迭戈低语的声音听起来却比他还要慌乱。
“结盟吧,维尔维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那颤抖的声音和他脸上强装的笑容完全不搭配,而这样靠近一看,韦伯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大概之前碍于他深色的肤色看不大出来——也十分十分的不好,像是一宿没睡,还被隔壁拆房子的电锯声音折磨过一样憔悴。
如果说这是伪装的话,那也太低端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可相信对方没有说谎的韦伯还是将他放进了家门。本就窄小的二楼房间一时间挤进了三个男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起来。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结盟呢?”韦伯仍旧怀疑地问。他还是清楚自己的斤两的,就算有Rider这样强大的从者存在,却还是不足以填补被他拉了后腿的实力平均值。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剩下三组里的任何一个都比自己更适合结盟,所以,迭戈的动机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这个嘛?”迭戈坐在靠门的位置,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不信任似的,勉强笑了一笑,“因为我想说的事情,无论爱因兹贝伦还是远坂那边都不会相信吧。当然,你要是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我也只能认了。”
这个破罐破摔的口气是有多自暴自弃啊。真的可以相信这人吗?
韦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征服王。
“唔,到底是何事会令你如此烦恼哪?”伊斯坎达尔盘腿席地而坐,在外人面前倒是恢复了豁达爽朗的模样,“且说出来给朕一听也无妨。”
美洲的魔术师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先从结盟的目的说吧,”迭戈缓缓道,“我决定在圣杯降临之前毁掉它。”
“什么?!”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答案赢得了韦伯的一声惊叹,却也仅此而已,就在方才和征服王的交谈之后,他其实对这种决定并不十分意外。而迭戈也注意到了这对主从异常的反应,笑容中总算显出一丝欣慰。
“啊哈,你们也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是不是?”他故弄玄虚地将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我知道的恐怕比你们隐约的预感要确切多了。”
他向后一倚,将肩背靠在了门板上长出了口气。
“现在这个圣杯已经被此世之恶安哥拉所污染,令它降世,只会令其中‘恶’将这世界吞没而已。当然愿望什么的……哈,完全不能指望了。”
最后这一句他说得十分沮丧,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愿望想要实现,现在落空了吧。
还好,自己并不渴求圣杯,正式说来,比起这种许愿机,韦伯反而更信奉亲自达成的愿望所带来的快感。
“嗯。原来是这样嘛?”征服王摸了摸下巴,“但是你的这个情报到底从何而来呢?”
迭戈看了他一眼。
“Berserker告诉我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之前看过一点资料,知道第三战的一点情报——反正关于安哥拉那部分,维尔维特你也看到过吧。”
如果他不是在扯淡,那一定是脑子哪里被烧坏了!且不论狂战士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光是让他说出能听得懂的人话都难上加难了!
韦伯很想这么说,可是眼前的迭戈的眼底仍旧闪烁的是理性的光芒。而且,安哥拉这个从者,韦伯也的确知道一些。虽然也有将谎言与真实结合来令谎言愈发可信的技巧存在,但是迭戈的话已经拙劣到无法用技巧弥补了——如果真的是谎言的话,反而更加不可能。
所以韦伯等了下去,果然,迭戈观察了一阵他们的反应,便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先说一下吧,我已经用了两个令咒。”迭戈毫不避讳地抬起了自己的手,露出上面仅剩两道的圣痕,“一个,你们看到了,用来使用他的固有结界,另一个,是我之前用的,以便和他交流,所以我才能从他这里得到不少情报。以及……”
“……这个有点不可思议。”迭戈的眼神更加谨慎了,似乎为自己解下来的胡话做好了准备,一旦被发难就拔足逃跑,“比圣杯无法实现愿望更奇怪的事实是,我的Berserker是未来的英灵。”
“这怎么可能呢!”这一次,荒谬的事实终于令韦伯忍无可忍地发出了声音,“必须是与你相称,或者与召唤物有联系的英灵才能被带到现世吧!”
“是啊。”迭戈耸了耸肩,“我是有一件圣遗物,但是这件圣遗物大概被谁在未来被交给了他,导致我的召唤出了错误。再说,圣杯可没有说过只能召唤过去的英灵吧?英灵处于世界外侧,他们的时间一定和我们也不一样。维尔维特,我觉得你的接受能力不会像那些老魔术师那么差劲?”
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尤其是最后一句。
“当然了,我还没有那么死脑筋。”韦伯颇有几分自豪地挺起胸膛,用力点了点头,“所以,你的Berserer来自未来?那他知道这场圣杯战的胜出者吗?”
迭戈用一种“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神情促狭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这样问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了,维尔维特先生,去年□□的彩票号码你知道吗?”
“这怎么记得……不,这样!”理解到对方意思的韦伯顿时有些丧气,“本来还想……”
“这样也很好啊,小子。已经知道结果的战役还有什么意思?”征服王伸出大手来安慰地拍了拍他,“而且,既然出现这样的未来从者,战役的结果大概也已经被改变了。”
迭戈的眼睛亮了一亮。
“如果你们答应与我结盟的话,是一定会改变。”
这笃定的口气令韦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喂,我可还没有答应你。”
笑得没皮没脸的魔术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有些无赖地歪了歪头:“至少你们没有把我扔出去就证明你已经在考虑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让人想挥拳打上去。
“说到底,就算圣杯是这样的东西,根本也和你我无关呢。这里又不是你我的国家,”韦伯不很开心地摇了摇头,这时并非是出于真心,反而是不愿意被他人掌控的恼火令他说出了这样的话,“给我个你非要毁掉它的理由,至少要让我相信你的动机才能谈合作的事吧。”
“唔。”是看错了吗,对方抬头看向外面的时候,似乎露出了一点害羞的表情来着。
“因为Berserker不希望有人再受伤了,”然后他说,眼里映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的光芒,“而我希望他的愿望,不,是我一定要让他的愿望实现。”
觉得哪里不对的韦伯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征服王看了看自家小Master不太舒服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为了实现从者愿望而奔波的Master,还有能够在信仰稀薄的未来成为英灵的战士,若论罕见程度,尔等还真是绝配。”伊斯坎达尔也觉得心情随着外面的日出变得越发温暖起来,“不过朕还有一事十分奇怪,你们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如何找到的吗?”迭戈沉吟了片刻,实实在在地回答道,“我也只是根据你车子的方向了解到你在这一带而已,接下来就是令的士司机带着我们在这里的大街小巷来回乱转,毕竟你们从者可以互相感知嘛,我只要根据Berserker的反应决定何时停车,再之后大不了挨家挨户问过去就可以啦。”
还真是……亏他想得出来的法子。
韦伯·维尔维特艰难地扭过头,简直不知道该夸他聪明呢,还是骂他鲁莽——带着这样能够决断世界生死的重大情报,就这样愚蠢地出来了,非得幸运值比自己还过分才可以平安抵达目的地吧!说不定是幸运EX呢。
一直以来都是四战最大人生赢家的韦伯,头一次产生了仰望他人幸运值的念头。
在与远坂时臣会面之后,Saber便一直沉浸在一种无可奈何而又志在必得的矛盾情绪中。
爱丽斯菲尔的身体状况似乎又急剧地恶化了,以至于卫宫切嗣不得不陪伴在他身边,只派出她这个Servant来应对远坂时臣所给出的情报。在对妻女的关心这件事情上,卫宫切嗣倒是难得地体现出了一些属于人类的温情。这样把他从针对对手Master的种种阴谋诡计中抽离出来的话,Saber在战斗的时候也可以少些顾虑。
无论是基于自己的骑士道还是王道,这场战斗,Saber都是不希望被这种不择手段的Master所“协助”的。
在那老式住宅前站定,已经能感觉到其中有明显而不加隐藏的Servant气息的Saber,心中略略松了口气。
只要打败Rider,便可以离圣杯再近一步了。
因此,明明在几分钟前还抱着这样的想法敲响了对方家门的Saber也无法预料到,现在自己面临的会是这么个状况。
“怎么样啊,Saber,接受朕的提议是没错的!”
摆出东道主的姿态,大大方方地自说自话的毫无疑问正是那红毛巨汉伊斯坎达尔,而面对这样的架势,他身旁Berserker的Master不由得露出一些不悦的情绪。
“慨他人之慷还是算了吧,你也知道这些饭菜都是我的Berserker一手包办的吧?”
“但是厨房不是朕的Master出的吗?”
“……拜托了,你们分明也是借的老人家的厨房吧。”
这种毫无营养的争执,对身为骑士王的Saber来说完全是不必放在耳中的,当然,在这样的美食面前无视这些噪音也是必须的,大不列颠之王才有的气概。
“再来一碗!”
听到这句话时的迭戈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Emiya Shirou厨艺会如此之好。东方人不是有句话叫想要拴住他的心就先要拴住他的胃……等一下难道是Emiya Shirou倒追英灵Saber吗?
满心酸溜溜都快可以酿出醋来的Master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会接受Rider那种突然邀请对手来同席吃饭的狗屁建议啊?说什么吃饱了再战斗……英灵根本是不需要吃饭的对吧?还有,自己也真是脑子该修理了,看到有厨房就把Berserker的厨艺拿出来炫耀真是自找麻烦……
总之就是,凭什么让他的Berskerer给别人的从者做饭吃?!
好不容易等到Saber放下了饭碗,饭桌上的气氛立即就严肃了起来,事情才算回到了正轨。即便是被一股肃杀的气势所笼罩,迭戈还是觉得比之前愉快多了。
“老人家那边我们已经让他们睡下了,卧室也被好好地用结界加固了,所以有什么话,就可以开诚布公地说了。”
把最后的碗筷也收拾干净,迭戈一边说一边在桌前坐了下来。
“多谢款待,接下来到底选定何处为战场?”Saber一本正经地说——和上一秒的吃货形象差距实在是有点大,迭戈觉得自己还需要几秒钟消化一下。
征服王笑了起来。
“朕现在可不想战斗啊,Saber。”
他这轻轻松松的玩笑般的回应顿时让Saber勃然大怒,少女剑士猛地站起身来,瞬间穿上了坚实的概念武装,以那看不见的宝剑指向了对方。
“不要戏弄我,拿出你王者的气魄来,与我决一胜负吧,Rider!”
似乎是为她的斗气所感染,一直灵体化没有出现的Bersker也在迭戈身边显出了身形,现场立时变成了两对主从与一个从者对峙的尴尬状况。Saber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
“若是要二对一的话,我也奉陪到底。”
“我也不想战斗。他是感觉到你就自己冒出来的。”明白对方彻底误会的迭戈不得不发话了,“此外,如果你非要在这里战斗就随便你。”
“即便被我们的结界所保护,”另外一个Master韦伯·维尔维特也点了点头,“你们的战斗也会波及到这里的普通人。”
少女剑士以了然的神情用冷酷如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位:
“是打算以此要挟我就范吗?”
“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是要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迭戈点了点桌子,“饭都吃了,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不行吗,Saber?”
少女剑士仍然没有放下自己的武器。这下子,连征服王都忍不住头疼地用大拳头抵了下自己的额头。
“这样,非要用决斗的方式才能令尔等听进忠言的话,朕也不能退缩了。不过,现在确非战斗之时。不如等到今晚在港口一决高下。”
无论是从魔术的保密原则还是骑士不伤及无辜的原则来看,这都是个不错的建议。虽然也想要速战速决,可是要是能在一晚上解决这两个从者,也不失为高效的选择。
Saber权衡之后,总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
“到时便静候诸位前来一战了。”
当然,对这个建议最感兴趣的其实是卫宫切嗣。
比起在白日射杀身处居民区的Master,在那种空旷的战场进行狙击才更加方便而合适,而回去之后注意到他开始调试枪支,料到他打算做些什么的的Saber,脸上不禁露出了怒容。
“Master,您打算将夫人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剑士忧心地看着躺在法阵中央虚弱的爱丽斯菲尔——她本还以为卫宫切嗣会因为爱丽的病情放弃出击。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决心与冷酷。
“你的任务只是打败他们。”
他说,目光甚至没有从枪上离开。就在Saber离开的时间里,爱丽斯菲尔已经将剑鞘还给了他,也即是已经放弃了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打算全力支持他抵达圣杯。
所以,他也不能够软弱,更不能退缩。此外,既然已经将Berserker与Rider组结盟的消息传递出去,想必远坂时臣也不会让自己这一组二对孤军作战,某种角度来说,今晚的战斗可能会是圣杯战的终结。
——也是爱丽斯菲尔生命的终结。什么也不必等待了,这是孤注一掷的,必须赶赴的战斗。
没有往爱丽所在的库房看上一眼,卫宫切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囊,一件一件装好枪械,刚刚好在天光暗下来之前收拾好一切。
“你先走吧,我会随后跟上。”
他将院子中那钢铁的坐骑指给Saber,自己就要出门,却被突兀地拦住了。
“连一声道别也不说吗?”少女剑士挡在门前,笔直地看着他,以谴责中带着祈求的声音说——当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着那已经人事不省陷入昏迷的人造人。尽管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她却已经对这个温柔而坚强的女人产生了同伴般相依的感情。
而且,骑士就是要保护公主的。童话也好,传说也罢,这两者的关系就该是这样。如果她和他都不保护爱丽斯菲尔……又有谁来,又有谁能够呢?
少女剑士执着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直到眼神中的祈求渐渐变成绝望。
“没有时间可耽误了。”卫宫切嗣冷漠地说,将她推向一边,大步跨出了门。
这就是,他能给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