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梦未断》镜洢

16、01

　　人生，在兜兜转转之后，慌乱的思绪便开始如一阵风般的辗转。至于，哪里才是尽头，总是无法给心灵寻一个正确的方向，于是，别人的景色成为你追寻的出口。最后，看山，看水，看云，看月，看不见光阴重叠之后的一抹清透。其实人生，总不是书上描绘的那样，有花红柳绿的景，有五彩斑斓的梦，有阳春白雪的意，有顺风顺水的情。平心静气的想一想，人生，更像是一场意念的修行，每一天都守着一个无法邀约的旅程。这其中会充满了挫折与磨砺，懒惰了，情绪就会乱一些，努力了，快乐就会多一些。而只有心怀里拥有从容，才可以随意排列自己的一生。
　　——题记

　　漫步之间，欢愉的步调勾勒的曲线在夜灯下变得曼妙美好。碎叶窸窣，落地的细声在薄风的吹袭中渐渐沉重沉默。灯黄寂寂，不断泛黄的尘埃在视野里慢慢沉沦又浮动。又是如此熟悉的单人行走的夜里，空气里酸酸的味道，脑海里空白的纸张，眼眸前沉眠的花草，点滴此刻开始放大了声响，聒噪此刻被耳朵自动阻隔。江一丹有些兴奋，对于这一次的进修。她总有预感，这即将到来的三年，会留下很深刻地印记。应为他们三个，终于要团聚了。看着昏黄的路灯，她突然想起立行还未出国的那段时间。
　　“你凭什么动我母亲的角膜！你跪下！向我母亲道歉！”本就是有些建的女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耳，她揪着钟立行的白大褂，两人拖拖扯扯的站在病房门口，钟立行紧抿着嘴不说话，而江一丹见状况不大好跑去叫了保安和丁院长。他们也只是住院医罢了，对于有心培育他们的丁院长第一次让他们上手术，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严如意带着人救下钟立行，在和家属理论着。丁祖望带着他们三个去了办公室询问这件事情，钟立行始终咬着口说不存在操作违规。丁祖望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你们先回去吧，立行，你先停职一段时间。”
　　“丁老师！立行他……”江一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钟立行伸出手拉着她，对江一丹摇了摇头。见老师和好友这样的态度，江一丹蹙起眉头甩手出了办公室，“我不管你们了。”
　　“立行，你……你到底怎么想的？”走出办公室，武明训看着钟立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算了，明训，等医院处理吧。我能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违规操作，捐角膜是孙桂珍老太太同意了的。”
　　时间的等待并未换来一个好的处理，医务处最终无奈与家属的压力，决定开除钟立行。江一丹是第一个见到通知的人，因为那时候的她正处在医务处。她盯着严如意桌上的通告，将文件夹拍在桌上，冲着严如意喊道：“严老师，立行是你学生。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那我以我自己的人格担保，他不会做出这种事儿！他不可能没经过同意就取下人家的眼角膜拿去移植，在同情也不可能！”
　　严如意看着江一丹，眼中竟是无奈，“我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老太太已经死了，你拿什么去对峙？他们现在就赖在这儿不走，就要我们处理。立行一句话也没说，你要我怎么保他？”
　　“他犟，你们就这样？严老师，你这同志如果发下去，折损的是什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各大媒体就等着报道，你毁的不止是立行，如果有那天再有人这么做在医院，是不是得把我们全部开了！他们这种不正之气莫名其妙的闹腾就是那么给惯得！”江一丹再不管严如意这么说，摔门而出，出门的刹那眼泪就这么掉出来，那是她的好朋友，对她而言，最为朦胧的一个存在。她知道他的心有多软，有多热爱这个职业。她知道，钟立行迟早会成大器，他是一个天生的医生。可是……
　　这份通知下来可以说是令他们三人翻江倒海，他们一同念书，一同实习，一同通过考试成为住院医，感情是无可厚非的。武明训知道钟立行不可能没经过允许就摘取老太太的角膜，但是家属始终咬口说着他们没同意，要医院赔偿，要对钟立行作出处理。
　　“早知如此，我就跟你一起上了那台手术。”武明训恨恨的咬着牙，看着钟立行整理宿舍里头属于他的东西，将报纸揉成一团丢在墙上，然后看着它反弹回来落下。
　　钟立行抬头看了眼武明训，轻轻笑了，“别想太多，我们只是不在一家医院罢了。”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闹得太人竟皆知，整个江东都沸沸扬扬的，会愿意相信他的医院不会有几个，他的梦想或许就要觞于此地也不一定。想到这儿，钟立行自嘲的笑了笑，“你呀，还是费点劲儿，看着一丹点，别让她跟严老师，丁老师对着干。我走了。”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钟立行缓慢的走出仁华，他杜绝了所有人的相送，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深呼吸了几口气，冲着楼上的武明训摆了摆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