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梦未断》镜洢

11、11

　　“严老师……真的救不回来吗？他还那么小，再想想办法，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罗雪樱略微带着哭腔，望着那全身赤裸躺在那对他而言巨大床上的小宝宝，他都还没有，睁开眼睛看到妈妈呢。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雪樱，孩子已经撑了两天了。孩子的各项器官都没有发育完全，你瞧瞧他那皮肤，透明的你都可以看到内部是什么样的，这样的脏器衰竭我们能用什么方式来救他？这种状况就算是做了气管切开，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啊！”严如意的声音中带了无奈，这根本就不算早产，算是流产吧。就算是他们在怎么努力，也无力回天啊……
　　罗雪樱咬着唇，不忍回头再看一眼孩子，转身跑出ICU，生命就是那么脆弱，犹如那短暂的花期，开过便谢了，枯萎的花色慢慢变得干瘪，暗黄。任谁也无力回天，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罗雪樱！不是，这都什么问题啊，一个一个的都往外跑。”顾磊拿着笔正想跟罗雪樱打招呼，却不料罗雪樱理都没理，直接擦肩而过。看了好一会儿，顾磊才将手里的笔放入口袋，匆匆赶往武明训那儿。
　　罗雪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任凭泪水冲刷着脸颊，不料面前伸出了一只手，而那双手拿着的，正式自己的胸卡，罗雪樱三个字映入眼帘，交错开来的刹那，白色纸巾带着茉莉清香沁入心扉。
　　“诺，刚才跑的时候掉的，擦擦吧。哭的难看死了，不然要有人上来看到你这样，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徐达凯微微笑了笑，略倾了前身将罗雪樱的胸卡别回原处，“下次小心点，不然没带胸卡上班会被骂的哦。”
　　罗雪樱接过纸巾，天台在瞬间陷入寂静之中，彼此的呼吸清浅的交映着，拧着纸巾，罗雪樱轻轻咬了咬下唇，“那个孩子……走了。多脏器衰竭。”
　　徐达凯盯着罗雪樱的脸，他想抱一抱她，好好的安慰。可是，医院的现实就是那么残酷，不可能遇到的每一个患者都救活。何况，还有王冬这样的存在。罗雪樱纵然女汉子些，可她的内心终究是个女孩儿，对于生命，她或许比他们要敏感的多。可是，他不可能安慰她一辈子，作为医生如果不能控制好情绪，最终会害了自己的患者。况且,他……
　　沉思了几秒，徐达凯仍旧打算再狠一狠。“可是，你自己知道，那样的接过是必然的，不是吗？我国对于这样的早产儿，抢救成功率屈指可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心里难受……难受。他只是孩子，他……我们没能救他。”
　　“是，可是这不是你的错，罗雪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铁石心肠？罗雪樱，你要知道，有些死亡是我们无法避免的。这里是医院，有人出生，就一定有人死亡。如果一定要说是谁造成的，那么就只有一个人，这个孩子的父亲。”徐达凯望着罗雪樱的表情，双手扶着她的肩，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罗雪樱，你想在进行抢救，但是你想过吗？这种多器官衰竭不论你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挽回。你只能在他那已经快要脱离了灵魂的躯体上再动刀子，在插管，徒增他的痛苦，最后，你还是救不了他。”
　　“可是，徐达凯……我们……”
　　“罗雪樱，生命就是这样脆弱，而生命的危机和转机也在转眼之间；危机与转机，就是生死线，而医生的生活，就是踏在这条线上。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自己接生的小生命，但是你记住，罗雪樱，你尽力了，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而还有人需要你。现在，未来。你的职业生涯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患者，这么一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