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 好突然啊 ...

  •   好突然啊,我的慌张,我的措手不及都完美的暴露在老天这个小丑面前。

      不过我也许不该怨它什么,毕竟周冲临走时给过我提示,毕竟我已经察觉到孙月涵变得对我依恋,他们两早就明白一些将会发生的事,只有我是笨蛋而已。

      早晨的空气很好,居然还能听到鸟鸣声,可惜这些都不能与我现在的心情相契合。我不过是假装着维持现在微笑的表情而已,只是为了心理的那个女孩。

      孙月涵遵守了昨晚与我“再见”的约定,今早的丫头来的一如往常一样比我早到。

      微笑,我们互相微笑,虽然都是苦涩的。

      早读课,孙月涵一直盯着我发呆,我有些不明白,转头看向她,发现她原来是在看我受伤的手背,女孩子总是比男生细心。我继续读书,悄悄将手向往袖子里缩了缩,孙月涵的眼睛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我的脸,才转头翻开自己的书本。

      孙月涵实习了两个多月,开始时还会向我抱怨工作的疲苦烦躁,但不久后就再也不和我谈论这些事情了,我也从来不问。

      真的好自然,一起听英语课,看着她被老师点起回答问题,一起讨论数学问题,一起放学,相互道别。

      她还是不说,给她点时间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直到晚上两个人站在红绿灯下,女孩又再次问我。

      “陈傲天,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恩。”

      “呵呵,明天见。”

      “明天见。”

      再多给我一天,要是能再多给我一天的话.....

      我如约在程老要求的时间去了中心医院,恰逢周末,用不着和班主任罗里吧嗦的解释什么。过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要是能在这之前解决我头疼的痛苦那真是万幸。

      程医生说的一点也不假,只要询问过往的医生就可以找到他。他这天在另一间问诊室中接诊,我在走廊的墙上看到了他的简历,上面标明了他内科主任教授的身份,三十多年前就取得了南京医科大学博士学位。

      我心中忐忑不安的走进了问诊室,人类都会这样,当发现一些自己无法逾越的高山,就只有心怀恭敬,目光仰止。他见到我时有些陌生,没过多久就想去了我是谁,示意让我在一旁等着。

      问诊室里的人很多,但程医生问诊速度却出奇的快,只要号完脉,都能将病因看出个□□,只后两句狂草,病人们就一个接一个点头哈腰的领药去了。

      这时我才意识他之前犯了个错误,在我所见的这些病人们,有的人表现出来的病症明显的比我痛苦的多,可没有一个人被要求去做什么检查,貌似我就是一个特例,程老对于其他人,只是“望闻问切”四步就开药。

      等差不多问诊室的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程老才放下笔,伸手捏了捏鼻梁,转身看向我,表情很严肃,我等着他告诉我一些三天前他没有说的东西。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我...额...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应该够了吧,反正看病的是...”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叫你的父母过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老给截断了,语气很强硬。我先是一怔,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孩子、孩子,又是因为我是小孩,该死的。脑袋一热,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就随口说了出来。

      “我没爸妈。”

      “孤儿?你没有其他的亲人吗?”

      “就我一个人。”

      程老一脸的怀疑的看着我,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睁眼说瞎话实在不是我的强项,何况是这么遭雷劈的瞎话。

      “本来打算让你再全是检查一遍的,不过和几个专家一起研究后已经不用再查了,我再问你一遍,孩子,你确实就一个人过?”

      “没错。”

      程老说的很慎重,我慢慢有些慌乱,预想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尽量编着谎言,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发生再我身上,我宁愿先不让父母知道。

      “那好吧,你听好了,孩子,首先我希望你能先稳定好心态,仔细听完我说的。”

      “我知道了。”

      “我问你,之前,你有没有发生过车祸或是脑袋遭受过剧烈撞击什么的?”

      车祸?扯的太远了吧,不知道小时候学自行车摔跤算不算车祸,我对他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这两年有什么病例,就是脑袋是不是近期受过伤?好好想想?”

      病例,我想想,对了。

      “那个.....”我确实想到了一件事,不过有些不好意思说,“那个...我之前和别人打架进过医院,医生说有些脑震荡。”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年多了,05年的九月一号。”

      “哎。”程医生叹了口气,我皱了皱眉,和这件事有关?他又拾起了钢笔,不过不是在写字,只是无意识的在办公桌上来回滑动着,好像是在考虑着怎么组织语言,于是我只好安静的等着他说话。

      终于,刚笔再次被放下。

      “应该是因为它了,不过当年给你治疗的医生医术算不上多好,我们老郭在你的CT图上发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血块,你当年可能是有脑震荡的病因,但是经过我和专家们研究,这个血块正是大概一年左右满满凝聚而成的,也就是说,你的脑中至少有一道以上的血管破裂了。”

      “而且按照血块的形状来看,我初步判断在五到十条,若是当时就能及时发现的话,也许还能够补救,但是现在,孩子,我不得不说,按照国内的医疗技术来说,能够形成这种程度血块的脑血管破裂,不管是破裂程度还是持续时间的长度,几乎已经没办法治疗。”

      呵呵呵....有一种身在云端的感觉,真的是在拍电视剧吗?程老说话的样子那么认真,但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真实的感觉。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我不信。

      慌了,我知道自己在发抖,我怨过老天,骂过老天,但是最实在的还是害怕的,我还没有成长出丰满羽翼,去面对压下来的苍天。

      即使嘴里很干,即使上颚咬到了舌唇,我还是不得不问,带着一丝奢望的去问。

      “您...您说的这些我听不明白,我想知道,很严重吗?会有...会有生命....危险吗?”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还能再多活三五年,但是要是你头疼的程度越来越强的话,乐观估计,大概一年之后....孩子,我知道这些对你有些残忍,不过该说的我还是得对你说,现在我们谈谈该怎么对你进行延缓治.....哎!孩子,你要去哪?”

      程医生的叫喊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怎么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怎么会...我才十七岁而已。

      飘飘荡荡的,像只鬼魂一样狼狈的回到家里,就连爸妈的叫喊我都没有听到。我是觉得不会信那个老头的疯言疯语,但是脑袋里却一直回荡着他的话“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还能再多活三五年,但是要是你头疼的程度越来越强的话,乐观估计,大概一年之后....”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只是感冒了,发烧头疼而已,对,只是这样而已。头疼就该给我开点治疗头疼的药丸就好,就像之前的维生素一样,吃完感觉就好很多,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骇言。

      我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迷茫。

      我心跳一点都不快,脑子里根本没在胡思乱想。

      我一点都不想找个人诉说心里的秘密,身体完全没有在颤栗。

      可.....

      不会的,老天不是喜欢和我开玩笑吗?它怎么会舍得这么快就将我收走,要是.....

      要是.....

      那么老妈怎么办,老爸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还没让他们见到我赚的第一笔工资。

      还有,还有....

      孙月涵该怎么办,只有她一个人了,我是她唯一能够亲近的朋友,不是答应永远在她身边的吗?

      冷,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冷,我取出所有的冬衣将自己围起来。

      可,

      还是冷。

      于是我诅咒给我问诊的医生,诅咒这个世界,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我好像应该哭出来,不过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哭。

      想着父母,想着孙月涵,想着三成,想着一切的一切,它们就像一根根麻绳一样死死的缠绕在一起,在我脑袋中高速的旋转重复播放,头要疼的炸开,又是头疼,一切都是因为它。

      这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午饭我没有吃,因为丢失灵魂的我在与大脑的拉锯战中败的体无完肤,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老妈敲过我的房门,见我睡下,便小心的退了出去。

      等我迷迷糊糊的转醒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无意识的下床,差点摔倒,半爬着走出卧室时天已经黑了。

      老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老妈在给我补那条口袋上破了个洞的运动裤,见我出来,父亲先是脸色一板,瞬间带上满满的关心。

      “饿了吧,大白天的真能睡,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今晚估计又得像个夜猫子一样跟着你那些杂志大眼瞪小眼了。”

      老妈有些看不下去了,停下手中的活计,打断了父亲的“教训”,“好了好了,别在这干杵着了,厨房里给你留着晚饭呢,都在保温箱里,快去吃点。”

      麻木的点点头,我想和他们说点什么,可是心中突然抽痛,几乎要显露真实的表情,只好底下头,提拉着拖鞋,缓缓挪到厨房。

      炒土豆丝,清蒸鲤鱼,冒着热气的米饭。我还能说什么,还要想什么,除了痛,还能体会到什么。

      炒土豆丝,清蒸鲤鱼,爸妈不是已经吃完晚饭了吗?为什么菜没有被动过一块的痕迹?我大概想到要说什么了,除了痛,我又体会到一种透彻心扉的感情。

      泪,守了好久的防线彻底奔溃,大滴大滴的落在饭碗里,然后再被我伴着饭菜一起吃到自己的肚子里。

      客厅里,我听到电视的响声,老爸最喜欢看新闻,周末看七点的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平常下班回来则会看晚间新闻。老妈就不喜欢看这些,于是就会数落父亲,然后两个人一起拌嘴,拌着拌着,就都笑了。

      今晚也如此,爸妈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只是,他们的笑声,每一秒都在加速我呼吸,让我抽泣,让我发抖,抖到难以握住手中的筷子。

      夜,伤了多少人的心。

      我坐在书桌上反复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老妈做的饭被我全部吃完了,撑到胃疼,可是我知道,哪怕是现在吃母亲的饭吃伤食,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那么人总要面对现实。

      要是三成跳出来说我活不过三五年的话,我没准能接着他的话和他一唱一和,一起笑闹,很遗憾,是位医生告诉我的,而且,医生很强的医生。

      胆小鬼所有的想法都收起来吧,我十分清楚就算我再怎么不愿相信老天也不会突然大发善心让事情有所好转,它一直就是这么可恶。

      痛了,也哭了,那么至少明天还会再来,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过好明天,每一个明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