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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巫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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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串诡异的嚎叫从林中响起,惊的周围栖息的群鸟一阵慌乱,接着那喊声便变为”呜呜“的声音,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嘴巴。
“林蛋大,你喊什么,那么难听。”贺小妞松开林蛋大的嘴巴,瞪着他说。
“你还说,你刚刚又用挣扎到了我的屁股,这都是第五次了,现在我屁股上肯定都是洞。”林蛋大脸颊憋得通红,咆哮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贺小妞自知理亏,小声的嘟囔道。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有几个黄花大闺女能够镇定自若的去看男子裸露着的屁股,所以她为林蛋大缝补裤子时只能半眯着眼睛羞涩的将头扭到一边,难怪会扎到他。
“如果你再扎到我的话,我......我......”林蛋大懊恼的说着,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脸颊烧得通红,再没有说下去,最后干脆闭了眼睛,一副任人窄割的神情。
如此,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黑线穿过布缝与夏虫鸣叫的声音。
一炷香的功夫后,贺小妞收起针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轻说:“好了。”看她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刚才的工作并不轻松。
“好了?”林蛋大一听,顿时跳了起来,远远的离开贺小妞,手向屁股上摸去,果然,那个洞已经不见了,而且触手处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补过的痕迹。他嘿嘿笑了两声,去看贺小妞,忽然瞅见她身后的星空有着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忍不住喊:”呀,流星!“
“哪里?”贺小妞也是一声惊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流星枯萎的那一幕,气恼的跺了跺脚说道,“消失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在皮带上打个结许愿。”
“许什么愿?”
“要你管......”
......
林蛋大与贺小妞推开门,一股肉香就扑鼻而来,馋的他们直咽口水。这间屋子并不大,因为煮饭而雾气腾腾,好似身在九重天。门的右面是一张火炕,占据了屋子很大的一块地方,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土灶,一口大锅架在上面咕嘟咕嘟的响,贺大娘正在一旁添加着柴火。贺大叔独自坐在炕头上喝着一壶酒,时不时的加上一口老咸菜,发出“啧啧”的声音。林蛋大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轻轻关上了门。
贺大娘见他们回来,顿时板起了脸,捋了捋衣袖叉着腰骂道:“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鬼鬼祟祟的,到哪里疯去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
贺小妞看着贺大娘,不由想起了之前给林蛋大缝补裤子时发生的羞人的事情,俏脸一红,微微低下了头,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活泼。林蛋大见此,硬着头皮上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眼珠子转了两圈,嘿嘿一笑,咧着嘴笑道:“贺大娘啊!我们哪里都没去,只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位神仙从天上掉了下来,顾着看热闹所以耽搁了时间。”
“我呸!小小年纪就会撒谎,长大了还了得。神仙怎么能从天上掉下来,当心他们听到后下来割了你的耳朵。”贺大娘顺手赏了林蛋大一个爆栗,啐了一口骂道。
“是真的,贺大娘,您聪明绝顶举世无双,我哪里能够骗的了你,我们是真的看到了,不信的话你去问贺小妞。”林蛋大委屈的揉着脑袋,趁贺大娘不注意偷偷对贺小妞使眼色。贺大娘听林蛋大这么说话,也不在意。自从林蛋大四岁那年父亲去世后,她就一直照拂于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半个儿子。林蛋大这孩子虽然乐观开朗,看起来什么也不在意,与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但心思却是细腻的很呢,总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与她说话,有时候免不了有讨好之意,贺大娘每每想到此处总是心痛不已。
贺小妞心里一喜,暗中向林蛋大竖了个大拇指,跑过去摇着贺大娘的胳膊撒娇道:“是啊,娘,我们真的看到了,一位神仙无缘无故的就从天空上掉了下来。”然后就将林蛋大告诉她的讲给贺大娘听。本来,贺大娘与贺大叔不信,但见贺小妞说的认真,况且有些东西不是亲眼见到根本编不出来,比如那些人衣服上的花纹,就停下手中的活认真的听着。
贺小妞口才并不是很好,相反有些笨拙,更何况只是听林蛋大所说,所以讲一会儿便思考一会儿。这让旁边等待的林蛋大急的抓耳挠腮,后来干脆将贺小妞拉到一边,自己接着她的讲,他这番举动让贺小妞气得直跺脚,但看贺大娘与贺大叔一脸的严肃,也没敢去修理林蛋大。
贺大叔听完,眉头微皱,沉吟半晌,看着林蛋大与贺小妞缓缓说道:“最近巫山有些不太平,恐怕会波及到我们林家村。那些神仙们向来喜怒无常,脾气怪异得紧,遇到性情温顺的还好,如果遇到性情暴躁的,可能会招来杀生之祸,你们两个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
林蛋大与贺小妞听得后背直冒凉气,彼此相视一眼,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妞她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贺大娘见贺大叔说的严肃,眉宇间露出一丝忧色,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发生的事吗?”贺大叔瞥了一眼林蛋大与贺小妞,摸着下巴的胡子叹了口气说。
“你是说......”贺大娘脸色也是一变,忍不住掩上了嘴巴。
“贺大叔,贺大娘,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林蛋大见他们说得严重,心里奇痒无比,忍不住凑上去问。
“是啊,爹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贺大叔想了一会,翕动了一下鼻子,对贺大娘说,“妞她妈,肉熟了吧!既然娃想听,那就边吃边聊,权当是听故事了。”
“哎,好了。”
林蛋大与贺小妞闻言,兴奋无比,连忙帮着贺大娘收拾碗筷。
晕黄的烛光微微闪烁着,火苗一伸一缩,好似困倦了打着盹的老人。土炕上四个人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肉锅,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那大概是三十年前吧,”贺大叔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嘴里,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迷离,似在回忆着一段往事,“当时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就如林蛋大这般年纪。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忽然被众多呼喊声吵醒,似乎还夹杂着各种野兽的咆哮。我父亲以为是山贼闯进了村子,安抚了一下几乎快哭出来的我,拿着一根木棒就向门口走去。他刚刚走到门前,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父亲一时站立不稳,竟然跌倒在地。他从地上爬起来后竖着耳朵听,片刻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惨白,丢下手中的木棒颤颤巍巍的爬上床,哆嗦着嘱咐我不要出去,躺在床上乖乖睡觉。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知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居然将他吓成了那般模样。我忍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却看到父亲满脸的惊恐之色,抖动着嘴唇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说那是神仙在打架,动辄就要死人的,我们若是惹恼了他们,一定会被杀掉。这短短几个字,似乎用尽了父亲所有的力气,他说完后就用被子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但我明显的感觉到,被子里的那具躯体在剧烈的颤抖着。那场大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各种嘶喊怒骂声如炸雷一般响彻天空,还有那五颜六色的光芒,一道接着一道,黑夜似乎都被他们打成了白天。这种情况下,我哪里能睡得着,就悄悄地透过天窗的缝隙往外看,黑漆漆的夜里,一大群人在相互追逐着,边打边退,最后停在了巫山山顶,那种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贺大叔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后来,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整个巫山上忽然冲起万道光芒。那些金光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巫山都困在了里面,牢笼上金光闪烁,将半边天都映成了金色,上面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我只盯着看了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头昏目眩。借着那金光,我隐约看到一个人被砸落在牢笼里,再也没有出来。只留下几声嘶喊从高空传来,好像在说什么师兄,飞扬之类的。后来,更多的人赶了过来,不断地攻击着那金色牢笼,说着什么什么神仙的墓,因为太过嘈杂,隔着又远,我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就这样,那群神仙们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才一个一个的离去。他们走后,我本以为在这般轰砸下,巫山早已化为了齑粉,哪知出去一看,巫山还好端端的立在那里,山上绿盈盈的,好像连一棵草木都没有被破坏,反观咱们村子,到处都是连根拔起的大树,山石地缝四处都是,犹如破烂的蜘蛛网,一番末日浩劫的场景。说来也怪,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小小的一个林家村早该灰飞烟灭了,可事实上除了几座房子被震出裂缝外,没有一个人受伤。对于这等怪事,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只能是巫山山神不愿我们遭此劫难,施展大法力护住了我们,这也就有了每年一度的祭山活动。”
林蛋大听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好像却有祭山这个说法,不过那些大人们从不让小孩子与女人参加,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贺大叔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发泄似的连喝几大口酒,又道:“娃们,大人们认为正确的做法有时候不一定是对的,做人需跟着自己的心走,万万不能受条规门框所摆布啊!”
贺大娘见贺大叔如此,伸手在他臀部狠狠掐了一把,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贺大叔一个激灵,看了贺大娘一眼,露出一丝苦笑,又看着贺小妞与林蛋大,说:“好在一些神仙心地不错,几日后差人送了不少银子,说是对村子损失所作的赔偿,但那些神仙的东西我们哪敢要啊。神仙见此,耐着心思好说歹说,我们才惴惴不安的收下那银子。最后也都用来盖了庙宇,行了善事。后来,我去镇子里卖货,偶然听到一个传闻,说神仙的一个弟子得了失心疯,打杀了众多同门后逃到了巫山。其余的神仙都为追捕他而来,恰好发现了巫山上的古墓,奈何古墓封印开启时间未到,所以折腾了几天后才各自散去。看如今这般模样,想来古墓要开启了,只是不知我们林家村此次能否逃过这一劫。”贺大叔说到这儿,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咕嘟一声将碗内的酒一饮而尽。
“放心吧!这事我也听我爹说起过,说是在那场大战时一位神仙不忍我们遭此横祸,以大法力将整个村子保护了起来,想来那应该就是山神了。”贺大娘安慰道,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是一点也不曾减少。
“但愿如此吧!我们祖祖辈辈生在这片土地上,又埋在这片土地上,我是真的舍不得离开啊!”贺大叔说着,眼睛里泛起点点泪花。
“老不死的,多大年纪了,在孩子们面前居然这副摸样。”贺大娘使劲吸了吸鼻子,轻啐一口骂道,但她的手却紧紧的握着贺大叔。
林蛋大与贺小妞彼此相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那种场面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想想就够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