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其倚白杨》绿萝下的蚂蚁

2、第二章

　　研究生的课不多，所以白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但是十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热的，而且白杨刚回国内，没什么朋友，于是大把大把的时间只能呆在房间里。于是方孤其让他写的
　　论文很快就写好了。白杨躺在地上，看着手机里的号码，想着要不要打过去。
　　“还是检查一下吧。”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了。
　　书桌是房主儿子的，白杨来租房子的时候，房子里只剩下这个书桌。房主说书桌太旧了，又舍不得扔，就放在这里了，随便他怎么处理。
　　窗外知了不厌其烦的叫着，午后的阳光开始柔和，带给人丝丝倦意。白杨已经修改了几处细节，便放下笔，准备休息一下。但是手一动，却不小心把笔碰了下去。
　　揉了揉眼睛，低着头找笔，却又到处找不到。应该是在桌子底下吧，白杨心想。挠了挠头，把桌子挪开。
　　笔果然是在桌子底下，但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个物体。
　　是只录音笔，白杨只是不小心按到开关的，然后就有声音传来：
　　“你来干嘛？”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阴沉。
　　“呵，马成，怎么钱还没有到账上？”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赵子涛，是三十万不是三万，你让我一下哪来那么多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佳和集团给了你、五十万吧，还有，你拿我的作品去参了赛，奖金不少吧，你说你没钱？”
　　“赵子涛，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的都会给你。”
　　“哦~~”声音有些拖长，“不过现在我觉得三十万太少了。”
　　“姓赵的，你他妈别得寸进尺。”声音很愤怒。
　　“马成，那是我的作品，就算全部给我也是应该的。”
　　停了一下，然后马成说道：“要多少？”
　　“五十万。”赵子涛刚说完，就有类似拍桌子的声音传来，“哟，舍不得？这名利，你还想双收？信不信我去告诉大家，你马成其实已经江郎才尽，你那作品是我的？”
　　声音又停了下来，然后马成缓缓说道：“好吧，你先回去，钱我过两天一定打给你。”
　　“要尽快啊，不然我怕我一下子说漏嘴，就不好了，哈哈哈。”一阵笑声后，录音就完了。
　　这个赵子涛白杨是知道的，就是房主的儿子。现在很显然，他的死是有问题的。
　　白杨打开电脑，便开始搜索赵子涛自杀的事件。赵子涛是在佳和的建筑工地掉下去的。四楼，说高也不高，只是下面竖着一排钢筋。赵子涛掉下去的时候，心脏正好被某一根钢筋穿透，网上还附有照片，远距离拍的。只看到一根钢筋穿过身体，下面，是一大滩暗红的血液。
　　白杨似乎感觉到了心脏瞬间被穿透的疼痛，双手紧紧捂着左胸，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汗一滴一滴的划过脸庞落下。他杨任自己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对于白杨来说，每一秒都是久远的，直到他晕过去。
　　白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白杨坐起来，晃动一下鼠标，网页还停留在那张照片时。白杨只是扫了一眼，马上把电脑关了。
　　白杨对赵子涛的死亡事件，是好奇的，他懒懒的靠着椅背，盯着电脑屏幕。但是他明白，有些事他是无法解决的，白杨右手按在左胸上，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那是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再次。
　　许久之后，掏出了手机，打给了方孤其。
　　方孤其接到电话时，林远也在。林远最近在帮别人做课题赚外快，于是动不动就来方孤其的办公室找资料。
　　“你徒弟？”林远饶有兴趣的抬起头，看着方孤其。
　　方孤其点了点头，“上次让他写的报告他写完了，等下给我。”
　　“呃，貌似他是前两天才来找的你吧，这么快，够速度啊。”
　　方孤其无奈的扶额，“就是一篇简单的小论文，一天就可以了。”
　　“唉，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那两个，写个小论文要花一个月。还说什么实地考察后写的，我看他们明明是网上找的资料。”说的激动，林远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那两个我看挺不错的，很适合你。”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天才啊，怎么适合带这样两个蠢驴。”
　　方孤其只是笑了笑，林远虽然总是在他面前抱怨他两个学生，可还是挺喜欢他们的。不然也不会允许一篇小论文，一个月上交。
　　白杨是过半个多小时后来的，鼻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报告本来是可以发到邮箱的，只是简单的报告。不过刘校长把人交给他了，是完全的交给他了，好似现在方孤其就是白杨的监护人了，虽然白杨已经成年了。所以方孤其觉得多接触下比较好。
　　林远见到白杨的时候很是喜欢，看起来很温顺的男孩，总是带着一脸笑容。“白杨吧？”
　　“嗯，是。”很好听的声音。
　　“坐吧，这位是院里的林副教授。”方孤其说完拿着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副教授也是教授，而且明年我一定要拿下正教授的名额。”林远对方孤其对他的介绍显得有些不满。站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想了想，又接了一杯，递给白杨。
　　“谢谢。’白杨双手接过。
　　“没事。孤其，书我拿走了哈。”说完拿起桌子上面没关的书就走了，然后就是“嘭”的一声。
　　“不错，你是去做过调研吧。”方孤其转过身体，对着白杨。
　　“嗯，就两天没什么事，就赶着写完了。”白杨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只录音笔，准备等一下送到警局去的。胸口似乎有些尖锐的疼，但是轻轻的，又不知道具体是不是疼过。
　　“你没事吧？”白杨的脸色有些苍白，不仅仅是苍白，还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胸口有些不舒服。”白杨抬起头，朝方孤其笑了笑。
　　白杨的鼻尖上还是有薄薄的一层汗珠，方孤其这才明白过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有些担心，方孤其的身体凑近。
　　“没事，已经好了的，不知道怎么又开始疼了，等一下就好了，等一下。”白杨的声音轻轻的，让方孤其觉得，似乎真的等一下就会好。
　　过了好一会儿，方孤其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抱走送医院的时候，白杨真的好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白杨轻轻的笑着。
　　只是方孤其看着白杨苍白的脸庞，想想刘校长的话，“这也要下班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再说，你现在是我学生，就不用和我客气了。”白杨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可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白杨没有再坚持，也就依了方孤其。
　　白杨的房子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白杨下车后，方孤其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
　　“你吃饭没？”
　　“还没呢。”白杨摇了摇头。
　　“会做饭不？”方孤其邹着眉头。
　　白杨勾着嘴角笑了：“不会。”
　　方孤其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白杨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方孤其抬头的时候，觉得白杨的目光，似乎有种期待。于是抽抽嘴角，“带钱没？”
　　“带了。”
　　“你刚来这边，东西都买好没。”
　　“没。”白杨房间的家具是父母送过来的，老人家本来是要帮他把东西办齐的。白杨觉得这事自己可以办好，就没让他们弄了。谁想这两天忙着去调研写报告，也就随便买了点生活用品。
　　“上车吧，附近有个商场。”
　　白杨很少和别人一起逛商场，在国外的时候，朋友不多，不对，几乎是没有。家里人也很忙，很少陪他。人们以为他是习惯孤独的，以为他是坚强的，可是他明白，自己需要一份温暖。白杨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他知道方孤其作为自己的导师有怎样的责任，他会做饭，在国外自己生活了好几年，简单的饭菜他还是会弄的。但是他需要一份关心，突然回来，有些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他知道不能去麻烦家里人，有些事情他是明白的，他不想去触及。
　　白杨买完东西后，方孤其请他吃了饭。
　　回家的时候，天也快黑了。夕阳通红，白杨随地而坐吗，靠着窗户，看着霞光，直到最后一抹阳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