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叔成夫》叶亭子

16、第十六章 生日餐 两个人沉默

　　两个人沉默好久，先是吴谦耐不住性子开了口：“我的秘书给我说了一家新西餐店不错，带你去尝尝？”

　　莫喜儿扭过头去：“你知道我不会吃西餐……”

　　吴谦笑了：“你已经二十岁了，有很多事情都要学习。生活上的，为人处世上的，男女交往上的……”

　　莫喜儿想，就是因为你没有教好我，才让我变成现在这种奇怪的样子。要是现在说出“喜欢你”之类的话，会被看不起吗。

　　吴谦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拉起她的手便往玄关走。莫喜儿任由他拉着，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的手心，暖暖的，一直蔓延到胸口。莫喜儿想，如果可以一直牵着他的手多好啊，就算他脑中想着真真，他的身体接触过别的女人，只要给她一点点温暖，她就可以感动到热泪盈眶。

　　于是吴谦一转头，莫喜儿那梨花带雨的小脸便映入眼帘。

　　“怎么哭了？”吴谦皱皱眉，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莫喜儿扭过头：“不知道。”

　　“你呀……”吴谦叹了口气。

　　驱车到了市中心，还是他们来过的那家川菜馆。莫喜儿看了看吴谦，开口问道：“不是说，吃西餐……”

　　吴谦说：“好久没吃辣了，突然想尝尝……不介意我在你生日的时候任性一下吧。”

　　莫喜儿皱皱眉：“你的胃……”自从吴谦得胃病以来，他们就很少吃辣了。莫喜儿本来很不习惯，但是久而久之，口味也淡了下来。毕竟，吴谦的身体比较重要。就算莫喜儿无辣不欢，但是也要照顾吴谦的饮食。不知道她搬去宿舍住的几个月，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每个周末回家打开冰箱，几乎没什么食物，都是饮料。

　　“这小半年也没有再犯过。最近吃公司食堂有点腻，我觉得该请一个新厨师了。”吴谦笑笑，然后牵着莫喜儿的小手走进餐馆。

　　莫喜儿听着心里顿时不好受——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每天的一日三餐虽然说不上丰盛，但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胃，同时也想让吴谦少挑她的刺儿，所以也是用尽了心思。吴谦连午餐都不在公司吃，一日三餐都准时回家，根本不像是一个单身汉。可是现在竟然沦落到吃食堂的境地了。不知道应酬多不多，有没有经常喝酒……

　　莫喜儿越想越乱，干脆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去。

　　川菜馆的服务员已经换了一拨，这次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高高的，帅帅的。莫喜儿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吴谦，心想，还是吴谦这种成熟的老男人更好看啊。

　　吴谦看着那个服务员似乎一直都在盯着莫喜儿，于是皱着眉头，打量着莫喜儿的衣着打扮——已经长长了的侧着扎着蜈蚣辫，别着一个精致的手工发饰。脸上一尘不染，大大咧咧的嘴巴，却有着樱桃一般的色泽。一双眼睛更像是黑色宝石一样，莹莹润润的。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裙，更显得肩膀的皮肤光滑水润。吴谦不由得来了气，她穿得这么好看去聚会，万一被好色之徒盯上了怎么办？

　　不，这不已经被这个轻浮的服务员盯上了吗。吴谦闷闷地想着，点了一堆辣得要死的菜，也不管莫喜儿抬起一双诧异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胃不好，还是少吃点辣的。”她说，然后，点了几道清淡但是合吴谦胃口的菜。

　　和两年前，正好相反呢。莫喜儿想着，嘴角不由得笑起来。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吴谦一样，看起来小心眼极了？

　　服务员走远，他才小声抱怨：“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一直盯着你。”

　　莫喜儿反问：“有吗？”她还真没有发现，接着微微一笑：“要是是个女服务员，估计就盯着你看个不停了呢。”

　　他叹了口气：“我都老了。”三十一岁了，正是被侨居美国的父母催婚的年龄呢。不过吴略倒是认定了莫喜儿是他们家的孙媳妇，所以也不怎么着急。

　　莫喜儿呆呆看着他，这三年，他似乎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一点。皮肤黑了些，眼睛更加深邃了些，眼角竟然也慢慢冒出来一两丝皱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来说，却要比三年前的他更加令她向往……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探着身子，用发凉的指尖轻轻触摸着他眼角的皱纹，突然就冒出一丝心疼来。以前他的皮肤，看起来那么光滑，现在却冒出来皱纹了……或许，男人的成熟，从另一个方面，也代表着变老。不管是心境，还是外貌……

　　他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睛不由得眨了起来。脸上接触到她冰凉的手指，让他有点心神不宁。他定了定神，笑了，说：“怎么，沾了什么东西？”

　　莫喜儿一怔，故作镇定，慢慢收回手，靠在座椅背上，然后将一张微微红了的小脸扭向窗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一根眼睫毛。”

　　吴谦笑笑，也不拆穿她。

　　一顿饭在这种比较轻松的环境中结束了。

　　回家路上，莫喜儿小声说道：“下学期，我还是回家来住吧。”

　　吴谦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看向他的眼，耐心地重复：“我说我想搬回家住。”

　　吴谦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莫喜儿口中的家就是他的单身小公寓，于是摇摇头：“不行，那个房子已经空了三年了，你搬回去也不好打扫。”

　　莫喜儿一愣，许久才意识到吴谦是以为她要搬回她和真真的家了。心里气结，但是又不好发作，好几次看着吴谦，却又欲言又止——就这么直白地说是想搬回去和他一起住，是不是太矫情了？吴谦这个死鬼，是真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曲解她？而她呢？又是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

　　而吴谦却当做没看见一样，专心致志地开车，好像一走神就会出车祸一般。

　　这么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倒贴他啊！她突然又想起来去年惹得她和他冷战至今的那个女人，那个长得很像真真的女人。她算是对吴谦一见钟情了，好几次都跑到吴谦家门口来堵他。吴谦载着莫喜儿回家，只要发现她，便会立刻调转方向，带她去外面馆子吃。后来过了年，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莫喜儿懒得问他为什么，吴谦看样子是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而她天天住在他身边又算是什么呢。莫喜儿想要搬到学校宿舍，也有害怕吴谦会心烦自己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知他一个人在家里生活的并不好，她知道身边还有一群隐形的“情敌”。虽然她没想过要对他表白，但是一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妖艳的女人，她就一阵不安。至少，她得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不能让他做得太过了，不然，真真要怎么去接受他……

　　对呀，她要看着自己未来的后爸！这么劝自己，最后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是何其的充分，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说服了。

　　于是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小声说：“我不是要回那个家……我是要回……去……你家。”

　　最后还是选择了“去”这个字。

　　吴谦不可置信地一次又一次转过脸来，看着装作毫不在意的莫喜儿。她要……回来了？他没有听错吧……这是不是代表了，他们这持续了大半年的冷战，终于有了破冰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