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演义》载酒行歌

5、深山石窟神蛇至，洞天福地好运来

　　梅氏费力地背着芸娘，和锦娘一道跟着那古怪的少女进了一处山洞。锦娘满心都是逃出生天的喜悦，在梅氏耳边嘀嘀咕咕如同喜鹊一般一刻不停：“天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山洞！原来这姑娘真的是仙人！我们运气真好啊我回去一定日日烧香拜佛···”
　　墨玥耳朵尖，听到这话漫不经心地回头道：“不好意思，本座出身道统。”
　　锦娘：“········”
　　梅氏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一会儿。
　　这山洞内部大洞套小洞，复杂无比，稍不注意就会迷路。但这复杂的地形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墨玥师徒到此后人工开凿的。洞口的设置遵循五行八卦，说是迷魂之阵也毫不为过，精巧无比，普通人就算进得洞中也难以摸清这里的地势，只能在外围打转，绝对进不去内洞。
　　墨玥带她们七绕八绕，刚开始山洞中还比较逼仄昏暗，转过一道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石壁上每隔十多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将石室内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壁上还镂刻着玄妙无比的太极变化之图。地下石板平坦细腻，仿佛玉质，细细地镂刻了绵延不断的奇特符号，石壁上也最神奇的是，明明身在山腹之中，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凉微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梅氏和锦娘自然惊叹不已。
　　又走了数十步，地势开始向上。梅氏背着芸娘便有些吃力了，锦娘被石壁上的图画吸引，落后她四五步，她不好开口求她帮忙，只好默默咬牙坚持。墨玥后脑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打了个响指。
　　梅氏不明所以，但能停下歇息总是好的，趁机缓了缓呼吸，擦干额上的汗。
　　然而，那响指的脆响落地不久，石室里忽然响起低沉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爬行，悉悉索索，让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声音以惊人的速度越来越近，梅氏可以分辨出那声音正是来自众人头顶的石穹之上。
　　最后，那声音忽然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了。梅氏正疑惑间，一团白影突然从前方的石穹上掉了下来，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正好掉在梅氏和墨玥之间，还蠕动了几下。
　　“啊啊啊啊啊————”梅氏定睛看去，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顾念着背后的芸娘才没摔倒——那竟然是一条通体银白，有水桶粗细的巨蟒。巨蟒盘成一盘团在地上，精壮的身躯沉重而流畅地动了动，缓缓抬起了蛇头。巨蟒瞪着铜铃般的黄色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氏，毫无感情的竖瞳令人遍体生寒。
　　“银鳞，过来。”墨玥嘴角浮起一丝笑，又极快地消失不见。
　　巨蟒听到了墨玥的召唤，毫不迟疑地扭过身子，欢快地向墨玥爬了过去，还弯下巨大的蛇头，任由墨玥爱抚。
　　梅氏惊魂甫定，一手撑着石壁，一手摸着自己的心口顺气，仍然全身发软。耳膜里全是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锦娘听到动静，急忙赶了上来，她胆子却大的多，一边安慰着梅氏，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巨蟒看。
　　“银鳞可负重上百斤。”墨玥轻轻拍了拍银鳞的脑袋，朝着梅氏的方向努了努嘴。银鳞会意，慢条斯理地朝梅氏游了过去，姿态竟然十分优雅。
　　梅氏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这位仙姑大发慈悲准备帮她一把，虽然害怕，但也不敢拂了她的好意。况且她也实在难以负重，又看那蛇游走起来动作虽快但出奇平稳，于是也不推辞，轻手轻脚地把芸娘安置在了那条叫银鳞的大蛇背上。
　　这样一来一行人的动作就快的多了。
　　又走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地势渐趋和缓。又不知转过了多少道石壁，道路尽头出现了一线光亮。墨玥带着她们直往光亮处去，走近了梅氏才发现，那是一个明亮的洞口，满满的光线从洞口另一端射过来，幸好一路有夜明珠照亮，她们也并不觉得那光线刺眼。
　　虽然如此，穿过了那个洞口，梅氏还是眼前眩晕了一下。鼻翼间忽然闻到馥郁的花香。耳边，锦娘又发出一声惊叹。
　　梅氏眨了眨眼，终于适应了光线亮度，看到面前的景象，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像锦娘一样喃语了一声：“天啊。”
　　眼前竟然是一处开阔的林地。高大的林木环绕之下，绿草如茵，鲜花开遍。正中央一处水潭，一座水榭枕水而建。小潭西南方，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曲曲折折，来处隐没到林子深处。小溪和水潭的交汇处，是一幢小小的两层小楼。梅氏仰头看天，太阳刚刚升到东方天空，温暖的光线洒遍大地。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
　　“此处名为‘芥子潭’。”墨玥倨傲地扬了扬下巴，示意银鳞把芸娘放下。银鳞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让小姑娘平稳地滑到毡毯一般的草地上去。自己则又用脑袋拱了拱墨玥，然后轻快地钻进了水潭中，激起一大朵水花，尾巴一闪便消失了。
　　墨玥俯身看了看芸娘的伤势，后脑早已不在流血了。再摸她脉搏，脑内并没有淤血，看来不过是些皮外伤。梅氏担心地上前来，墨玥拧了拧眉，道：“把她后脑的头发分开。”
　　梅氏依言照做，墨玥足尖一点，整个人已经如鹰隼般无声无息地掠过草地，入了那两层小楼里去了。不过片刻，她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包裹，风一般又到了芸娘处。墨玥探手从其中包裹里摸出一个小白瓷瓶和一卷绷带，丢到跪坐在芸娘身边的梅氏怀里道：“给她敷药包扎，两日即可愈合如初。”
　　梅氏手忙脚乱地接了，小心地放在膝上，卷起袖子开始动手，眼眶却一湿，下一秒就落下泪来。
　　墨玥挑眉：“怎的？委屈了你，还要本座亲自给她敷药不成？”
　　“不不，不是的。”梅氏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只是···只是突然到了安全的地方，妾身有些情难自禁···”
　　锦娘也赶忙过来帮腔：“是啊是啊，经历了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我如今也感觉像是在做梦呢。”
　　墨玥看梅氏瘦弱的肩膀在不住地抖动，心里不知道为何一阵酸涩。她过的很不好么？肩膀瘦的可以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头发也枯黄没有光泽，脸色更是蜡黄蜡黄，面无血色。
　　梅氏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墨玥说话，战战兢兢地抬头，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喜怒无常的仙姑正一脸怔忪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到她看不懂。
　　墨玥看见她一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不知为何一阵气闷，甩袖转身道：“看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快点给你女儿包扎去是正理！”
　　梅氏抖了一下，低下头去继续给芸娘清理伤口。锦娘也不敢再多说话，蹲下来帮手。
　　墨玥在草地上走来走去，不时瞄一眼梅氏。见她不时抬手擦拭眼角，心里暗骂自己无能，竟然失了多年修炼的安宁心境，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包裹。
　　梅氏本来就不是个多坚强的人。从被拐卖，到出逃，再到被发现，后来被这少女所救，一直靠着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撑着。不知为何，被这少女带到了此间，尤其是刚才她抛伤药给她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莫名的放松了所有的戒备。那些柔软的、脆弱的情绪便涌了上来，让她止也止不住泪水。
　　“你也真是···”锦娘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这仙姑喜怒无常，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你怎的如此轻易就放松了精神？”
　　“我也不知道···”梅氏怔了怔，也感觉自己对墨玥的依赖和信任有些没有来由。心思一动，手上的动作便有些失了力度，扯疼了芸娘的头发，小姑娘嘤咛一声，在梅氏膝上动了动。
　　“芸娘，你醒了？”梅氏大喜过望，轻轻把芸娘的身体翻转过来，小心地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芸娘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见到面前是自己亲娘的脸，便像小猫咪一般往梅氏怀里拱了拱，娇声道：“娘，我好饿。”
　　她这么一说，梅氏和锦娘便都觉出腹中饥渴来。她们都只昨夜里喝了几口那涮锅水一样的米粥，又逃命奔波了大半夜，早已是饥肠辘辘。先前不觉，被芸娘这么一说，便感觉饥饿感仿佛烧心一般难耐。
　　梅氏和锦娘向水潭边孑然独立的墨玥看了过去，墨玥负手而立，青色的葛衣被风吹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梅氏和锦娘对看一眼，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就在这时，梅氏的肚子突然响亮地“咕噜”叫了一声。
　　墨玥回过头来，一脸莫名奇妙的神色。梅氏羞的脸都红了，连忙把头低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玥玥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