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演义》载酒行歌

12、隐居欲挑龙虎斗，入世只为怨憎会

　　第二天，梅氏牵着芸娘的手和锦娘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墨玥青丝高束，着一袭雌雄莫辨的青衫形容潇洒地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张八仙桌边，一手支颔，一手拿了一只青玉做的杯子细细把玩。少女目光微凝，唇边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态风流得令人侧目。尚是清晨，大堂里还仅有寥寥数个食客，但这几个人无一例外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又慑于少女凛冽的气质不敢直视，只好偷眼觑过去。梅氏和锦娘站在二楼的楼梯上，正好看得分明。
　　梅氏三人正准备下楼到墨玥身边去，突然大堂外窜进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老人虽然满脸褶皱腰背佝偻，但身姿却意外地敏捷和矫健。
　　那老人直冲着墨玥过去，满脸喜气仿佛刚捡了二十吊钱：“师父，弟子已经租好了马车了，就在门外候着！”
　　锦娘脚下一滑险些没仰过去，梅氏扶了她一把她才险险稳住，刚刚站稳已经心直口快地道：“不愧是大仙！这么快就收了个弟子来。原来大仙收徒竟如此老少不忌，不知收我不收？”
　　那边厢，墨玥懒懒地抬眸瞥了刘怀石一眼，心底微微叹息。白头盟实在是太霸烈的毒药。昨夜墨玥为他检查了身体状况，毒素已经使得他的经脉极度衰弱，如果贸然动用星辰变为他洗筋伐髓，他的经脉无法承受反而会爆体而亡。因此墨玥先给他服下修补筋脉的药物，打算等他身体状况稍好再作其他打算。然而毒素并没有因此停止对他外观的改造——如今他看上去比昨夜又老了不少。昨夜还鬓发花白，腰背虽不挺拔也算得上挺直，因此尽管满面沧桑，勉强还可以被认为是个中年人。如今不过几个时辰，他头发已经差不多尽数染霜，腰背越发佝偻，任谁来看，也是一个小老头了。
　　墨玥对刘怀石的帮助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虽然一心修道，但造化弄人，尘缘总是难断。她自小被师父明道子抚养长大，事其如父。与一起长大的师兄墨瑜亦关系亲近，如同亲哥哥一般。然而这两个人都是要入世的。师兄的目标一直以来都很明确——要到尘世中建功立业，名垂千古。而师父身怀不世才华，亦不甘茅庐终老。因此，在这二人的影响之下，墨玥还是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江湖风云与庙堂诡变。
　　这次他们二人携手云游之前，提到最多的就是魔教与中原武林新鲜出炉的诡异联盟了。
　　所谓中原武林，直白地说就是一股朝廷无法掌握的武力。这一股武力在前朝一直被皇权压制，趁着十七年前紫宸王的反叛而星火燎原。说起来，中原武林的勃兴，不过只有十几年而已。前朝紫宸王原是以军功封的异姓王，常年私自豢养武士竟未被发觉，终于在十七年前推翻了昌耀王朝，建立了如今的重日王朝，被当今皇上——紫宸王的孙子奉为太祖。重日王朝的建立与紫宸王培植起来的武林势力分不开，然而紫宸王死后，新生的政权却再无力压制蒸蒸日上的武林势力。好在似乎是上天眷顾，魔教迅速在西域崛起，与中原武林形成对峙之势，双方实力差距不大，彼此产生制衡，重日王朝趁机向中原武林施压，勉强维持住了王权的尊严。
　　然而，鬼灯谷青玉仙子怀璧的横空出世，竟然让魔教和中原武林这一对宿敌形成了奇迹一般的联盟，双方的联合必定会成为重日王权的巨大挑战。根据墨瑜遍布天下的生意网传回的信息，重日王朝当今的皇帝郑霖燮当场把御砚砸到了呈报消息的太监脑门上。
　　墨瑜在这一变故中看到了契机。因此他说动了师父随他一起出山，准备正式步入重日王朝波云诡谲的政治核心。墨玥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也并不懒于助他一臂之力。如果墨瑜想破坏魔教和中原武林的联盟，鬼灯谷的青玉仙子怀璧必然是重要角色。刘怀石作为世上仅存的可能最了解怀璧的人，也许可为墨瑜所用。怀着这样的动机，墨玥向刘怀石伸出了橄榄枝。
　　不过，虽然墨玥已经打定主意插手，也并不意味着刘怀石可以顺杆爬地这么认了师门。
　　墨玥斜了他一眼，正待说点什么敲打他一番，斜刺里突然冲出个小姑娘，穿粉白的袄裙，头顶两个丫髻，扑过来熟练地就抱住了墨玥的小腿：“神仙姐姐！”
　　可不正是芸娘。
　　墨玥被她黑葡萄般湿漉漉的眼睛一看，立刻把刘怀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笑容里终于带了一丝温度，柔声问：“芸娘饿了么？早点想吃什么？”
　　不等小姑娘回答，墨玥扬手叫来店小二，拿来食单给小姑娘细细地挑，她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耐心无比地讲解一番。
　　刘怀石看得咋舌不已，心想自己这小心翼翼地侍奉了一个早上都只得这姑奶奶冷冰冰的一眼，这小姑娘不知到底是何人物。他虽然处事呆板了一些，但好歹独自行走江湖小半年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心下立时决定要小心对待这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作者有话说

　　今日还有一更 大概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