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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海深仇 ...

  •   ……
      似乎做了一个很遥远,很缥缈的梦,可是又给人感觉很真实,真实得她自己都感同身受。
      院子里,池塘的荷花开的正茂盛,粉红色一朵一朵的,千姿百态,各有一番风味,那大盘一般的碧绿荷叶,更是衬出荷花的亭亭玉立。
      池畔。
      “爹爹,爹爹,我不要和娘亲走……我……我不要离开爹爹……”小小的的人儿哭的嗓子都哑了,还一抽一抽的,但是她却用稚嫩的手拽着眼前人的衣袍,紧紧不肯松手,生怕一瞬间,她的爹爹会消失在她面前。
      那是我吗?林霖突然感觉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那小女娃的生离死别她也能感受得到。
      “阿荷,乖,听爹爹的话,和娘亲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从此隐姓埋名,你也不再是阿荷。”中年人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平静而又面带微笑地对着阿荷说。他摸了摸了阿荷的头,那软软的发,让他忍不住想去抱那瘦瘦小小的身子,但是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老爷……”旁边的妇人早已泪流满面。
      “双儿,带着阿荷走吧。”说完,他长叹一声。
      “是啊,夫人,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嬷嬷模样的人忍不住在旁催促。
      妇人用手绢擦了擦面颊的泪水,像是下了很大决定一般深吸一口气,沉痛道:“李妈妈,带着阿荷走吧!我和老爷本是同林鸟,怎能一人苟且偷生。”
      “双儿……”
      “老爷,你什么都不用多说,我意已决。”妇人声音里透露出不容更改的坚决,她又擦了擦眼泪,那泪水似乎永远都流不光。她弯下腰,将阿荷拽紧爹爹衣袍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然后伸手环抱,在阿荷耳畔哄道:“阿荷,娘亲和爹爹还会回来找你的,你先和李妈妈离开,等过阵子风平浪静,娘亲和爹爹就来找你,好吗?”
      阿荷相信的点了点头,“娘亲可不能骗人。”
      妇人拢了拢阿荷面前的碎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脸,像要一辈子铭记在心,“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中年人手里多了一朵荷花,它风姿绰约,在风中摇曳,带来缕缕清香。“拿着吧……”他将荷花递给阿荷,眼里全是爱意,更多的不舍。
      李妈妈看着他们离别,心里也不不好受,这一面怕是最后的相见了,只是时间实在赶人,她不得不出声打断:“老爷,再不走,恐怕小姐也走不了。”
      妇人把小小的阿荷抱起给了李妈妈,用芊芊食指拂去那圆脸上的泪珠。
      “走罢!”中年人像是不忍再看这样的场面,背过身去,没人看见他的一滴清泪挂在眼角,却始终没有落下。
      李妈妈抱着阿荷快速的转身离开。
      阿荷意识到什么,又哭出声来,小手想要去抓他们的手,可惜连衣角也再碰不到。
      “阿荷,要听李妈妈的话,不可以再偷吃,不然以后长大了没人会娶一个小胖子,娘亲……娘亲也可能认不出我们的阿荷了……阿荷,娘亲是迫不得已的,不要记恨娘亲……”随着李妈妈和阿荷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妇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不可闻声。
      中年人揽过妇人拥在怀里,轻轻地,像对小孩子一样地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言语,只闻叹息。
      林霖像一缕幽魂一般杵在那里,他们看不见她,而她却看得清每一个人哀伤的表情,听的清他们每一句沉痛的言语,甚至感同身受他们的挣扎和痛苦。
      这还是梦吗?
      她突然想靠近那两夫妻,他们对女儿的关爱,他们之间浓浓的情意,即使分离,她也想感受一下,更想去抚慰他们。
      她的脚不自觉的往前一步,一瞬间,又变了。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了,大气压压的林霖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这个院子,依旧是池塘边,荷花却开的格外妖冶,每朵都千娇百媚。
      这里到处充斥着血腥,到处都有死亡的气息,地上血迹斑斑,却没有尸体。
      林霖呼吸有些急促,她心里生出莫名的寒意,像是蔽不见日的丛林里四周都伏藏着猛兽,像是波澜壮阔的海上只有她和她的小舟,像是在血腥的沙场上只留她一人厮杀,那种害怕的情绪从脚底升到她的各个器官,她有些隐隐的担心,或者说是焦虑,不排除这些情绪是对那对夫妻。
      没有看见那一对夫妻,她有些意外,难道他们逃走了?那这些血是怎么回事?她忍着恐惧,再一次四处望了望,没发现人影或是尸体之类的。怎么回事?她有些疑惑,踏出脚想要去找寻,刹那,她的位置变了。
      这会儿,场景倒是没太大的变化,只是离池畔比较近而已。
      出于本能,向池塘里瞟了一眼,这一瞟,她的恐惧像是被放大了几千倍,寒意更是从各个器官延伸到她身体的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在害怕的叫嚣,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可是除了这种害怕以外,还有的是心里空落落的,一开始是对他们生死存活,害怕,焦虑,担心,全都是因为她害怕他们失去。而现在,那种被放大的害怕是因为她害怕失去的已经失去。
      池塘里的池水被血染成了红色,整个池塘全是猩红。要不是近看,那些荷叶荷花挡着根本看不出来。
      几片荷叶下,浮起来两个人,他们紧紧相拥着,没有丝毫缝隙,像是他们两个本就是一体。而他们身上,特别是脊背那里,离近心口的地方,全是箭孔,甚至还有无数根长箭依旧插在哪里,纹丝不动。像极了是被仇家逮着,恨不得把他们乱马分尸。可是没有被乱马分尸,却也被乱箭穿心。
      谁那么狠毒!
      林霖看着他们被血染红的衣袍,那里曾有一只稚嫩的手紧紧攥紧过,现在却已经被箭打了孔,不成样子。
      她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他们被乱箭穿心的那种疼痛好像一下子全部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身上不仅仅是乱箭穿心的痛不欲生,还有的是被野兽撕咬的肝胆欲裂,被海水淹没的呼天抢地,被敌军围攻时的心惊肉跳,远远不止□□上的,精神上的疼痛更加强烈。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裳,豆大的汗珠滴落到了池塘里,混在那血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这种失去家人的感觉在她身上那么浓烈?
      我是林霖还是阿荷……
      ……
      “啊……”萧绫儿惊醒,她直坐起身子。
      又做噩梦了。
      “小姐……”七儿紧张的跑到萧绫儿的床榻旁,“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还睡眼惺惺。
      萧绫儿略带抱歉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时间了?”
      七儿揉了揉眼睛,眼睛眨巴眨巴想了想道:“丑时了。”
      “下去睡吧,难为你了。”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不难为。”她使劲摇了摇头,生怕萧绫儿认为她不尽责。
      萧绫儿看得笑出声来,真是个可爱的丫头。
      “那奴婢退下了。”看萧绫儿笑了,有些不明所以。小姐老是这样,突然就笑开了。
      等七儿脚步声没了,萧绫儿躺下却睡意全无。
      她是来自异世的人,俗称,穿越者,穿越这回事那么不切实际,那么万中无一例,却发生在她身上了,而且是睡梦中穿越了,不应该来个什么车祸,或是意外死亡吗?但是,发生的事,也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是林霖,也是阿荷,还是萧绫儿。
      李妈妈为护阿荷被踏死在马下,死状惨不忍睹。而阿荷没了李妈妈的维护,没逃过被死神羁绊的命运,她还那么小,五六岁的模样。而林霖,一缕来自异世的幽魂,或者连幽魂都称不上,毕竟她真正意义上还不算死亡。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闯进了阿荷的身体,与阿荷合二为一,一切都是在意料之外,她以为这是梦,她活在梦里,但现实的残忍,真实的经历,甚至□□上的疼痛,都告诉她不是梦,是真的。
      那时的阿荷死了,她手里还攥着她爹爹折给她的荷花,花瓣已经没有了,却只剩下连着花心的梗条,小小的身子脏兮兮的,冰冷的没有温度,当林霖的灵魂和阿荷的身体合二为一后也奄奄一息,意识涣散。
      再醒来,她被人救起,成了萧府四小姐。
      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阿荷还是林霖,但那血海生仇却是板上钉的事实,不分林霖还是阿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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