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颠覆者》陌上无尘

12、破土（1） 合作愉快

　　标注着R的黑色大型战舰上，西泽尔正端坐在观测室的一张椅子上，双手松松交错在身前。

　　他的双眸之中具是平静和淡漠，天空般的纯粹蓝色，此时显出了几分空洞——当然，这几分空洞，并不容易被人看出，仅仅是西泽尔心中的一种感觉罢了。

　　作为演技派，他经常性地能够掩饰真正的情绪，无论是心如刀割的悲伤，亦或是如同潮涌般的悔恨。

　　前方占据了正面墙体的大屏幕上，监测仪的视角紧紧追随着那艘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私人宇航船，仿佛要把它给定格在光屏上似的。

　　“这艘飞船有什么问题吗？”斐拉搅动着一绺长发，略带疑惑地朝西泽尔问道。

　　能让西泽尔特意将能够用来同时监视球态全广角度的监测仪，以某种近似于浪费的方法，全部定格在一艘飞船上的，必然能引起斐拉的好奇。

　　“他很怕我。”西泽尔说道，这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即便对西泽尔还自认了解的斐拉，也止不住挑高了眉毛。

　　不过，斐拉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他反倒是轻松笑了起来，道：“我尊贵的西泽尔殿下，您应该早就认识到R舰队在整个帝国的威慑力。说句实话，这两年没什么仗可大，我差点儿都以为我们的战舰只有耍帅装酷泡妞的时候才能用得着了。”

　　西泽尔目不斜视，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你泡妞？”

　　斐拉一愣。

　　西泽尔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打趣儿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女人站得起来。”

　　斐拉呆住了，他那一脸惊奇的表情完全能说明问题。

　　“你心情很好？”

　　“一般好。”

　　斐拉心想，一般好？你骗鬼去吧！作为一个万年冷着张扑克脸且从来只会开冷笑话的标准教科书式皇族，今天竟然给他开了黄腔！天知道作为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好伙伴，斐拉这辈子也只听西泽尔开过两次黄腔，第一次还是因为这家伙终于摆脱了是个男人都耻于提起的处男身！

　　斐拉真想扒开西泽尔的脑袋仔细研究一下，现在里面装的究竟都是什么东西！

　　“转告斯诺，让他两个小时后去空港。”

　　西泽尔打断了斐拉的各种脑补遐想，道：“另外把水晶庄园打扫一下。”

　　对于前面的要求，斐拉无可厚非，但后面这个，让斐拉又一次生出西泽尔今天心情很好的想法。

　　“你是打算去那里住，还是只打扫一下？”斐拉问道。

　　“在帝都期间，我暂住水晶庄园。”西泽尔说完，看了眼斐拉无比震惊的表情，道：“还有两个小时，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的骑士。”

　　斐拉欲言又止，深深看了西泽尔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自从舰队和民用飞船擦肩而过，那艘飞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甚至以飞船身边曾经出现过的静态陨石为参照物，西泽尔还敏锐地发现，那都保护层上的漆都掉了不少的飞船，还特意往后退了一些，它的动作速度虽然缓慢无比，如同拖着重壳的蜗牛，但对于一个已经观察了近十分钟的优秀指挥者来说，根本毫无压力。

　　一个进，一个退，两方的距离越拉越远，两分钟后，直到监测仪的集中光感探测也无法追踪到不知跑到哪里去的民用飞船，西泽尔才按了终端上的按钮，恢复了无死角监测的全方位视角。

　　远处星云团的中心如同漩涡，白色的絮状星雾缠绕着反射出各种蓝红色光芒的行星，美不胜收。

　　西泽尔站了起来，腕间的终端闪了两下。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终端的某个按钮上按了一下，光屏凭空跳出，一张斯文俊逸的年轻面孔出现在西泽尔面前。

　　“你打算让我陪你一起住在水晶庄园？”斯诺开门见山地问道。

　　平日没什么事情的话，两个人是不会有任何私下联系的，即便他们已经是没有公开的未婚夫夫。毕竟大家都不是闲人，而且已经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极其需要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联系多了，反倒会给彼此造成困扰。

　　西泽尔道：“是，有问题吗？”

　　“报酬。”斯诺一句废话也没有，他为了争取多一些的利益，还难得解释一句：“我去接你肯定会被媒体拍到，入住水晶庄园必然会让我平静的生活被无情打破，你看着办。”

　　“在水晶庄园入住期间，你可以研究庄园里所有文物。”

　　西泽尔给了个非常丰厚的报酬，斯诺的喜好从未隐瞒过，他不仅是个战舰设计大师，还是个狂热的古董爱好者，只是第五次文艺复兴之前的古文物，除了宫廷和相关方面的大收藏家之外，其他人基本没什么机会收藏。

　　对于斯诺来说，这绝对是个极其诱人的鱼饵，但他并不是饿极了的那条鱼，不会以为他仅仅入住就可以换取如此香甜的果实。

　　斯诺抬起下巴，道：“有什么条件你一次性说完吧，你我之间就不需要绕弯子了。”

　　能被西泽尔选中的烟/雾弹，自然不会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娇嫩花朵，只知道在阳光雨露之中展颜摇摆。

　　他喜欢斯诺的睿智通透直爽不做作，而斯诺欣赏他的老奸巨猾和出手阔绰，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迄今为止相处得非常愉快。

　　西泽尔将一份加密文档给斯诺传了过去，斯诺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心底拂过淡淡的讶异，但对于这份看起来处处透着诡异，可讲解十分清晰的计划书，他依然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文件在关闭之后自动粉碎销毁，斯诺对于西泽尔似乎与生俱来的谨慎嗤之以鼻，活在阴谋阳谋之中的人，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警惕怀疑，严重的还有某方面的人格缺陷。

　　“合作愉快。”斯诺微笑。

　　“合作愉快。”西泽尔难得回了一个几乎无法看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