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薄冰》炸炸提

1、第 1 章 “都几

　　“都几年了才见你一面，真忙得这点时间都没有？”“刚回国，事多。”
　　觥筹交错，谈笑往来。同学会办了几年了，任城这还是第一次参加。他高中一毕业就出国读书，前年才回国。刚回国，事业从零开始，人脉网慢慢建立，就没几天不是在外面应酬的。当然，除了这一点外，还有一个原因：他和这些老同学实在没多少回忆。他高中时自有一个圈子，和同班同学接触并不多，除了言琅。
　　“哎，言琅怎么还没来？”“他说住得远，不用等他。”“言琅要来？”任城问道。“哈哈，你俩真是凑一块去了，言琅前两三年都在外地，就今年正好搬回来了，你说巧不巧？”
　　任城喝了两口酒，心里颇是慌乱。他和言琅高中时候屁都不懂，情窦初开，倒也真心地爱过一段。最后以他爸妈棒打鸳鸯，把他送出国收场。刚到国外的时候，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任城消沉了好几个月。买醉斗殴，逃课闹事，越洋电话打不通，就写信给言琅让言琅等他回来，等他足够强大脱离他的父母，他们重新在一起。
　　可惜现实残酷，当任城走出失恋阴影，又渐渐长大后才发现，当初那场纯纯的爱恋实在难敌花花世界。他本来个头就高，在国外又养成了健身的习惯，再继承了他妈的美貌，钞票一亮，往身上贴的不要太多。清纯可人看腻了，就找个性感火辣的；软玉温香抱够了，男色接着换。虽然也有那么两三个纯粹的拜金主义者，但绝大部分前任都对任城付出了真心。爱唾手可得，任城变得博爱，却再没谈过一场认真的，要死要活的恋爱。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他对言琅还像当年那般至死不渝。说实话，言琅对他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回忆中的影子，只适于在一个寂寥的深夜怀念。现在突然要面对活生生的言琅，一个长大了的言琅，任城更感到不安。
　　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高点没，是不是喝出了啤酒肚？是小白领还是生意人？也不知道他是找男朋友还是找女朋友，也说不定孩子都打酱油了。任城就像面对一个未知的魔盒般等待着言琅的到来。
　　“那是言琅吧？”“言琅，这边！”任城顺着老同学喊话的方向望去，心里轰的一声响，言琅还是窗前白月光。

　　言琅不住这个区，接到同学聚会的通知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惜他的剧本实在写不下去，他怕自己再待家里要摔东西，反正有人请客，就当去蹭饭。他每次开工前必先把头发剪短，方便打理。一写写了两个月，头发长了不少。言琅耐着性子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门，慢悠悠地搭公车来饭店。他有点近视，怕看不清同学的脸认错人，特意戴了黑框出门。结果一进包间，就看见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坐在主位。
　　言琅顿时有点想夺门而逃，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和任城的初恋虽然不算黑历史，但回想起来依然有点难以置信。因为言琅很少有邂逅的机会，他现在对男对女都没有感觉，很难说是直还是弯。不创作就没钱，但一写东西就得在家宅着，实在没工夫出去浪。再加上他父母的事，他对爱情真是没多少憧憬。言琅知道任城是什么背景，要不是他们是同学，估计根本就没可能认识。前两年通知他聚会的时候，那人一听言琅又不来，就抱怨说他和任城一个两个的真是比菩萨还难请，所以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碰上任城。
　　就当没看见……言琅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准备吃完闪人，少见为好。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齐了，饭局渐入佳境。都是在本市混的，话题难免带点铜臭气。又因为任城在这些人中最为风生水起，自然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敬酒划拳，调侃奉承，倒也热闹。任城处在热闹的中心，应酬之外，倒也没少打量言琅。言琅长高了，肩也宽了，手脚也长了。脸比以前成熟了些，但大概是不跑社会的原因，比起周围这些发福长歪的，却还残留几分少年的味道。头发没怎么打理，但懒散得也不难看。戴着黑框衬得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任城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外貌协会，不然当年也不会跟言琅恋爱一场。言琅嫌麻烦，在家吃饭能对付就对付，今天从早上到现在还只喝了杯牛奶，只顾闷头吃饭，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
　　饭吃得差不多了，还没尽兴的众人开始商量去哪续摊喝酒，三三两两地去往对面的娱乐会所。华灯初上，言琅吃饱喝足，和叫自己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开溜了。没想到刚转过身子还没迈步就给拉住了。“去哪啊言琅，同学会还没完呢。”任城一手勾着外套搭在肩上，一手拉着言琅的袖子，身上带着酒味。“我住得远，等会没车了，”言琅微笑着收回了手，“下回再聚。”“下回？你当我不知道你。”任城趁着酒劲，右手揽住了言琅的肩。“我吃饭时看你就顾着溜，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点反应？”“好好好，改天白天聚啊，我酒量不行，就不去了。”“少来，”任城仗着比言琅高、壮，揽着他就往对面走，“我带了司机，等会送你。”
　　言琅也没挣扎，都是老同学，自己和任城关系还算亲密，喝杯酒就喝了，反正有人送。“那你别揽我，重。”言琅就像从前一样，说着去拍任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这个亲密而怀念的姿势，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自爽+练习，更新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