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离》叙旧不依旧

5、第五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年边。街上府上都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这一切都深深感染了苏墨，让她可以暂时忘记这是自己第一个没有陪在父母身边的新年。
　　每年诸位王爷们都要进宫参加年宴。八王府在安管家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做着准备，贴对联的，挂灯笼的，等着王爷从年宴回来一起过家宴守岁。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忙碌着，只有苏墨无事可干。经过大半年的磨合，苏墨还是没法适应这落后社会的工具，只好百无聊赖的坐在正厅干瞪着眼等萧离回来。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突然额头一疼，苏墨清醒回头一看，九爷漫不经心道“哟，醒了！”苏墨一个跃起刚想反击，余光却瞥见了门前看着他俩笑着摇头的八爷，顿时觉得还是形象要紧，拍了拍睡出褶皱的上衣，对九爷回以了一个皮笑肉不笑。
　　“呀，果然是人靠衣装，换了身衣裳倒还像个女子。”
　　苏墨想，我忍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吃饭了呢，我都饿死了”九爷对着苏墨拍了拍肚子，苏墨回以白眼。
　　萧离向来没有什么架子，年夜饭便让府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厅侧桌一起吃。一府子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对了，八哥，陆若兰既然要暂住八爷府，你准备把她安排在哪儿啊”萧宇道。
　　“晨阳，改日你去兰阁打扫下，陆姑娘过几日会住进来”萧离淡淡的吩咐道。
　　“是”
　　“陆若兰是谁啊”苏墨好奇道
　　“未来的八王妃，也是丞相陆谦的掌上明珠，父皇现最宠爱的妃子梦妃的妹妹，那和我八哥可是青梅竹马，两。。。”
　　“吃饭吧”八王突然打断了九王爷的话。
　　“哦~”
　　苏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酸酸的呢。
　　苏墨只顾着自己想心事，却没有注意到八爷看着她停筷的时候紧了紧眉头。纵然九爷平时好像大大咧咧的，却刚细心的时候也是观察到了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饭后，苏墨借口困了，先回房了。关上房门就抑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原来只是我多想，人家是有王妃的人，也对，我反正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还指望想要什么结果吗，这样也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就好，你只是一个过客，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的，好好守好了自己的心。倔强的抹掉留下来的眼泪，苏墨强迫自己入睡。
　　八爷书房里，九爷随手翻着案上书册一边观察着八爷的情绪“八哥，你是不是对这个丫头有感情了八哥，虽然我也承认苏墨很与众不同，但是她来历不明啊，被三哥抓住把柄情形会对我们不利”
　　“我会想办法让她有正当来历，也不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的”
　　“你真的。。。可是陆若兰那边。。。”
　　“一切按照原计划”
　　萧宇也是摸不清八哥的想法了，既然对苏墨有意思，却又打算娶陆若兰？
　　“回去吧，我会处理的”
　　九爷满腹心事的离开了八王府。
　　自从知道了有陆若兰的存在后，苏墨一直在寻找时机离开。总不能在知道女主人即将要来了，自己还厚脸皮的白吃白住着。虽然现在和刚来到王府的时候没有区别，依然是身无分文，但是好歹自己也适应了这个时代，总是能养活自己的。就是苏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八王爷告别了，八王爷却一直避而不见，不是不在府里，就是在书房和秦将军或者九王爷商议要事。
　　直到陆若兰来的那天，苏墨也始终没见着王爷。
　　陆若兰来的那天，苏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小月急匆匆的跑进来“小姐，陆姑娘来了”苏墨让小月一定要镇定，自己的心里却好像擂起了鼓一样砰砰砰的。一直只听晨阳在碎碎念的称赞陆若兰，貌若天仙高贵大方知书达理，现在真人来了，却胆怯了，害怕她真像晨阳说的那样好，也害怕王爷和陆姑娘的幸福让自己更加狼狈。
　　最后还是忍不住，苏墨跟大家一起去了前厅见过陆若兰。八王上朝去了尚未回府，便有全管家引着陆姑娘先去兰阁休息待八爷回府。苏墨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想:虽叫若兰，但是这气质这容貌更像牡丹花，雍容华贵精美绝艳，一比之下就好像我变成了山野村妇。苏墨拾着一颗失落的心回了院子。兰阁，陆若兰，想必也是八爷特意给陆姑娘留着的吧。
　　等到晚饭时，苏墨终于还是见着了八王爷，我找了你半个多月却一直见不到你，陆若兰刚来你就出现了，说不难过，却根本骗不了自己。苏墨贪婪的看着萧离，心想，再让我多看会，也许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私心想把这容颜深深的烙在心里。
　　萧离即使不看苏墨，却也感受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是他还不能去看，即便自己很想她。以前觉得娶了陆若兰，好好帮助父皇治理云苍就是自己一辈子要完成的事，但是自从出现了苏墨，一切似乎都被打乱了。苏墨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和九弟一样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有所怀疑，打扮暴露且怪异 ，言谈举止也很随意，不得对她多加注意。只是越来越发现她的与众不同，苏墨提出要暂住王府，他一点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心里想着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才留下的她，只是这样而已。不断的从心里提醒自己，却怎么样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和思想，只要有苏墨出现的地方，自己就会默默看着她，苏墨没出现，就靠着回忆去想她，她突然出现时的那狼狈的样子；她发烧倚在王府门口的虚弱的样子；她对着月亮流泪伤感的样子；她端着蛋糕给自己庆生的样子；她穿着葱绿的衣裳那鲜活的样子。半个月了，刻意不见苏墨，只因自己还没想好万全之策。原本的计划里便没有苏墨，她的出现打乱了自己的心绪，不想苏墨离开，想见她，却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不能让她离开，所以，即便是再想见，也要暂时忍着。
　　饭后，苏墨看见八爷进了书房便也跟了进去。
　　“萧。。。八爷”苏墨觉得心酸，萧离这两个字不是她承受的起的，“住了这么久诸多打扰了，差不多是时候我该离开王府了，今天特意来告辞的。”
　　“你准备去哪”
　　“一路走着一路看吧”
　　“你有盘缠吗”
　　苏墨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留下来做我的书童吧，我会付给你和晨阳一样的月钱。”
　　“可是。。”苏墨话未完，就被萧离打断。
　　“不用可是了，没有银子你出了这王府可曾有地方去。不如留在王府攒够了钱，到时候你要离开，我自然不会留你。”我如何能放你离开，萧离心里想着。
　　苏墨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想，但是这个提议无疑又是最适合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离了王府会不会出门就露宿街头更甚的饿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萧离的提议。
　　“明天开始，你就负责在书房研磨，整理书籍吧。”
　　要说做八爷的书童其实也轻松也不轻松，轻松的是苏墨只需要负责磨墨，递递书册什么的，不轻松的事，苏墨根本不会磨墨。没想到这个墨汁也是特别的讲究，墨既不能淡了，也不能浓了。以前都是晨阳负责磨墨，自从八爷把这个任务交给苏墨以后，晨阳就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在八爷心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这下苏墨磨墨出糗可把晨阳暗地里高兴坏了。但是苏墨本不傻，磨墨也不是什么难事，外加上萧离及时的提点，苏墨也是立即就磨得了一手好磨，也算是正式成为了八爷合格的书童。
　　做了八爷的书童，苏墨每天可以呆在书房，只要八爷没有上朝，苏墨就可以见到他。总是想着在走之前，能在他的身边多待一秒就是一秒。只是陆若兰每天都会来给王爷不是送甜点，就是熬补品。陆若兰对萧离让苏墨来做书童的事十分不解，已经有了晨阳，而且苏姑娘即便是缺盘缠，王府又怎么可能会给不起。种种让陆若兰对苏墨的存在多了一个心眼。
　　本以为只是苏墨的一厢情愿，因为陆若兰曾经见过苏墨从怀中拿出萧离的手帕很仔细的摩挲着。想巴着八王这棵大树乘凉的女子不计其数，陆若兰也从未放在眼里。但是细心的她却发现，萧离和苏墨之间的感情并不是苏墨的一厢情愿这么简单。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的，尤其是对所爱的人，她总能从一些看似平常的事情中去发现不寻常的东西。
　　自己从小就是是姐姐和父亲的最宠爱的妹妹和女儿，因为年幼丧母，年长自己十岁的姐姐变成了像母亲一样的存在。后来姐姐成了皇上最宠爱的梦妃，而自己也就常常被接进宫玩耍。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萧离，同样的年幼丧母，只比自己年长了两岁的萧离却有了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他年岁相仿的，九王子和十王子在玩耍的时候，他在读书；九王子和十王子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的时候，他在练武。即便是后来淑妃把他接到自己宫中抚养，却也没法改变萧离的清冷性子，只是八王爷和九王子却变成了好兄弟。
　　陆若兰想，自己对萧离的情感应该那时候起的吧，女孩子总会对优秀且英俊的男孩子存在几分幻想，何况又是八王爷这样的身份。觉得萧离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自己和九王子看他的眼神就不免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九王子是崇拜，而自己，是爱慕。于是有一天，自己便和姐姐说，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八王子。姐姐在给太后请安时不经意作为玩笑提起了此事，太后也戏谑的说，那以后小兰就是我们萧离的媳妇儿。至此，我就更加名正言顺的黏着萧离了。
　　陆若兰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以后一定就是嫁给萧离的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放心，因为萧离淡漠的性子身边也很少会出现女子，即便是有其他的女子出现，那也一定不如自己。但是苏墨却让陆若兰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害怕自以为和萧离的关系好比铜墙铁壁，其实只是一片薄薄的窗户纸。而苏墨又太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八王可能只是一时被苏墨迷惑，但是陆若兰却不允许八王的心里有一丝一毫别人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