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遇见少年》浮生杳杳

22、（二十一） 就那么短

　　就那么短短的一段路，沈诺是飘着回去的，明明一滴酒都没有喝，却似乎是醉了一般，脚步发软，有热气涌上脸颊，还有，浓烈的酒气在口腔中蔓延开，醉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一夜辗转难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之前和萧楚彦拍过的那些画面，零零碎碎的片段，放电影一般，明明自己也参与其中，却好像飘到了空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沈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擦亮。
　　原来也没有睡多久啊。
　　沈诺舔了舔嘴唇，明明早已漱过口了，为什么还是有一股酒味，与他所以为的刺激的不同，是甜腻的酒味。
　　就这么干躺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明明很困，却毫无睡意，直到天完全亮了起来，阳光透过薄纱帘子泻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温暖的斑驳。
　　沈诺匆匆梳洗，刚出门便撞见了陶梓。
　　“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沈诺低下头。
　　“是昨晚没休息好吗？”陶梓伸出手去想摸沈诺的额头，却被他一下子躲开。
　　“没……我挺好的……那个……我先下去吃早饭了。”沈诺快步走向电梯的方向。
　　“咦，这孩子脸红个什么？”陶梓看着沈诺快步溜走的背影，暗自嘀咕。

　　拿好早餐，沈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战战兢兢地望着门的方向，进来个人都要紧张一下。
　　其实他完全不应该担心萧楚彦会在这时出现，对于萧楚彦来说，用十分钟来睡觉比用十分钟来吃早饭显然更有意义。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你不想让它走它就不走，反而会在你希望它慢慢走的时候走得更快。
　　看到时钟走过六点五十，沈诺站起身，摸了摸身后，却发现今天的剧本忘记带下来了。
　　沈诺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忘事的人，特别是计划内的事，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他都会记得。
　　今天的状态实在是……
　　回房间拿好剧本后走进电梯，沈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摁下关门的按钮，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翻开剧本，还好今天是一群人在一起的戏。
　　电梯门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突然伸进一只手，电梯门受到感应再次打开，从远处冲过来的萧楚彦匆匆跑进电梯，看到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电梯里的沈诺先是一脸的惊讶，愣了愣之后，下意识的反应是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电梯门很快关上，他似乎下一个动作就是退出电梯了。
　　“这样很危险。”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沈诺总是下意识地去反对这些危险的行为，说完后才顾得上抬起头，看到因为小跑还有些微微喘息的萧楚彦，也明显地愣了愣，脸没由来地又红了红。
　　电梯门已经关上，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一时寂静无声，令人难堪的尴尬气息一点点酝酿发酵。
　　“你忘按楼层了。”还是萧楚彦先开了口，大概是因为宿醉的原因，他原本清亮的嗓音有些沙哑。
　　沈诺也不答话，用余光瞄着他摁下了楼层之后，又不易觉察地把身子往角落里藏了藏。
　　“阿诺，那个……”萧楚彦终于开了口，声音仍旧发涩，“昨天晚上——”
　　“啊，昨天晚上哥你喝醉了。”沈诺急急接口道
　　“我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说了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你不记得了。”萧楚彦低下头，用脚尖摩擦着地面转着圈圈。
　　沈诺盯着显示器的屏幕，看着数字从十七一路降下来。
　　已经到了五楼，一路下来都没有停过，电梯里的尴尬气氛已经酝酿好了，满满地溢了出来。
　　“沈诺……”萧楚彦突然抬起头扶住沈诺的肩，眼睛紧紧盯着他，“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叮——”话还没有说出口，电梯已经降到了一层，打开了门。
　　从五楼到一楼为什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萧楚彦有些气恼地捏了捏衣摆。
　　“你们俩怎么现在才下来，我正准备上去找你们呢，平时楚彦老迟到也就算了，今天小诺你怎么也……”电梯门一打开，便撞见了陶梓，她并有嗅到电梯门打开带来的扑面而来的尴尬气息，一手揽起一个，推着他们往门外走。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天空水洗一般地清亮，透着琉璃般熠熠的湛蓝。好像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不一样，也似乎确实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