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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收拾好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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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碗筷,萧楚彦抱着一条被子钻进了沈诺的帐篷“陶梓姐说,今晚咱俩挤一个。”
已经在被子里躺好的沈诺往边上挪了挪,给萧楚彦腾出个地儿来。
“阿诺,你猜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沈诺摇了摇头。
“我看见韬哥和陶梓在后山上干劈情操。”
“啊?干劈……什么?”
“就是看看星星,看看月亮,谈谈人生。”萧楚彦一本正经地打起了哈哈,顺手捞过沈诺放在枕边的剧本,“哎呀,明天那场戏大概是这部电影里台词最长的一场戏了,你都背好了?”
“嗯。”沈诺歪着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么些有剧情、有关联的字比起政治书来可要好背太多了。
“那我们来对对词,争取一条过,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拍戏够呛啊,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好的。”沈诺正了正身子坐了起来。
“这是……”
“你。”
“我?你不是说你只画风景的吗?”
“你便是我所遇见的最美的风景,在这里,在这里,也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模特。”
“深刻在心底的东西便是毁去所有的感官也决然不会忘记的啊——”
“诺……”
“还有碧海晴空、山顶日出、密林细雨,檐下微风,你,和我走过的所有风景都停驻于笔端,成为我们短暂守候的、最美好、也最隐蔽的回忆。”
“最隐蔽……你为何这么说?”
“你瞧,太阳升起来了呢,我们这样的……呵,也终究只能隐于太阳之下,藏于黑暗之中,在庇荫住寻求一份短暂的栖息,最终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沉溺在喧嚣之中。”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们终究会长大,我们终究会与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道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我们终将会变成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无论什么样子,你还是你,我也还是那个相信爱的我,我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找到你,纵然你说过相遇便已是庆幸,但我却奢望的更多,我希望可以牵着你的手,看更多的风景,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之中,我也希望可以用微茫的光亮陪伴你。”
“……”
“阿诺,该你的……”萧楚彦转过头,沈诺已经睡着了,他像一个婴儿一样蜷缩在被子里,脑袋歪在一边,小半个身子仍探在被外,手里紧紧地攥着剧本。
萧楚彦无奈地笑了笑,把沈诺伸出被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被窝,又掖好了被角。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被子展开,一半盖在自己的身上,一半压在沈诺的被子上。
因为要拍日出,凌晨三点陶梓便在帐篷外挨个儿喊大伙儿起床了。
打开应急灯,萧楚彦伸了个惬意的懒腰,一瞥眼,沈诺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等到摄像机架好,灯光打好,沈诺才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萧楚彦看着他脚步打晃,眼神游离的迷糊样子,觉察出几分不对劲,“阿诺,洗漱的地方在那边……”他说着拉过沈诺的手,脸色瞬间变了,沈诺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阿诺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一开口连沈诺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哑到不象话,干涩嘶哑,像擦着破气球最后呲出的一口气。
萧楚彦赶紧将沈诺拉到背风的帐篷后,伸出手摸了摸沈诺的额头,即便是刚刚被风吹过,他的额头也烫得吓人。
“还说没事。”萧楚彦立刻脱下自己的棉衣给沈诺披上。
“怎么了?”等不到二人前来化妆的陶梓也找了过来。
“阿诺他发烧了。”
“怎么会?”陶梓也伸手探了探,“这么烫,是昨晚吹了风吧。”
“你怎么不帮他准备一件厚一件的衣服。”
“我提醒过大家了呀。”
“阿诺第一次出远门拍戏,本来身子就不好,而且也没有助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你应当多顾虑些,厚衣服也应该帮他准备好,换句话说,都是四月份进的组,你总该想到有人没带厚衣服,上山之前准备一些暖宝宝的吧。”萧楚彦越说越急,平时温和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气。
“我……”陶梓一时也没话反驳,助理导演的身份,喊的是导演的名,做的是助理的事,这些事确实是她没像周到。
沈诺缩在一旁,想阻止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大约是听到了争吵声,陆韬也寻了过来:“太阳已经要出来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
“沈诺发烧了,楚彦他非要怪我。”陶梓一脸委屈。
“我没有。”
看着两人认真争吵的模样,陆韬也是哭笑不得:“你们这样吵有没有顾及一下病人的感受啊,楚彦你先扶他去帐篷里休息,陶梓你去端点热水来,楚彦助理那里应该有退烧药。”
喝了药休息了一会儿,沈诺终于能顺顺畅畅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给大家添麻烦了,太阳该出来了吧,我们快去拍吧。”
“要不然我和导演说你先休息一天吧。”萧楚彦连忙拦着准备起身的沈诺让他坐下。
“没事的,灯光、摄像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一个人这样多不好。”
“可你的嗓子,连说话都不利索。”
沈诺又连喝了几口水,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大段剧里的台词。
看着沈诺认真的神情,萧楚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
在沈诺的坚持下,趁着太阳刚刚起来,这场戏还是如期拍摄了。
沈诺在山腰的连理枝边架起画架,萧楚彦提着小桶去找洗笔的水,剧情在萧楚彦回来后展开。
沈诺挺着腰杆,两三笔就勾勒出日出的大致轮廓,萧楚彦候在一旁,默念着长长的台词,以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角度暗自感叹着沈诺的画技。
这小子画的真不赖。
像晨曦染进了画布,沈诺长长的一笔划下云海渺然的波澜层迭,画笔在画布边缘处却没有停下,带着沈诺整个人都向一边倒去。
候在一边的萧楚彦还没等导演反应过来,就扔到手里的道具水桶直接冲了过去,胳膊擦着地将沈诺捞了上来,再迟一点,沈诺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晨光从画布溢出,染得沈诺满脸都是病态的红色,他耷拉着眼皮,眉头轻锁,满脸的不舒服。
果然又烧起来了。
没等刚反应过来的陶梓他们走过来,萧楚彦背起沈诺就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