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与蝶》承嫁

2、父亲来了 我想我还是

　　他应该是连鞋也没换就直奔我房间来了。“怎么样，打电话去问了吗？知道分数了吗？多少啊？”那张脸上表情急切而带有轻松的意味，我知道他原是对我自信满满的。
　　“344”我别过脸，刻意将20分加上去后的成绩报与他听。
　　“才344啊？”那个男人该死的声音透着浓浓地调凯意味，空气里充斥着讽刺的味道。让我感到恶心。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楼底下有条狗发了疯一样地狂吠着，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老头子刺耳又轻蔑的大笑。
　　将耳朵也埋进枕头里去了，父亲的声音不遗余力地钻过棉质纤维蒙蒙地传入耳膜“加没加上你的艺术成绩啊？就你这么点成绩，我估计市中是上不到了吧？”
　　那么一刻我真他妈的想从床上一个梃子跳起来往那该死的男人脸上来上那么一个巴掌或是一个眼神扫过去抬起腿往他肚子上踹上那么一脚的。可我还是什么都没干。我只是蒙在了被子，这么愤愤地静默着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掠过他那促狭地笑脸“哦，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怎么知道你的成绩的啊？打电话去问的吗？爸爸都不会弄那个成绩查询什么的的，你来看看呗？”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情绪，语气转好。
　　“肖凡帮我去查的，我也不会”
　　“哦~是她帮你查的啊，她怎么会帮你查的啊？你知道她多少分吗？人家估计肯定考的比你高吧？”
　　这该死的老头子怎么那么多问题！？“对，是她帮我查的，我们刚才聊天来着，她就帮我查了，而且她没我高！她只有334！”我努力地压抑几乎要歇斯底里地咆哮尖叫的冲动，不平不淡地叙述。
　　“哦？不会吧？她尽然没你高？你到底有没有加那20分啊？”艹蛋的猪！真他妈的要死了！凭什么我可以没她高？不过啊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没她高呢？我才324，怎么好跟人家比呢？哏，就不告诉你我到底加没加那20分，你就自己去猜吧。、
　　“跟你说了不知道！”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愣了一愣，不笑了，可是随后那该死的笑容又挂起来了，“那么我们来查查呗，小染你会查那个么？我记得你把方式记下来过的诶。来，从床上起来，一天到晚呆在床上人会睡瘫掉的。”他转身出去了。
　　我会起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它给查出来。我下了床跟他出去了。
　　将那张关于成绩查询的单子扔给他。这个魁梧的男人此刻缩手缩脚地坐在我书房的椅子上，那么格格不入，他的双膝像女人似的并拢了端放着，眼睛布满血丝。他蜷着粗糙的手指，指甲缝里布着污垢，局促地指着那张单子，“这就是联系的号码吗？打过去可以了是吗？”
　　在此刻微微显示出老态和不堪的父亲骤然令我沉默，含糊地应道“恩。”
　　他在打电话了，一边应着对面的声音，一边把我的成绩用笔记下来，当记到总分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错愕而又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恩恩，好的，谢谢，再见”。
　　“我问过了，那边说你的成绩只有324.”
　　“不知道诶，凡跟我说是344的”
　　“那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20分来的啊？”
　　“我怎么知道！？”我恼火地反问，刻意将声音拉得又尖又细语调古怪尾音上扬。
　　呵，还真起效了，“怎么跟你爸说话呢？”那男人疲惫而又威严地瞪过来，但重点不是这个，他的脸又转回去了。
　　空气凝固了，今天的黄昏连末去的阳光也是分外暗淡，那种土黄铁灰的余光，斜射入屋子，大半个墙角都是这种颜色的光，可惜不亮，也只是愈发的黯淡，父亲的侧影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我开口了，我还是妥协了，“凡知道我考过艺术可以加那20分的，估计她帮我加上去了吧？”
　　他好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可当我欲再重复一遍时，他猛转过头来看我，那对干裂嘴唇微微张开，就像是一条渴水的鱼，那双眼睛迟疑地望过来，满是怀疑和疲倦。“哦？是吗？”
　　我撇过脸去歪斜在书房的小沙发上，感受着那阳光一点点在皮肤在地板往窗外撤去的温度。
　　我沉默了。
　　当我感觉我就要斜在那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他起身了，他去开了灯，灯光冰冷而又郁郁暗暗地。他又回到椅子上坐下，朝着我坐下。“我们就按刚才我去查到的成绩来讲324，也太低了吧？你怎么会考的这么低的呢？你考完不是说感觉很好的吗？你这个成绩啊我估计是上高中也难罗。”
　　你他妈的怎么又是怎么知道我上不到高中的？前年的普高录取分数线也不过303，我就不相信今年会突然升到325去为了使我上不到普高是吗？我怎么知道呢？我怎么知道！！！我他妈试卷也没有你怎么叫我知道我只有这么一点成绩呢？我就问你是不是在发痴？明明已经那么认真了的。明明考完感觉试卷还可以的。眼泪就这么在最耻辱的时刻流下来了，在这个耻笑我的男人面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下来。
　　到底在乞求什么呢？为什么要哭给他看呢？
　　呵。
　　我一下子站起来，发了疯一般地嘶叫“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快步奔入卧室，嘭的一声甩上门，疙瘩一下把保险锁了，一个人就像跟软了的面条瘫倒在地上。泪还在流，我屏着气，手指痛苦地攒住心口，嘴大张着却不能呼吸，我感觉额上的青筋尽数暴起，痛苦一阵阵的，一波波的由心口向全身扩散。可即使是这样，那眼泪还是从眼眶不停地往下掉，划过紧绷着的脸，滴到嘴里，淌入脖颈，咸的，冰凉的。
　　我使劲地捶打胸口，可那抽搐般的疼痛怎么就是不减轻呢？
　　“我先出去吃饭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会帮你带点回来的。”随后便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我好像是麻木了，只知道瘫坐在那里无声无息的流眼泪。许久，再没什么泪好流了，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扶着墙，爬到床上去，深深的嗅着被子的味道而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次我大声的哭出来了，又吼又叫，我踹被子，挥舞枕头，乱踢乱蹬，将床板踩得砰砰响，我尖叫，晃着脑袋……….
　　我想我是累了，最后什么声息也没了，还是只有眼泪在流，不停地流，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多的眼泪可以流的，我想啊，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流出血泪来呢？
　　脑海中全是复习的认真和重视，考前的坚强与狠心，考完的自信与轻松，那些信誓旦旦夸下海口的画面……….一幕幕的全在眼前闪过。
　　我想我是停不下来了。扯过一条被子蒙住头。我还在抽噎。
　　这个晚上还真是长啊。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这个却是挺纠结又矛盾的不是吗？哈哈~~~~~~~~~~~~~~~~~~
第一次写文，就是把自己的经历和当时的心态写下来吧，请大家多多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