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流水红》一个饭团

6、▼ω▼

　　刚刚拜师的时候，沈落棠只觉得四周都弥漫着新鲜的气息，妆台前的胭脂，衣架上的戏服，一切都是那么的有趣。这日清晨，沈落棠早早起床自己穿好衣服，由着齐落思白落云二位师姐的带领来到了练功房。
　　这练功房虽说名义上是练功用的，实际上连带着列代掌门人的灵位一并都摆放在这了。曾有人问起过为什么不额外再盖一间屋专门用来供奉祖师爷或是什么，乔红月只是笑着摇摇手，跟他们随便敷衍几句就算完事了，可这里的玄机又是几人能悟明白的呢？
　　沈落棠一路都在研究这个问题，连已经走到练功房了都不知道。她本想等到了师父面前再细细地问问，没想到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白落云给说回去了。
　　“你问了就不怕师父罚你跪？”
　　“为什么要跪？”
　　“不知道，反正每次我和落思两个去问师父的时候他都这样，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问了。”
　　白落云一脸的郑重其事。
　　反正都已经拜了师了，往后的时间还长远着，到那时再问也不迟嘛！沈落棠这样想着。
　　“师父早！”三个人恭恭敬敬地说道。“早。”乔红月点点头，“落思落云，你们两个带着落棠去吧。”
　　说完，乔红月背着手走到了后院。
　　“走吧。”齐落思拉起沈落棠的手，带她走到一个高高大大的架子前。
　　“看着。”齐落思将腿搭在最高的杆子上，两条腿几乎形成了一条直线，沈落棠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怕了？”齐落思笑道，“往后这种练习多的是呢，不练个三四年根本做不到。”沈落棠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休——莫——再——言——”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花腔婉转，好听得很。
　　“师父唱戏唱得那么好，他得学了多久啊？”沈落棠勉强将腿搭在一个矮矮的杆子上，好奇地问。
　　“嗯……师父他具体学了多久我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是被师爷抱回来的，打小就是在他的师爷膝下长大，也因为这个，一些和他同辈的就看不起他，处处都在挤兑师父。到了最后，不知是谁说的可能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师父，有几个人竟然对他起了杀心，师爷一气之下真的将掌门传给师父，又在一个雨天不幸仙逝了。”齐落思一边努力将身子与腿贴得更近一边说。
　　“原来师父以前是这样呢……”沈落棠撩了撩鬓角垂下的一缕头发。
　　齐落思将身子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眯上眼睛，仿佛很享受骨骼摩擦时发出的咯拉咯拉的声音。其实沈落棠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落思姐姐会那么享受关节摩擦的声音，不过到了后来她也爱上了这种声音，不过她喜欢的是别人的骨骼摩擦和破裂时的声音，而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来，我帮你压腿，”齐落思笑着走过去将手搭到沈落棠的背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去年的今天你的晚饭是什么？”沈落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中还在思考晚饭的问题时，齐落思突然双手发力，只听咯拉的一声，沈落棠只觉得大腿传来一阵剧痛。
　　疼，脑子里只剩下疼痛，她甚至忘了哭泣，忘了喊疼。冷汗从鬓角间一点一点沁出来，从脸上滑落，齐落思一看不妙，赶忙松手。沈落棠一下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大腿脱臼，另外后脑勺也有点伤了，不过问题不大，好生将养着不出个把月便能好利索了。”方郎中捋着山羊胡子说。齐落思低垂着脑袋站在师父身后抽泣着，这回她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我不想吃药！”沈落棠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可能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又仰面倒下去。“醒了！醒了！”齐落思欣喜地大叫一声，
　　“嘘，她才刚醒，消停会！”乔红月皱着眉头斥责道。
　　“哦……”虽然齐落思表面上还是有些焉头焉脑的，可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与激动，“落棠，姐姐带你去买海棠糕好不好？”沈落棠使劲地摇头：“不不不，落棠不去，落棠不去，不去！”说到最后，她居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沈落棠这是……”乔红月有点紧张地看向方郎中。方郎中也面露难色：“大抵上是被吓着了，你那大徒弟对她做了什么？”
　　齐落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师父……徒儿只是……只是帮她压了压腿……”
　　“压腿就能把大腿抻到脱臼吗？压腿就能把她吓成这样吗？要是真能这样我脑袋卸下来给你当球踢！”乔红月气得不行，差点动粗口。
　　沈落棠看到师父气得脸通红，也吓得大气不敢喘，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师父……落棠知错了……落棠以后一定会好好跟落思——”她突然间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一套茶杯。“落思姐姐。”沈落棠突然笑着举起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白瓷制的茶杯瞬间变成了零碎的瓷片。沈落雪捡起其中一片不算打但非常锋利的瓷片一步一步朝齐落思走去。
　　“落思姐姐呀，你知不知道小落棠有多疼啊？她的腿可是在流血呢，那血呀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都染红了小落棠的花衣裳呢，小落棠这么可怜，你要不要也帮帮她，让她的花衣裳变成红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