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的爱情》十月微夏

4、我们总是不期而遇（上） 有人说，相

　　这段时间因为边实习边找工作，一直没有时间写毕业论文，老师给的文献和书籍一个字儿都没有看过。下周二就要检查文献综述和总体框架，我只好在自习室里待了整整一宿，总算弄出点眉目。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过了睡觉的点儿，我翻来覆去，极难入眠，可真地睡着了却又像死猪一般全然忘记了时间地存在。
　　一睁眼，已经是中午12:30。我晕晕乎乎地看着手机，猛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周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哦，家教！
　　我匆匆忙忙地洗漱完，穿上最喜欢的衬衫、牛仔裤，顾不上吃饭向地铁站奔去。
　　刚上地铁就接到学姐打来的电话，“到了吗？”
　　“我昨天晚上熬夜看论文，起来都已经中午了。我已经上了地铁，很快的！”
　　“别太赶了。他家人还是很和气的，以后别迟了就行。我就打电话问问，没别的事儿。”
　　这个家教原本是我社团的一个学姐的工作。今年十一，她要在家乡举办婚礼，以后和老公定居深圳，而这份工作也就交到我的手上。
　　学姐总是会和我说起她和她的男朋友。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是学姐倒追成功的。她说，那个时候的他成绩特别好，人虽然长得不帅但篮球打得很好。那样的男孩子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她也不例外。只是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只是喜欢，波澜在心中，平静在脸上；而她却不管不顾地让他知道。学姐毕业之后，在北京有一份不错地工作，但却为了男朋友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北京地生活，来到了深圳，和男朋友一起创业。
　　我问学姐，有没有觉得放弃事业有些可惜？学姐笑着说，只要自己觉得值得，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地。她说，她从高中时期的梦想就是可以和她的男朋友结婚，生一对可爱的娃娃。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有舍弃，只要你得到的是你想要的，即便舍弃金山银山，也在所不惜。
　　那一刻我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长相并不十分出色的学姐有着某种独特的美丽。我们匆匆地随波逐流，慌忙地爱着自己，期待着遥不可及的生活，而她却从从容容地爱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今天要教地孩子上小学二年级，是个美籍华人，名叫Michael。听学姐说，Michael的爸爸经常在世界各地出差工作，基本没有时间照顾Michael。Michael的妈妈身体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经常在国外疗养。Michael好像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学姐从来都没有见过。
　　Michael的家住在海淀的豪华别墅区里。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别墅区，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我身上地衣服，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局促和张皇。看着一栋栋漂亮地洋房，我不禁笑笑，估计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
　　给我开门的是林阿姨，Michael的全职保姆。林阿姨领着我坐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让我稍等一会儿，Michael正在睡觉。
　　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让孩子等着我。我环顾四周，这家的装潢很湿简单典雅，以白色为主色调，大方高贵。沙发前是一架三角钢琴，靠墙是一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我笑着对正在削苹果的林阿姨说：“家里的书好像很多啊。”
　　林阿姨笑着递给我苹果说道：“嗯，基本上都是太太的书，还有一些是Michael哥哥的。”
　　我问道：“我能不能看一看那些书，不拿下来看。”
　　林阿姨笑道：“哦，看吧看吧。每次出门，太太也是看到书就不走了呢。”
　　书架上的书种类繁多，有柏拉图的《理想国》，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有加缪的《局外人》，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还有满满的一排张爱玲小说和三毛的散文。而《撒哈拉的故事》《梦里花落知多少》还有《万水千山走遍》好像被翻过很多遍，透过书脊好像可以看到女主人时常翻阅它们的样子。Michael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一个那样爱三毛的女人也会像她一样，质洁、热情和勇敢吗？
　　我又坐回沙发和林阿姨聊了一会儿。
　　这时便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我循着声音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牛仔蓝的小男孩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向我们摇摇晃晃地走来。他一定是Michael了。小家伙自来卷，一圈圈地蓬在头上，很是可爱。小家伙走到林阿姨的面前，揉揉眼睛道：“Good afternoon!”林阿姨用很奇怪的口音也说道：“Good afternoon。”
　　好可爱的小娃娃，我笑看着他。Michael好像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扭头看着我，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睫毛浓密地好像假的一般。我不禁愣住了，他长得好像一个人。可这个人是谁呢？
　　Michael好像还没有睡醒，揉了揉眼睛，竟扑倒我怀里，小声说道：“Mammy！”
　　林阿姨在一旁笑着对Michael说：“这个姐姐是新来地老师哦。你忘啦，Sandy姐姐不是要离开北京了吗？以后就是这个姐姐和Michael玩了。”
　　Michael这才睡醒了一般，低着头离开我的怀抱，远远的站在林阿姨地身侧。
　　我对Michael说道：“你就是小Michael？”
　　Michael看着我摇了摇头，爱答不理地说道：“我是Michael！不是小Michael。”
　　我笑了，说道：“是姐姐错了。是Michael，不是小Michael。”
　　Michael并不是一个爱说话地孩子，有着和他年纪并不相符的安静。林阿姨说，可能是因为Michael年纪小就上学的缘故。孩子是最单纯的，他们简单的认知着这个世界，大孩子总是喜欢和同龄或是更大的孩子一起玩耍，年纪小的孩子总是充当着游戏中的观望者，孤独地看着别人欢乐。
　　与其说我是家教，不如说我是一个带孩子玩地姐姐。或许是因为不仅仅是师生，还是姐弟，学姐才会在工作以后还一直兼任Michael的家教。学姐说，Michael很聪明，这三年已经背完了《千字文》《三字经》和《唐诗三百首》。我听了啧啧咂嘴，我这么大了也背不全《唐诗三百首》呢。
　　看着Michael这么认生，我看我今天的任务是和小家伙搞好关系！
　　我低头问Michael：“Michael平时最喜欢干什么呢？”
　　“画画。”Michael低着头玩着牛仔服上的纽扣。
　　“那能不能给姐姐欣赏欣赏呢？”
　　Michael低着头也不回答我。我有些尴尬的坐着，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小娃娃打交道。这要是旺财那臭小子，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是Michael这个一个小奶娃娃，捧着还怕摔着呢。
　　我掏出纸笔，拙劣地画了一幅极丑地钢笔画，画的是我的学校。我画画过程中，Michael偷瞄了好几次，我想，有戏！
　　我把画递给Michael道：“咯，这是姐姐画的学校。怎么样？”
　　Michael拿着画，皱了皱眉头，抬头望着我，那眼神中分明在说：“真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奶娃娃鄙视，哎。这个小奶娃娃哪里是不爱说话！分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不是他孤独，是他孤独别人！
　　可当Michael拿起签字笔，我明白他的鄙视有情可原，确实画的很好，笔法纯熟，线条流畅，比例协调，真不像是出自一个二年纪孩子的手。
　　“你以前学过画画？”
　　“哥哥教过我。”我可以感觉到Michael在说“哥哥”两个字时的自豪和骄傲。
　　“那你哥哥一定特别会画画咯。”这孩子一定喜欢谈论他的哥哥。
　　Michael相当笃定地说，“我哥哥是我见过最会画画的人！”
　　我笑笑，孩子眼中地哥哥总是这样高大帅气。那少钧眼中地我呢？是不是也这般让他自豪？
　　“那要不和我说说你哥哥呗！”我以为Michael又要撩我挑子，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正经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哥哥是我见最聪明的人！”Michael放下手里的笔和我说道：“我哥哥一直都是Straight A！高考SAT也是满分！钢琴、小提琴都超级厉害！我哥哥还长得特别帅！追他的女生超级多！”
　　“你知道的还挺详细！”我笑道。我不禁开始好奇Michael的哥哥。一个让弟弟这样佩服的哥哥，这样一个令家长欣慰的儿子，这样一个令女生神魂颠倒的男神该是怎么个模样？
　　“我小的时候经常可以收到好吃的和好玩的，都是我哥哥从前的女同学和后来的同事给买的。”Michael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有没有成功的？”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该是有成功的吧。
　　“据我所知，好像没有。”
　　“没有！不可能吧。”
　　“那是因为我哥哥……”
　　我正侧耳倾听便听到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Michael。”
　　好好听的声音！石火光中，我陡然想起了那天的阳光，那天的白衬衫。
　　Michael向我吐了吐舌头，转身叫了一身“哥”。
　　我不禁“腾”的一下兴奋起来，原来男神就在身后啊。该是什么样子呢？
　　我转过身的一刹那，有些恍惚，有些不可思议，是他？没有那天的阳光，没有那天的白衬衫，可我依旧觉得心中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涌动着。我说不清楚。不知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这奇怪的指引。
　　总之，我们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