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雨》不夜荒城

2、第 2 章 书生匆匆

　　书生匆匆离去。
　　千子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咦咦咦，千千千姑娘怎么又是你？！”
　　“怎么不可以吗？”千子把身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扔，坐在了破庙神像前的蒲团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书生惊慌的样子。
　　“不是不是，”书生连连摆手，面露犹豫之色，“只是……千姑娘你没有家人吗？”
　　“我家人都不在了。”千子垂下眼睫毛，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千姑娘……”书生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办好地蹲下身去，轻轻抱了一下她。“那……千姑娘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啊？”千子抬起头，“可我们就见过一次吧？”
　　“啊，”书生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可是我总觉得千姑娘看起来非常亲切。”看到千子疑惑的目光，他忙忙摆手，脸红到了耳根，“啊啊啊我又失礼了，千姑娘千万不要介意……”
　　“噗嗤，”千子又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和小虎牙，“你一直都是这么热心吗？”眼神狡黠地看着他。
　　“母亲说我从小就喜欢多管闲事。”书生笑着说，“可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是没什么不好。”千子笑的有些奇怪。

　　入夜。
　　雨在黄昏的时候又下了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千子走到四周把能关上的窗户都关的严严的，但依然阻挡不了侵袭而入的秋雨和寒气。千子伫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肩上突然传来温暖的温度。回头一看，是书生腼腆的笑，“千姑娘你不冷吗？”
　　千子裹了裹盖在自己身上的书生的衣服，对着他粲然一笑，“你一说还真的很冷。”说着拢了拢破洞的窗纸，拿起窗台上的蜡烛，“我们去大殿中央把！哪儿暖和些。”
　　“嗯。”书生说。

　　“千姑娘你到神像后面休息吧，在下还要温习经书。”书生把包袱里的铺盖展开铺好，借着祭台前的烛光点燃了一支蜡烛，小心翼翼地摆出一堆破破烂烂的经书。
　　“你就这么喜欢读书？”千子笑嘻嘻地蹲下来，拎起一本书已经要与主体脱节的封面，作势晃了晃，忙被书生拦了下来。书生宝贝地摩挲着封皮，小心地压好破破烂烂的卷边，说，“姑娘有所不知，这里面都是治国平天下的奥秘。在下只愿一展宏图，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千子一一抚过他的藏书，声音莫名有些苦涩，“你居然是个书呆子。”
　　“那么为了完成你的理想，你什么都愿意牺牲是吗？”千子抬起头看着书生，眼神里的深邃一闪而过。书生似乎并没有察觉，握了握拳，声音不大却有力的说，“成大事者必有牺牲。”
　　见千子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书生好像又有些紧张起来，不知所措的说，“千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千子侧过身去拿起神堂上的一根蜡烛，“时辰不早了，我要去睡了。”说着拿起蜡烛向神像后走去，对着书生露出一口小虎牙，“你也早点睡啊，书呆子。”

　　翌日，书生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刚想伸手拿开本覆在脸上的经书，却打到了一个暖暖的东西。包子？他模糊的想，又试着确定一下它的形状，却“啪”的一声被打了下来。
　　书生一个激灵醒过来，正看见千子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嫌弃的说，“亏你自诩正人君子，哪有君子一醒来就摸姑娘的脸的。”她随手一指祭台的方向，“诺，蜡烛都燃尽了，你昨天到底几时才睡啊。”
　　书生面色大囧，也不管千子的问题，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歉，一边把铺盖经书什么的卷在一起。
　　“不过千姑娘，”书生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这庙终非久留之地，不如在下带你先一同离开，也好寻找你的亲戚之类。”
　　“现在不会有亲戚愿意收留我的啦……”千子揉揉头发无奈的说，“而且，”她走到窗前打开窗叶，一阵冷风吹过来，夹杂着雨点，书生不禁打了个哆嗦，“这雨一直在下，想走也走不了啊。”
　　书生也来到窗前向外张望了一眼，庙前的荒草经过雨水的滋润似乎疯长的更厉害了。枯黄枯黄的，配着暗青色的天空和潮湿的空气，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忽然一只乌鸦飞过，吱呀一声，竟成为了除雨声外唯一的点缀。
　　书生关上了窗。
　　“饿了吧？”书生打开自己的干粮，只掰出一小块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递给了千子。又摸出水袋，刚想递过去，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折回身去从包里翻出一个竹筒，摇晃着对千子笑笑，“我出去打点水，姑娘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