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知罪》安兔纸

8、同伴

　　“对了，你有别的名字吗？”凌岚一想起目前在她看见的人里，都叫她M，好歹应该会有个全名吧。
　　“别的名字？”M有些困惑。
　　“呃，难道你没有全名吗？比方说姓什么名什么？”凌岚一难得八卦了一下，趴在椅背上问道。
　　M摇摇头，脸上浮现出失落和迷茫的表情，凌岚一感觉到了一些情况，又试探性地问道：“你。。你难道是从小就被关在这里做实验？”
　　沉默片刻，M点点头，又开口说：“不是从小，是10岁的时候，从福利院来这里的。”
　　福利院，10岁，凌岚一尴尬地咧咧嘴，心里已经是暗自锤了自个脑袋好多下了，这么就问出这种问题了呐。
　　“呃，我刚来，不过我看这里好像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凌岚一使劲扯话题，不过被关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她也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的。
　　“恩，因为实验的进展，所以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有人出去。”依旧乖乖的模样，不过好像气氛比刚开始缓和了许多。
　　果然实验的可怕性，就在于此，人类的生命是如此脆弱。虽然她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实验的意义所在，但是她可是：“哦，呵呵呵，我是自愿进来的。”凌岚一觉得自己越来越没话讲了。
　　“自愿？”M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分好奇，可能把这种送死的选择只有凌岚一才会走的。
　　“对，因为一些原因，我才进入这里的。”凌岚一饶头，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凌岚一又想多聊聊，毕竟这里能真正说得上话的好像只有她一个：“那个。。”谁料到，M也开口说了相同的话。
　　凌岚一一笑，让她先讲，M看着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问起：“你会涂指甲油了吗？”
　　说起化妆，凌岚一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凌岚一从来没有怎么想过化妆一类，这点她还真不会，“我，不会。”她也没有逞强说会。
　　她原本以为M会失望，可是她却忽然从床上跳起身，拉着她说：“那我给你做吧？”凌岚一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她没说话，原本拿起的手又被放回它原来的地方，“你不想吗？”
　　一双水水的眼睛这时才出现失落的感觉，凌岚一赶忙反应过来，“没有，没有，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化妆之类的，更没有人这样对我。”
　　那人略带迷茫，不过很快，她转身爬进那堆东西里，她左看看右摸摸，然后大声的高兴说道：“找到了。”
　　她把东西放在她面前，“你挑几种颜色。”
　　“颜色？”
　　“对啊，你最喜欢的颜色。”
　　凌岚一新奇的看着眼前这排颜色齐全的指甲油，她一眼便看中里面鲜亮的黄色，再拿了一瓶橙色。
　　“就这两种吗？”M问了一遍确定了一下。
　　“对。”凌岚一很肯定的回复。
　　“很鲜亮的颜色。”M把两瓶指甲油放在手里对比一下，“恩，做成渐变色吧。”
　　“渐变？你居然知道这个词？”凌岚一更加好奇了，明明关在这里，居然还能知道一些新鲜词汇。
　　M忽然白了一眼，“我虽然出不去，可我也不是山顶洞人，什么也不知道。”
　　凌岚一看着她认真做事的样子，再加上她渐渐显入出来的性格，凌岚一开始觉得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她，这丫头人应该不错，只是应该。
　　一层又一层，她涂得利索，干净，她嘴角带着不是很明显的笑容，看来真的是很久没有接触人了吧。
　　“这里应该很无聊吧？那些人都一天到晚为了忙活什么生物实验，好像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凌岚一忽然想到就说了出来。
　　M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眸子，“我不知道什么是无聊，一直都是一个人再这里，之前都是有人来和我说过话，但是很快他们就都。”
　　或许内心的共鸣，还是什么，凌岚一扑过去，轻轻抱住她，“这不是无聊，是孤独，这种感觉，我也有，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孤独？”M迷茫的双眼里，开始啪嗒啪嗒地掉出眼泪，凌岚一伸手想要拂去她的泪水，可是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她只能放弃了，抱住她让她继续哭。凌岚一真的很羡慕她，至少她还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完全改变，至少她还有她的眼泪和笑容，而她已经一无所有。
　　抱了许久，M才停止哭泣，凌岚一缓缓放开她，M忽然大叫：“啊~指甲，都花了。”
　　凌岚一看看手，“没有，弄干净，再弄一遍就好了。”
　　“很费时间的。”M嘟着嘴。
　　“啊，那就不要画了。”凌岚一没有在意，不过好像横着竖着这个答案都不能令她满意啊。
　　M拿过她的手的，放在自己的腿上，还是选择认真地再涂一遍，凌岚一心有所感，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生啊。
　　“你为什么会挑黄色和橙色？一般来说，都不会选择这么跳的颜色的？”
　　“因为我喜欢向日葵啊，你不觉得他们的颜色很相近吗？”凌岚一解释。
　　“向日葵？”
　　凌岚一以为她不知道，“就是总是向着阳光的，传说它是仰望太阳神阿波罗的女神的化身，恩，瓜子，瓜子你知道吗？”
　　M看着她认真地说起，然后笑了起来，使得凌岚一停下自己的讲解，M说：“还真是独特的品味啊。”
　　凌岚一眯起眼睛，斜视着说：“你这是在损我吗？”
　　“不是，有人喜欢玫瑰，有人喜欢茉莉，你却喜欢既没有没有香味，又没有好看外表的向日葵。”
　　“你知道？”
　　“恩恩，不过不知道的是向日葵的传说，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花？”
　　“为什么会喜欢？”凌岚一摆脱不了的阴影，曾经浑身的疤痕，现在内心的冰冷，“因为。。因为一直活在黑暗里太久了吧，孤独，冷漠，无助，绝望，崩溃，纷纷向你袭来，把你禁锢在那里，所以才会渴望阳光吧，当我第一眼看见向日葵的时候，我就觉得心底里有股暖流。”
　　“是嘛，看起来真的不止我一个。”M被她的话弄得愣了一愣，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的心里潜藏的居然会是这些事。
　　凌岚一用另外一只空的手，摸摸她的脑袋，“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不过，没事啦，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啦。”
　　M凝视着她说话的样子，直到凌岚一注意到她的反应，她才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继续涂。
　　两人没有再说话，等她替凌岚一弄完全部的指甲，凌岚一回房的时候，M扯住她的袖子，脸贴门说：“我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凌岚一略微有些惊讶，她自己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社交和亲和能力的，只是这个也太快了点吧，“像我这样的是看不见自己的尽头在哪里的，一直都在黑暗里摸索着，但是我一定会活下去的，至少不会死在你前面，放心吧。”
　　M放开她的手，凌岚一走进自己的房间，凌岚一其实心里已经很乱了，她只是觉得这个M的女生很特别，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如此神秘，凌岚一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要一看她的眼睛，仿佛整个人都会被她看穿一样。
　　令她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最后的那句话，究竟是为什么呐，难道她没有看出自己是在套她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