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画风已毁

4、转机（三） 欧阳少恭尚

　　娲皇，人之始祖，亦称地皇。
　　女娲身着素服，白衣胜雪，长发挽成简易的发髻，由一支通透圆润的玉簪固定，整体简朴大方，却恰能衬托其气质超凡脱俗，浑然天成。她身旁立着的灵女，温婉可人，渺渺仙风，想必是幽都之人。
　　女娲纤手微扬，温声道：“不必多礼。”
　　话毕，她的视线转向百里屠苏，在他身上停留数秒后便悠悠收回，眉目间似有赞赏之色。
　　在她眼中，百里屠苏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经历人生变故沉浮后，仍能保持本性，双目不沾染浑浊，实属可贵。
　　照此看来，她的选择似乎是正确的，也不枉费那人苦苦请求。
　　“我此次来是受人所托，助欧阳少恭重获新生。”女娲开口道。
　　悭臾闻言喜形于色，眸中流露出浅浅光辉，“悭臾再此谢过娲皇！只是长琴的魂魄已尽数归于屠苏体中，唯有为其再次赋予仙灵。”
　　女娲闻言不语，面上神色令人难以捉摸；百里屠苏看着她心中忐忑不已，是期待，是害怕，是不安。
　　悭臾继续说道 ：“我知欧阳少恭罪孽深重，亦不奢求娲皇耗费灵力为他重注仙灵；只是长琴被贬凡尘错都在我，如今幸得再遇其转世，见他们如此多舛，我无法坐视不管。”
　　女娲摩挲着手中瓷瓶，轻声道：“我倒是好奇，你能如何救他？”
　　悭臾并未回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颗如琉璃般的细丹， “这是我的内丹，能代替长琴仙灵。”
　　百里屠苏看着那颗泛着浅浅光晕的内丹，眉头紧蹙，他知道，对于精怪妖灵而言，失去内丹等于什么，心头惊讶之余也不禁恼怒悭臾的做法。
　　“你不必如此！复活少恭是我一人之愿，与旁人无关，若非要仙灵，那便要我的。”屠苏说着便走上前，立于悭臾旁侧。
　　“你这又是何苦？！我本日薄西山，要这内丹又有何用？况且，这是我欠他的。”
　　悭臾字字铿锵，银瞳中倒映出屠苏身影，不似墨瞳般幽深，却有着非常人所比拟的干净，就如清泉，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数千年前，太子长琴透过这双眼认出昔日好友，不忍伤害他而蓦然停手，琴音断，错铸成。
　　数千年的时光，足以淡化天界所设的结界，禁锢住悭臾的枷锁也随之消失，按常理说，他完全可以离开瑶山，去享受他曾梦寐以求的自由，畅游世间，无拘无束。
　　不过，他放弃了；可以说，他从未想过离开，一直以来禁锢他的只有那道
　　无形的枷锁——执念。
　　执念，不死不灭，日益增长。
　　在这数千年中，他忘不掉当初那情真意切的太古之约，舍不下那令他魂牵梦绕的琴音，放不下他对长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一直认为，是他误了太子长琴一生，自己是他最不该遇见之人；殊不知，他在瑶山空等数千年，荒废无数光阴，茕茕孑立终其一生，长琴又何尝不是他的劫？
　　女娲看着那二人开口道：“你们都不必如此，仙灵一事我自有解决办法。”
　　悭臾：“有何办法？”
　　屠苏：“什么办法？”
　　两人同时出声，皆看着女娲，面露困色。
　　“血涂之阵乃禁忌之术，就连幽都长老都无法完全驾驭；而那日欧阳少恭所施阵法的威力不足八成，所以他体中还尚存一魂一魄，如今已被我收于此瓶中。”她说着将手中瓷瓶拿出，让那二人看清楚，屠苏的目光紧紧锁住它，内心澎湃。
　　悭臾回过神后，疑惑道：“一魂一魄又该如何重聚人形？”
　　“不难，”女娲微侧身，她身边的灵女将一块玉石递给她，单手接过后继续说道：“这是我补天时剩余的彩石，集万物灵气而炼成，当初为太子长琴赋灵也是借助其中灵力；如今只需用它代替魄力，哪怕魂魄残缺也无碍。”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悭臾迫不及待道。
　　“不急，如今还需找到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这也是此次我出来的原因。”
　　“灵力充沛之地？容我想想……除去瑶山，我实在想不出世间其他地方。”悭臾思索一番后，略为懊恼道。
　　正在此时，屠苏忽的想起一个地方，于是开口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桃花谷。”
　　“是吗？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吧！”悭臾急切的模样引得女娲侧目，待她看清他手中逐渐失去光晕的内丹时，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见着悭臾化为黑龙带着屠苏离开河谷后，女娲立在原地，喃喃道：“就快走到尽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