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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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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总是喜欢在年华将逝的时候回忆起青春的种种,对那些懵懂无知,为爱偏执疯狂的回忆有点淡淡的怀疑,那些遥远而又陌生的回忆可曾是自己的青春?但当我们回过头细细品味当初的点点滴滴,还能证明那些过往的真实性,并不是想刻意的忘掉过去的种种而是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不再慢慢的想起。等到自己搜索着脑海中零星的片断拼凑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青春是那么的血肉模糊。
每个人对青春的看法是不同的,随着日积月累的改变,对青春时期爱情的态度也是不同的。很多人回忆过往时总是喜欢抱怨的说两句,“当初年纪小,后悔死了。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这样选择。”也有人会说,“当初虽然是真爱过,也真痛过。但是从来没有后悔过。”当然这是极少一部分的人会说的话。
对于陆莞珍来说,其实她也有过后悔。后悔在那年夏天遇见了那个牵绊她心脉的那个男孩。从此之后卑微的她单相思的守护着自己心里的那点点光明,却始终鼓起不了勇气。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给了她一个突如其来的天堂,又急速下坡的给她打入了无底的地狱。
陆莞珍是个很矛盾的混合体,她后悔过认识了谭耀,但又不后悔认识了谭耀给自己那黯淡无光的青春平添了色彩。虽然那色彩只是鲜艳的如血一般的颜色,但是她觉得总比黑白的要好看。
除了这,陆莞珍也有恨。最开始的那几年,陆莞珍总是在做梦,梦里跟现实的场景如此的相识。谭耀的离开,大雨冲刷的夜晚谭耀妈妈雷素云邪恶的嘴脸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就算在她深睡时也会潜意思的潜进她的大脑。血一般的青春是腥的,但最起码那如血一般的颜色能让她记住那残痛的过去。
在三亚打工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在夜晚下班回家前买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然后躲在自己租的狭小的房间里喝酒。她的酒量是那么差,总是两杯就醉,醉了之后她就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唱着“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唱着唱着就涕不成声,好久平静后对着镜子说了句:“谭耀,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莞珍从小就喜欢看《安徒生童话》,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灰姑娘》。少女时代爱做梦的她,总喜欢幻想着自己心目中英俊的白马王子骑着白马来到她的面前,不嫌弃灰头垢面的她,为她穿上走向幸福地毯的水晶鞋。
童话中的灰姑娘是以嫁给了白马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落下了帷幕,然而现实中灰姑娘的故事可否有童话中的那么幸运美好呢?一起来看看现实中灰姑娘的际遇是什么样子的吧。
从陆莞珍记事的那天开始,她就记得自己跟爸爸妈妈寄居在姥姥家的旧宅里,跟已经结婚的舅舅舅妈还有年迈的姥姥生活在一起。那间旧宅有三百平方,据说陆莞珍的姥姥跟姥爷在抗战之前曾是当地的小地主,最后因日本鬼子跨进了中国的领土肆意的侵略老百姓的家产而被搜刮了几次。最后八年抗争结束后,陆莞珍的姥姥姥爷所剩下的财产也就是那一处三百平方的家宅。
陆莞珍的爸爸陆明原本是位外乡人,因为年幼丧父,身为长子的他不得不辍学来城里打工。经过聪明好学跟本身的努力终于在一家棉织厂混得了技术员的工作,并经过别人的介绍跟本厂的缝纫女工李淑萍结成了连理。要结婚的时候,因为工资低微,不得已搬进了陆莞珍姥姥的家里。陆莞珍的舅舅李成立是个老实内向的男人,却娶了一位泼辣霸道的女人张华。陆莞珍的爸妈搬进来的那天起,大吵小闹总是源源不断的上演着。
第二年的炎夏,陆莞珍出生了。对于这个小生命的来临并没有让张华泼辣的性子稍稍收敛,反而更使她变本加厉的想把陆莞珍一家赶出去。莞珍三岁的时候,比一般的小朋友要发育的更晚一些,当邻家附近的小孩子都学会说话的时候,三岁的莞珍除了路走的相当稳之外却还不会说话。对于她的这个毛病,陆明夫妇很是着急,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哑巴,当带过陆莞珍看过大夫证实不是哑巴的时候,他们也提不起高兴劲来。因为大夫的一些话让他们感受很深,孩子不愿说话的原因跟外来因素很重要。而他们面对的最大的一个外来因素无非就是那个尖酸刻薄的嫂子。
从医院回来后,陆明因为厂里还有工作要做,急急忙忙的赶回去加班。李淑萍要做晚饭,就让陆莞珍跟姥姥在院子里浇花。陆莞珍姥姥的旧宅在当年李成立跟张华结婚的时候重新翻盖过,曾经的土坯房翻盖之后成了现在的两层小楼,还有一个大院子。为了不显得院子空荡无物,张华就在院子里栽种了些许的花花草草。在角落里还有一些爬墙虎,正刚刚冒出点头,软弱的贴在了墙上,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丫头,去帮姥姥找个竹子好么?咱们得帮帮那个爬墙虎。”陆莞珍的姥姥在旧社会的时候也是上过洋学堂的半个知识分子,最后因为家里的联姻嫁给了有些钱财的小地主。陆莞珍的姥爷去世后,她也就跟着儿子媳妇。
正在玩泥土的陆莞珍听见姥姥叫自己了,朝着姥姥点了点头,就站起来看着院子东张西望。眼睛一亮,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看到了一根竹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摘掉了那根竹子上缠绕的野草,拿过来递给了姥姥。
“哎哟喂,是谁把我驾着丝瓜的竹子拿走了?!”
刚架好爬墙虎的祖孙俩,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只看见刚接过儿子放学的张华站在刚刚陆莞珍拿竹子的那个地方,手插着腰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们。莞珍看了看舅妈脚下的野草,又看了看舅妈的神色。突然间心跳骤然加速,小小的她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的感觉。
“我拿走了,我并不知道那是你栽的丝瓜。”姥姥护着莞珍,朝着张华解释道。
但是聪明的张华又怎么会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呢。她挑着眉看了一眼她婆婆身后的莞珍就已明白了大半。莞珍发现舅妈在愤怒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缩了缩肩,那种眼神让她无法直视。还不等莞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张华就已经冲了过来,硬生生的从莞珍姥姥手里把莞珍拽了出来。顷刻间,劈头盖脸的巴掌打了下来。莞珍的姥姥还没有反应过来,莞珍已经被挨了好几个嘴巴,粉嫩的小脸瞬间显出了清晰的手掌印。
张华一边打着,嘴里还一边不干净的骂着,“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真是跟你妈一样,除了会寄人篱下,还学会拿别人的东西了。你以为你姥姥能护的住你吗?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你给我住手,住手。”莞珍的姥姥拉着张华的半个胳膊,却始终拉不开,看着被打得蜷在地上的莞珍,她立刻冲上去抱住了地上小小的身子。
“妈妈,妈妈,你不要打妹妹。不要打妹妹。”莞珍五岁的哥哥,抱着张华的大腿哭喊着为莞珍求情。
张华看到自己的婆婆抱住了陆莞珍,也无法再下手。但气还是没有消的继续不干净的骂着,“你个小兔崽子,你个小兔崽子.......”声音尖锐的回荡在偌大的庭园里。
陆莞珍的妈妈这才听见声音出来,看到了这幅场景。自己的妈妈抱着蜷在地上默默哭啼的女儿,小侄子抱着张华的大腿哭喊着,而张华愤怒的看着蜷在地上的陆莞珍,不解气的又踢了两脚。
“你干什么!”
李淑萍冲到张华的面前,推开了她。扶起了自己母亲跟女儿。她检查着女儿的伤势,发现莞珍的脸上已经红肿了起来。
“疼不疼?”她问。
陆莞珍只是咬着牙摇了摇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来回的打转,一眨眼就掉了下来。
“我干什么?你也不问问你女儿干了什么?这么小一点就知道拿别人东西了!真是有出息。”
李淑萍诧异的问:“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
陆莞珍默默的哭着,咬着牙又摇了摇头。
李淑萍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孩子到底拿没拿啊?光摇头是个什么意思啊?”
“是我让她把角落里的竹子拿来让我架爬墙虎的,她并不知道那是她舅妈的竹子。”莞珍的姥姥把莞珍拉在怀里,用袖子帮她擦着眼泪。
这句话让张华不乐意了,“妈,您这太明显的偏向了,我怎么从来没看您这么偏心的对待我的孩子,这个才是您的孙子。您弄明白点。”
“我是年龄大了,但是我对待两个孩子很公平,这点用不着你来说我。”
一句话堵的张华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得把气全撒在了李淑萍的身上,“管好你的女儿,自己带着丈夫在娘家寄人篱下,生出来的女儿还是个会拿别人东西的哑巴。”
“够了!我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的,她是我的孩子,回自己娘家住是我的意思,还轮不到你来说我女儿!”老太太瞪着张华,彻底是被激怒了。
张华被呛的领着自己的儿子愤愤的上了楼。
“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老太太安慰着李淑萍。
李淑萍并没有说话,而是拉着莞珍回了自己的房。简单的用凉水帮陆莞珍敷脸,边敷边哭。哭着哭着,她突然嘲陆莞珍的背上狠狠的打了几下,陆莞珍吃痛的躲开了。李淑萍又把她拉回来打了几下,嘴里还说道:“让你拿舅妈的东西,让你拿舅妈的东西..。”
可能李淑萍的手劲有些重了,陆莞珍感觉到了背上的疼痛,边躲着边哭喊着:“妈...妈,我....不..。我.....不....。”
“莞珍,你刚刚喊我什么?”李淑萍惊喜道。
陆莞珍结结巴巴的又重复一遍“妈.....妈....我....不...我...不....。”
李淑萍一把抱住陆莞珍哭着说:“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哑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是陆莞珍第一次开口说话,也许是因为心里的委屈,她急于为自己辩解一下,才生硬的断断续续说出了那几个字。她的意思是想说她不知道那是舅妈的竹子。她以为妈妈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想妈妈听见自己的女儿开口说话只顾高兴自己的女儿不是哑巴的事实,忽略了莞珍原本心里的想法。
这便是陆莞珍三岁的记性,充满了吵闹与害怕。三岁的年龄本该跟同龄的小朋友一样活泼开朗,调皮捣蛋的。但是因为莞珍舅妈的阴影,使得小小的她胆怯怕生,沉默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