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StoneLeaf

10、忘却的记忆

　　从印度回到圣域，撒加把自己关在双子宫整整三日。往日那个好客的双子座战士消失了，双子宫死寂的像荒废的城堡。
　　食物又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出来。艾奥洛斯皱了皱眉。
　　撒加大人，今天还是不进食吗？三日滴水未进，就是再强的战士也无法承受啊。撒加，你到底遭遇到了怎样的事，难道……难道……艾洛只觉心乱如麻。
　　是啊，艾奥洛斯大人。这已是第三日了。还未送进正殿，就被撒加大人撵出来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哟。杂兵满口哀叹的摇着头，默默的把食物端走。

　　撒加呆呆的坐在青灰色石料的窗台上，望着天际闪烁如麻的群星。眼光停留在那颗泪珠般夺目的星上。
　　珀耳塞福涅啊……你为什么不用力争取过一次就默默屈从了呢……如同他……真的就无法改变命运吗……哭泣、哀求能换来暂时的喘息吗……放弃了自己的母亲，选择屈服在哈迪斯的专横之下，跪倒在命的脚下……这难道就是处女座的命……
　　撒加自言自语般对着浓稠的让人窒息的黑色夜幕，喃喃的低语。好似诘问自己的心，诘责命运的残酷……

　　三天，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三天，流尽了一辈子的泪水。
　　我再也不会哭泣了吧，爱情，原来脆弱的经不起任何考验……多么可笑啊……以为可以用自己一生的爱与命去换取他……丧失了爱的能力，竟不再感觉心疼，只是无尽的悲伤折磨着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人类，你弱小的像一粒宇宙中的尘埃……像神佛手中可以轻易捻死的一只卑微的蝼蚁……

　　撒加大人……杂兵颤抖的轻声叫唤，拉回了陷入悲叹与无奈的冥想中的撒加。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踏进这里一步！你是嫌命太长了吧！撒加声色俱厉的喝道。这哪还是那个永远洋溢着温柔笑容的双子座战士，一层薄薄的灰笼罩在往日纯粹而无邪的面容上。
　　杂兵双手抱头，蓦地双膝瘫软，轰的跪倒在这个完全变了样的大人面前。哆哆嗦嗦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滚！都给我滚！你们这帮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家伙，通通从我的眼前消失！！阴冷的好像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的怒喝，充斥回荡在空旷而死气沉沉的双子宫上空，随风消逝在爱琴海寂静无波的深处。

　　你先下去吧……杂兵如同得了活命的大赦，竟顾不上礼数，仓惶着撑起兀自颤抖不已的身体，逃也般的鼠窜而去。
　　撒加……来者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曾经那个圣域中最强的战士吗？双颊不带有丝毫的血色，深陷着；原本明澈的仿若阳光照耀下的爱琴海般深邃的蓝色眸子，此刻灰寂寂的凹陷在憔悴的眼眶里，生气全然被死神的尖利弯刀吸走似的，没有一丝生的神采；丰润的双唇因多日的水米未进，早已龟裂，干涸的血痕斑驳的像委顿的藤爬满了将死的枯树……
　　撒加……来人又轻轻的唤了一声。撒加只是死死的望着天空的某处，动都未动。远远望去，俨然一具僵死的尸体。
　　史昂轻叹着放弃了继续下去的打算，慢慢的转身离开了这座冷的怕人的双子宫。

　　之后数日，撒加虽恢复了饮食。每餐却都少的可怜，仿佛仅仅拨动过几颗饭粒。然后就坠入了无休无止的昏睡中。没人敢打扰。
　　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记起那个曾带给他无比甜蜜，又让他堕入无尽被撕裂痛苦的人。头终日疼的无法止歇，好像随时都会因剧烈的痛而炸裂般，青紫的血管一鼓一鼓的撞击着太阳穴。撒加逼迫着自己就这样陷入没有意识的无垠黑暗中，也宁愿不要回到清醒却充满无尽苦痛的现实世界。

　　可那个真实的历历在目的梦境。总无休止的没有预警的闯入，一次次的，他耗尽浑身气力将那个黑发的恶魔送入异次元的世界；却一次比一次艰辛。缠绕着、纠结着、撕扯着……没有穷尽的。
　　那个恶魔的声音，像穿耳的魔音响彻脑海。挣扎……你何苦和你自己挣扎……他不是早已就屈服了嘛……你又何必这么辛苦的坚持……就算再怎样坚持……他也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了吧……你只有变的更强，才能真正的解脱……你注定是要毁灭一切……才能重生啊……做自己的神吧！哈…哈哈……哈哈哈…………世界正张开双臂等你来主宰啊！

　　无数次被这个愈加真切的梦魇，从自己努力维持的试图忘掉一切的昏睡中惊醒后，撒加面色上的那层灰更加的深重了。那头海蓝色的长发，竟好似也被渲染上了挥都挥不散的暗沉。

　　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榻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苍白而瘦削的面颊滑落，没入黑暗里消逝。
　　夜色如死水的圣域，静的没有丝毫生的气息。
　　虽然被无休止的梦魇纠缠，耗尽了他的气力。可终究是神的终极战士，他仍清晰的感觉到一个似曾相识却充满了戾气的小宇宙，正在悄悄的接近……

　　什么人！撒加使出身上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喊道。
　　在月神银白色的清冷光晕中，一个修长的黑影逐渐清晰。壮硕的身躯之上，满布着伤痕。残破的麻布短衫，破败的像是经历过生与死摧残后的棉絮。
　　好久不见了……我的哥哥！黑影停滞在一片月光覆盖不到的阴影中，面孔看不真切。
　　加隆！强烈的震撼让撒加周身一颤。

　　真是荣幸啊！被叫做加隆的人阴晴不定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戏谑。
　　我们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大人，竟还记得我这个差点就死在自己哥哥手中的人。算是荣幸的很了……
　　加隆，你竟然……竟然……撒加萎靡了许久的意识，飞速的旋转倒退着，一幅一幅被尘封的啡黄画面从心底的深处像幻灯般闪过……

　　数年前•希腊以北的维苏戚火山口

　　两个恐怕连亲生父母都无法分辨的男孩，就像是同一个模子中被循环复制的两个个体。相同的身高，相同的容貌，同样海蓝色的齐耳头发，同样湖蓝色清澈的眼瞳……

　　哥哥，我们苦练了这么久，你说最后谁能成为那个双子座的圣斗士呢？腰里束着一条淡蓝色麻布腰带的男孩对另一个男孩说，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的期待。
　　系着墨蓝色腰带的男孩，微笑着抚摩着叫他哥哥的男孩的额头。加隆，不管最后的结果选择了你或是我，我们永远都是最亲的兄弟。我们一起努力吧！

　　嗯！撒加哥哥。叫做加隆的男孩回之以同样的微笑，只是唇边多出了一对可爱的浅浅酒窝。

　　加隆，你还是再练习一遍刚才的动作吧，怎么总是不到位呢。如果实战的话，会是一个很大的破绽呢。只要我这么一击的话，你可能会死的。叫做撒加的男孩对弟弟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加隆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怎样都揣摩不到那个力道……好烦啊！男孩随性的搔着头，如果真的有人抓住了我这个破绽，还有你嘛。总之我们两个中有一个能成为女神的圣斗士就行了。

　　你啊！撒加对这个弟弟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呵呵，我说老哥。你不要老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苦瓜脸好不好。多笑一下嘛，我最喜欢看你笑了，你笑起来总是很温柔，让我想起……想起……妈妈……加隆突然伤感的垂下了头，偷偷的用脏脏的小手抹了一下眼睛，像要拭去什么。

　　撒加亦一时无语，扯过加隆的手。别乱擦……手那么脏……可却不由的揽过弟弟的头拥在自己的怀里，眼眶竟也微微的泛红。

　　将头安静的靠在哥哥仍瘦弱却温暖的怀抱里，加隆仰起脸，两粒小酒窝又恢复了生机般灿烂着。哥哥，如果到时候只剩下我们两个争夺那件双子座的圣衣，可怎么办啊，我好像怎样都赶不上哥哥呢。加隆像个小大人似的，稚气的腔调中透漏出一丝无奈。

　　放心吧，加隆，如果最终仍逃不过你我对阵的结果，我一定不会使出刚刚那一招的……撒加的手仍在怜爱的摸娑着弟弟柔软的发。

　　稍后一年•希腊圣域内的竞技场

　　争夺双子座黄金圣衣的决斗场上，只剩下了最后的两人。一条淡蓝色的腰带，同一条墨蓝色的腰带在风中飞舞。

　　淡蓝色腰带的一方率先出击，墨蓝色腰带的武者左右闪避着，却不主动出手。两人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的腾挪躲闪着，一时难分高下。扬起的尘在两人对决的气场中纷飞不止。

　　几百个回合过去了，束着墨蓝色腰带的武者仍只是一味的躲闪，偶一出拳，却总在接近对方要害的前一刻收回拳风。淡蓝色腰带的武者一直占据着上风，最终的结果似乎呼之欲出。

　　场上的气氛愈加的凝重。系着淡蓝色腰带的武者似乎对场上僵持不决的场面渐渐失去了耐性，拳路陡然生猛了起来，却也越加的凌乱……只是稍纵即逝的万分之一秒的一个空挡，墨蓝色腰带的武者发出了具有终结性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