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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花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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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带了银杏择了两匹快马前往玉带山,临行前叮嘱红苕,如若母亲问起,则说我去踏春而游,入夜前必归。
玉带山在玉溪山庄南约30里处,因丘多坡缓,形似玉带而得名。一路春光正好,山花烂漫,莺燕呢喃,我却无心春游,带了银杏连翻数座山坳,直进入玉带山腹地。远远地,看到前方一片粉白的云霞,正是那桃林了。双腿一夹,马儿嘶鸣向前,银杏突然出声:“少主不可,若林中有人,我们贸然前去,岂不中了暗算。”我沉吟一下,道:“若昨日那人想取我等性命,也不必等到今日。不过你提醒的好,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们下马,信步走入林中,春风徐来,落英缤纷。我暗暗凝聚真气,留意四周,银杏亦是寸步不离我左右。之所以带她前来,因为银杏性格机敏,自幼陪我练剑,功夫在这几个丫头里也是出挑的,有她在身侧,倒是安心几分。桃林本不大,我和银杏仔细搜寻了半个时辰,也未见任何人影。连地上的落花也没有第三个人踩踏的痕迹。我暗暗松口气,难道是我多心了?银杏不解地问我:“少主,我们是来见什么人吗?”我冷冷一笑道:“一个故人。”银杏面露讶异,也没有多问。
我立在那妖妖桃枝中,思绪飘回一年前,好像也是这个季节,亦是这风光正好,我偷偷溜出玉溪山庄,一路向那花事繁盛处走去,不知如何竟来到了这片桃林。我流连多时,看到山脚炊烟袅袅,暮色四合,知是时辰不早,正欲回家。却听到不远的草丛中有人呻吟,走近一看,是一个男子,身穿普通的青衫,面色黧黑,似有中毒之兆。我搭上他的脉搏,果然脉象虚浮无力,中毒不浅,还好鼻息平稳,说明未进入心肺,若是再耽搁些时辰,只怕就回天乏术了。我不精医术,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医理。识得这是中毒之状,可是却不知是何毒,更别提如何解法。那男子缓慢地睁开眼睛,见面前有人,因中毒而泛红的眼睛里发出绝地求生的光芒,如黑夜中的一道红光,甚是诡异。他用尽全力拉住我的衣角,张着嘴巴,却无力发出任何声音。我心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正焦急时想起出门前随身带了几颗玉露解毒丸,以防山间毒蛇毒蜂出没伤人。这玉露丸是冷家自制,由十几味化瘀解毒的中药炼制而成,非名贵之药,平常只用来解一些动物之毒,此刻别无他法,只能一试了。我让那人服下两颗玉露丸,点住几个大穴护住他的心脉。山路崎岖,他又身中剧毒,不宜挪动,以我之力,定不能把他安全送到山庄,只能对他说我马上回山庄叫人来救你。他点点头,似是知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可是我连夜带人重回那片桃林时,那人已不见踪影,他白天所躺之处只留下一滩血迹,血已干涸,洒落在草叶上,朱碧纷呈。自此之后,我从未再遇到那青衣男子,那事情似乎从未发生过。直到昨晚,那一句“明月下,桃林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让这一次山中偶遇似前尘往事般由那黑暗深处翻滚而来。
我侧脸向银杏一笑道:“也许是我多心了,此处并无人前来。我们回吧。”
突然那枝桠之上一个声音传来:“姑娘莫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银杏秀目圆睁,大声喝道:“来者何人,为何躲躲藏藏,偷听他人讲话?”
一个青色身影自桃枝上飘落,青色绸带束冠,五官棱角分明,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轻绕而过,向银杏颔首道:“我既先来,姑娘后到,我未曾怪姑娘扰我好眠,又何来偷听之说。”
银杏的脸颊红了红,依旧不饶:“强词夺理,夜袭山庄的贼人是不是你?”
那人面色一正道:“昨夜在下前往山庄,无意冒犯夫人,只是去寻访昔日恩人。”
银杏以为她狡辩:“谁是你的恩人,贼人,立马受降,随我回山庄认罪。”
我微微一笑,紧握流云剑柄的手缓缓松开,道:“银杏,不必多语。这位公子即是我的故人。”
银杏看向我,眼中有些不甘,轻轻叫道:“少主。”
我轻轻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我向那青衣人轻轻颔首道:“少侠如果来感谢当日山中相救之恩,大可不必,当日本是举手之劳,全靠少侠自身内功强大才可自行逼出毒血。昨夜之事,我自会向家母解释清楚,少侠请回。”
话音未落,我转头便走。母亲常常教导,江湖人多事杂,无谓惹上是非。此人来路不明,还是避之为好。一个挽留的声音从身后仓惶响起:“姑娘既然认我是故人,为何又匆匆而去?”顿了一下,那声音又道:“本人是青城派弟子林啸风,谢过冷少主当日救命之恩。”
银杏悄然在我耳边说:“少主曾说,昨晚黑衣人应是崆峒派追魂门之人,难道并非此人?”我轻轻摇摇头,看来此事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