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巫师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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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踏进传送阵。一个恍惚就站在了森林层层林海之下，光雾轻纱般绕过树木撩过小草。脚一跨出传送阵，就陷入柔软得出奇的草地中，有无害的小动物被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蹭过我的脚踝跑走了。
森林里聚集着比任何地方都多的元素精灵，它们听到动静，好奇地飞过来，朝我们微笑。靠在大树下的一个二十几岁的棕色头发青年懒懒散散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连忙收敛起漫不经心，快步走上前，对着莫霁规规矩矩地伏身，“族长，五大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莫霁不在意地说：“明天再说吧。”
青年着急了，“族长，我们一直都在焦急地等待您为我们指明方向啊！”
莫霁意味不明地抿嘴笑，“急成这个样子吗？普罗文，说出这些话的人真不像你。”
普罗文松懈下来，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我说莫大族长，和奥斯顿约定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你把那四个长老吊了那么久，我很难做的啊！”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露出个稍显敷衍的笑容，“想来这位就是莫莳小姐了吧？欢迎回到巫师村，我是长老院的干事普罗文。”
我回他一个同样的笑容，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巫师都是这样的，对权力和人际不怎么上心，只服能力强大的人。在没有让其他人佩服我的能力之前，我在巫师村得到的态度都会和普罗文给出的一样，不热情不冷淡，完全不在意你。同样，也不要指望巫师会对管理者们有多毕恭毕敬，他们会真心真意地服从一个强大的人的决定，没有任何讨好卑微。
“所以，”莫霁笑，“效果怎么样。”
普罗文又翻了个白眼，“像你期待的一样，你满意了吧，不然我也不会以这种态度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你之前直接用武力把我们震慑了一翻，立完威之后什么都不管就走了，普通的巫师都被你的态度和能力搞得有点惶恐。长老院那边还有布茨·史塔克天天不阴不阳地给其他四位长老施压。我看，你要是再迟两天回来，那些长老就真的坐不住了。”
他走在前面，步速很快，分分钟要跑起来，气息却还是很稳，“族长大人，你做好决定了吗？”
莫霁想要来拉我，被我躲过，定定看了我一秒，直接扭头跟了上去，“你是怎么想的呢？”
态度一直不耐烦的普罗文突然严肃起来，再次俯身，这一次，有点庄严的意味，“我拥护你的一切决定，族长大人。”一说完，马上又转身走起来。
给人一种……帅不过三秒的感觉。
我抽了抽嘴角，夏何攥着我的衣角，有点不安地对我做口型说：“大姐姐，你最近跟哥哥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我辩解道。
普罗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莫霁说话，“我以为我和布茨是你的心腹和安插在长老院的眼线。”
莫霁很是无言，“……这种话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普罗文？没错你们的确是，现在满意了吧？”
说到这里，已经穿过了小片森林，来到巫师村悬空的巨崖下。
夏何小声地哇塞了一句。
近似于倒椎体的朱红色巨石拔地而起，站在那下面，要极力仰头才能看到村庄吝啬的一小个角。巫师村被首代族长以一种傲慢的态度人为地建于半空，俯视着弱小的其余生物，宣告着巫师唯一聚居的地方即使在希来城境内，也不代表着会臣服于希来城城主。自那以后，无论希来城民众对巫师一族的看法如何改变，他们都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只追求强大，不在乎他族之人。
普罗文有点挑衅地看向我，“那位小孩子作为客人，我可以带他进入巫师村。可是莫莳小姐你要凭自己的能力上去，哪怕哥哥是族长，也不能帮忙。”
我迟疑犹豫地说：“可是……”眨了眨眼，笑起来，“我觉得我可以带着夏何一起上去。”说完，我将夏何拉过来，手碰着地面，正式开始念咒之前还回馈给普罗文示威的眼神。极其短促的咒语过后，粗壮的藤蔓气势满满地破土而出。我瞧准时机带着夏何跃了上去，“那么，我先走啦~”
普罗文神色一凝，紧跟着开始念咒。他应该是个土系的巫师，泥土一阶一阶地堆叠而上，很快就要追上我。
我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止住了藤蔓生长，念起了另外一个咒语。灿烂的阳光一瞬间凝聚出实体，架成一座笔直半透明的光桥，我从藤蔓上利落地翻身下来。
夏何哆哆嗦嗦，“大姐姐，我、我能拒绝吗？”
“你不相信我吗，夏夏？”我眯了眯眼。
“我我我……”
“下来吧，我们优雅地走上去。”
夏何只好不情不愿慢慢吞吞地爬下藤蔓，哭丧着脸说：“大姐姐，你要对我负责呀……”
“是是是！”我一向不恐高，反而对高处有种向往。走在自己搭出的透明桥梁上，看着脚下变得渺小的森林，豁然开朗。
怪不得巫师村要建在那么高的地方，是为了有更加开阔的视野和心胸吧。首代族长大概也想传达这样的思想：巫师一族绝不能因为人数上不占优，就放弃追逐力量。
莫霁是最后一个出发却第一个到达的人，此时此刻，他已经换上了象征着族长身份的、有着繁复花纹的冰蓝色服饰，他站在悬崖边缘，衣袂翻飞。
我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刚一落地，莫霁就想过来。
我假装无意地回避了。
其实心里面憋屈到要吐血了：明明那么想要靠近他，却不能。理智和感情在激烈地斗争，每一个决定都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莫霁快要表露出来的温柔变成了不悦，“你这种方法太冒险了。”
“可是，”普罗文居然出声帮我讲话，“她很稳地走上来了。”他看着莫霁，抱歉地笑笑，“刚刚是我小看你的妹妹了，她很强，对法力的操控能力可以击败村中的许多人。”
我忍不住得意洋洋，“只是小露一手而已哦~”
“总之，我们承认你了，莫莳小姐。”普罗文说。
这时我才发现，村子门口围了不少人，他们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赞同普罗文的话，“木、光双系的巫师是被神眷顾的存在。不愧是族长的妹妹，实力不容小觑。”
“算了，”莫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带你在村里逛逛吧。”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感觉不太妙，正想要拒绝他，普罗文就怒气冲冲地开口了，“族长大人，您不能这么任性！请以公事为重！”
围观群众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普罗文的话。
“族长大人，请先和我们谈论迫在眉睫的问题。”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人群慢慢地让开一条道，一位有着雪白长发和胡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蔚蓝色的眼睛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已经等待您许久了。”
我很难相信，就在半个月前，巫师村中还有着超过一半的居民想要反抗莫霁这个突然冒出来能力奇怪的族长。现在的普通巫师，脸上写满了认可和信任，连长老都亲自前来迎接。
巫师一族向来以强者为族长，而且每一任的族长都必须具有超越上一任的能力。在这种机制之下，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族长之位是空缺的。另外，实力强大，并不代表着拥有治理好村子的能力。元老院就由此诞生了。
元老的选拔注重学识和治理能力，他们的实力不会是最强大的，但是是最得普通巫师信服的，也是最有实权的。相对而言，族长更像是一种象征与标志。多亏了巫师对权力不热衷，千百年来，这种机制都没有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但是莫霁不一样。他是有实力又有城府的人，元老院的这一举动，将他们的立场清晰地展现出来：他们承认莫霁的全部能力，愿意真正地将巫师一族交由他领导。
哥哥果然是个很优秀的人呢。我酸涩地想，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我，存在感弱到几乎没有。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只有他愿意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莫霁暗含期待地叫了我一声：“莫莳？”
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我想要他陪他一定留下来。但我还是微笑着对他说：“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哥哥。”
莫霁皱着眉头，扬手结了个印。明明还能清楚地看到其他人，但却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小莳，你的心情挺低落的。”
“有吗？”
“为什么呢？”
“没有这回事啦。”
“是……因为卡尔离开了吗？”
“……嗯。”我微弱地应了一声。
当然不是卡尔的原因。是你啊哥哥。我……费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有卑微地乞求你看着我、喜欢我。
“你很重视卡尔呢。”
“嗯，因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伙伴。我真的不想要和他分开，要是可以一直一起就好了。”我麻木地撒着谎，几次说不下去，反倒更像是感情太深了。
莫霁没再回答我，他直接走出了隔绝的空间，不给我分析他情绪的机会，就对着长老说：“我们去会议厅吧。”
然后雷厉风行地离开，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人群渐渐散去，等我回过神来，身边就只剩下夏何在无聊地蹲着逗蚂蚁。
“夏夏？”
“大姐姐你发完呆啦？”夏何给我一个活力满分的笑容，“这么大的村子，我们去冒险吧？”他扑过来想要把我拽走。
我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
夏何突然就定住了，痉挛了一下，抬起头，眼睛中拢着一层雾。他呓语般对我说：“岔路。”
“什么？”
“我看到了很多条岔路。”
“……等一下……”
“也许你会坠入深渊，迷失在无边阴霾的夜空之下；也许你会踏过浅濑，欢笑于无限温暖的阳光之中。你背负着无数人的命运。你的命运却仅取决于一个人。”
起风了，风带来了如墨的乌云。也许下一秒就会下雨。
夏何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歪过头回想了一下，“我吓到你了吗，大姐姐？”
“有点……”我怔怔地回答。
“让我看看。”夏何无奈地掏出宝贝到不行的水晶球，瘦骨嶙峋的手在上面轻轻抚摸。水晶球发出刺眼的白光，和温暖祥和没什么关系，那光让我不太舒服。
他在风中脆弱得像是一张纸片。
“我不想听了，夏夏你别说了……”我想要制止他。
他安抚地对我笑了笑，眷念地看着水晶球，过了一阵，才说：“有了！”
“不要！”
夏何恍惚地说：“你心底的声音会化作一把剑，你要带着它，一路往前。”
他说完这句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我急急忙忙伸手扶住他的肩。
“夏何！谁要你帮我预言了？！我怎么样都好，不用你折损生命来给我提示！”我大声叫了起来，生气得扬起了手。
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
夏何的眼睑往下耷拉，他虚弱地说：“可是大姐姐。我想当你的眼睛，帮你看破迷雾。”
“我不需要！我也不能理解……”
“没有关系，”夏何安慰我，慢慢陷入了昏迷，最后留下一句呢喃：“……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你会知道的……”
雨水打了下来，把他灿烂的金发打湿了，黏糊糊地粘在额头上。他的脸色趋近于透明，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每一次呼吸都让我有种不会有下一次了的错觉。
我慌乱到不行，把他勉强抱起来就往能躲雨的地方冲。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巫师之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