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之夏》Ry

25、we are young

　　好久没有和张学这样说话了。说起来，他们俩也有两年没见面了吧。
　　张学是夏启溪在米兰读书时的学长，刚进去学校的时候，张学一直帮着他，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亦或是爱情上，都给了夏启溪很多帮助。说到最后一个实在有趣。
　　当夏启溪已经在意大利待了三年的时候，见他老是混在男生堆里，情感生活极度欠缺，就老张罗着给夏启溪找可爱清纯的中国妹子，最后夏启溪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告诉张学实情，直把这个骨子里还是有些传统的人吓得不轻。刚开始张学还有些抵触，跟夏启溪的关系也有点远了，但没过多久，估计是发现自己太狭隘了，或者是实在舍不得这个学弟，也意识到夏启溪从来没对自己表现出有那方面的兴趣，总之想通了之后，张学又愉快地回去重新跟夏启溪一起玩耍了。
　　虽说张学是夏启溪的学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夏启溪大三的时候，这两人一跃而成同班同学。而这时张学已经在米理读了5年本科了。当时张学在意大利交的女朋友已经顺利毕业准备回国了，他思考再三，在夏启溪的极尽劝说之下，还是决定放弃学业跟着女朋友一起回国，后来在家人的赞助下在B市开了家家具店，没过多久，他就跟他的女朋友结婚了。
　　算算，夏启溪跟张学也已经2年多没见了，不过这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虽然夏启溪一直为张学感到很可惜，都读到这个份上了却放弃了，但知道张学现在过得很满足他也衷心为他感到高兴。
　　“话说嫂子呢？上班去了？”此时两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边坐了下来，张学有模有样地在给夏启溪泡着茶。
　　听到这句话，一向大大咧咧的张学竟然露出了些许腼腆的神情：“她怀孕了，在家休息呢。”
　　“好么！不错嘛！”夏启溪笑道，有工作有家庭，不愁吃不愁花，工作顺利，家庭幸福，所谓的美满也不过如此了吧？想到张学的老婆，实在是印象深刻。工程系美女，学联副主席，外貌高傲冷艳，当时真心没想到张学这个粗人居然能追到这么一朵鲜花。
　　“话说回来，你这次怎么回来了？在意大利那么几年就没见过你回国过。就算是要回家，你不是说你家在S市吗？”犹记得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每年至少都会回国一次，但却从未见过夏启溪回过，也很少见他跟家里人联系，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已经存了很久了。
　　耸耸肩，夏启溪回答：“是TD派我过来的。TD出口家具给这边一个叫YL的公司，最近B市有个大型家具展，TD的展品也会作为YL的一部分参展。只不过公司对对方提供的展会设计图不大满意，就让我过来了，我研究生的时候修的是室内设计。”
　　“YL？是那家很有名的家具公司？”
　　“不清楚，怎么，你知道？”夏启溪好奇地问道。虽说公司把他派到这边来了，但他完全没有做什么功课，对着公司的了解还处于零。
　　只见张学有些神秘兮兮地故意拉低声音：“最近两年冒出来的公司，风头很强劲，我也跟这个公司打过点交道。老板很年轻，就20来岁，据说背景很深，一般人不敢惹他。”顿了顿，张学摸了摸下巴，一副追忆的样子，“我见过那个老板，啧啧啧，冰山啊，跟他对上一眼感觉都能冻僵了。不过那模样也跟你有得一拼了。有关他的采访照都被当成时尚杂志的大片来看来。同样都是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行吧，明天见到了就知道了。”听了张学这么一番感慨，夏启溪倒对这个人产生了些许好奇。人们总是对优秀的同龄人有好奇感。
　　茶杯里余烟袅袅，还未拿起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看着对面张学一副陶醉的神情，夏启溪突然问道：“学长，两年多了，你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吗？”
　　张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杯中的茶慢慢品完，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这才看向夏启溪，眼神带着少有的认真：“会觉得有些可惜，但不会后悔，人生有很多条路，想到达终点的方式有很多。你看我现在就过的很开心呀，而且当时真的有点累了，5年了还是读不下来，实在不想把自己的时间就浪费在读书上。再说了，小多那么优秀，如果我不跟着她回来，她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说到最后，又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叹了口气，的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谁都不能把自己的价值观，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你过的开心就行了。”夏启溪这两年多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
　　“至于你，你居然签了TD！现在意大利那边失业率那么高你居然还能进TD，真不愧是我学弟啊，哈哈哈！”张学自豪地大笑，有这样一个拿的出手的学弟实在不错，但他转念一想，打趣道，“难道你要长住意大利那边了？怎么，找到对象了？”
　　夏启溪没好气地瞥了张学一眼，这是什么推理？“只是单纯不想回来而已，你想太多了。”
　　“哎，看你在意大利那么久都没回过国，真那么讨厌中国？话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不找个男朋友，意大利那边又不是没帅哥，那个Francesco不是还追了你很久吗？别太挑了！还是说你还是喜欢东方脸孔？”张学又开始YY了。
　　静静地喝着茶，夏启溪不打算搭理张学。
　　“启溪，你看咱也认识那么久了，我也就直说了啊，你是不是一直都有喜欢的人？”他以前也这样想过，记得夏启溪刚去米兰的时候，他对这个学弟的第一印象除了冷漠，就是忧伤，不爱搭理人，成天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后来时间长了，两人渐渐混熟了，虽不似以往那么频繁了，但偶尔还是能看到夏启溪盯着手机发呆的样子。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夏启溪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实在让他好奇地心直发痒。后来，当两人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时，他老想借夏启溪的手机过来看看里头到底有啥东西，不过每次都被拒绝了，于是他也只得放弃。而自从他谈恋爱了，充分体会到了恋爱中的各种酸甜苦辣后，他慢慢意识到夏启溪可能一直都有喜欢的人。现在，时隔两年多，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夏启溪一愣，凑到嘴边的杯子也忘了放回茶盘，整个人像被定格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很明显是被张学的问题惊到了。眼睛逐渐被迷雾覆盖，过了好久才逐渐恢复清明。
　　张学很耐心地等待着。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了那么久了，久到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可能忘了吧。”说到最后，夏启溪冲着张学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第一次看夏启溪露出这么苦涩的表情，苦涩到让他自己都有些心酸，张学不由懊悔自己怎么那么八卦，他绞尽脑汁，想要转换一下此刻的氛围，最后干枯的大脑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莫非你喜欢上了个直男？”接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被拒绝了？还被渣男宣扬了出去，搞得在学校没有立足之处，所以不得已逃到呆梨？”他越说觉得自己有道理，他是知道夏启溪放弃国内本科出国重新读书的事，这样一想，一切都对上号了！
　　对着这样脑洞大开的张学，夏启溪除了满脸黑线，实在找不到其他反应：“我想我还是走了吧。”实在不想让张学拉低自己的智商，夏启溪起身，拉起行李杆准备走人。
　　“不！你不能走！启溪，原来你遭遇过这么痛苦的事情！学长我的心都要碎了！那个男的是谁！告诉我，学长我帮你算账去！”张学那凄惨的样子就差老泪纵横了，“你居然还一直把那个人渣挂在心上，呜呜呜，怎么会是这样的故事！呜呜呜。。。”他一把拉住夏启溪，就差窜到他身上了。
　　只见夏启溪一脸嫌恶的表情，用力想甩开张学这块狗屁膏药：“真想不通小多学姐怎么会看上你，赶紧给我放开，我可没兴趣陪你玩YY游戏。”
　　张学委屈地抬头对上夏启溪的眼，非常不满地抗议：“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你脑洞太大已经补不上了。”夏启溪冷冷地补了一刀。
　　“哎，行吧，不跟你闹了，晚上上我家吃饭吧，小多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的。”张学咳了两声，正起身子，总算恢复了正常。
　　点点头，夏启溪突然起了点时光流逝的失落感，人是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