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之夏》Ry

14、存在

　　此景此情，林渊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离开，说实话，他连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完全是受一种本能的驱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当穿透过树叶缝隙的零碎的阳光也随着风摇曳时，木子终于抬起了头，望向林渊的眼睛里带着无尽的迷茫以及悲伤，林渊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眼睛真的可以承载这么多这么浓郁的情绪。
　　两人对望许久，林渊最后还是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氛围：“学长，你怎么样了？我是大一的林渊。” 看到
　　木子摇摇头，然后突然开口问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林渊吃惊，但他还是点点头，走了过去，在木子的身边坐了下来。
　　木子说，他在大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秦升的人，那个人自信开朗，在什么场合里都能游刃有余。他们第一次接触，是在学校一个歌唱晚会的游戏环节上，当时木子被强行叫到台上，而主持人秦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手足无措，对他各种维护，让他心里很感动。
　　第二次接触是在学校食堂里，当时木子正拿着打好的饭在找座位，一个不注意，撞到秦升身上，饭菜也全都洒在秦升身上。可是秦升没有生气，相反，却是在不断安慰一直在道歉的木子，让他不要这么紧张。
　　第三次，是在秦升的宿舍里。当时木子拿着洗好的衣服（他自己坚持要求要帮秦升把脏衣服洗掉）去到秦升的宿舍。他敲了敲门，没人应，转了转把手，门没锁，于是就直接进去了，想着把衣服放下就走人，只是没想到一进门，正好就看到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的秦升。当时木子脸一下子就红了，而看到这样的木子，秦升却有些会意地笑了。他朝着木子走了过来，把门关上，然后就在木子震惊的表情下毫无顾忌地吻了下去。
　　后来当木子问起这件事时，秦升得意地揉乱木子的头发，说道：“咱这种人有雷达，大概猜得出是不是一类人的。当时看到你脸红我就觉得你肯定是了。哈哈哈！”
　　他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在树林里种下一棵樱花树，上面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渴望以后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也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在gay吧里恣意地喝酒跳舞拥吻，成为全场的焦点，他更记得，有一天秦升不由分说地往他的无名指上套了个戒指，抱着他向他许诺着永远。
　　只是，如果永远如果有期限的话，那估计就只是一瞬间的事了吧。
　　当两人在一起快有一年的时候，木子青梅竹马的好友赵寻终于知道了这件他一直很小心地隐藏着的事。而赵寻并没有表现出理解和支持，相反，他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只是赵寻反对的不是木子是同性恋，他反对的是秦升这个人。他说，秦升是双性恋，因为他知道秦升以前有过女朋友，他还说，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千万不要找双性恋，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
　　只是，对于赵寻的劝告木子选择了无视，在他看来，不管秦升是不是双性恋，只要他喜欢他就够了。
　　只是没想到前不久，他看到秦升跟一个女生抱在一起拥吻，而当时他身边，还站着赵寻。他还能记得当时是艳阳天，太阳高照，而那时的他却是冷的浑身发抖。当时他有个想法，如果秦升抱着的是另外一个男生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动不了，不代表赵寻动不了。当时赵寻一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就冲上前去把两人分开，然后狠狠地一拳就往秦升那张脸上招呼，一拳不解气，两手并用，直接把秦升送到医院。忘了说了，赵寻可是学过跆拳道的，他的力道可想而知，而秦升这样一个跟赵寻差不多身材的人在他面前却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下子就把事情闹大了，学生打架还把人打到医院里，立刻惊动了团委甚至于家长。而在所有人的逼问下和谴责下，赵寻硬挺着没有说出原因，而最后在团委威胁要开除赵寻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一切的木子冷冷地说出了真正的原因，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吓的呆掉了。接着就是秦升父母的斥责，恳求，恳求木子放过他们儿子，要他不要再纠缠着秦升。当时木子只是淡淡地说：“他和秦升早已结束了。”而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只是在刻意的掩盖下，人们只知道最表面的最吸引人胃口的事，木子居然是个同性恋，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很少有人知道。
　　“他现在过得很好，交了女朋友，似乎只有我才能记得这段感情其实真实存在过。”最后，木子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他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但依旧是淡淡的，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林渊才涩然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个故事，他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木子有些讽刺的笑了笑：“因为夏启溪。”见林渊震惊的表情，他又补充道，“抱歉，前几天在路上碰到他，我就调查了下他，反正他在T大挺有名的，想知道他的信息也很简单。然后就听说他跟商学院的林渊关系很铁。T大双子星据说是。我说过，我们这种人对同类很敏感，我觉得他跟我是同类人，而调查之后我更觉得他就是我的同类。”
　　“然后呢？”林渊冷静了下来，他有点摸不透这个木子到底是要干嘛了。
　　“你也是双性恋吧？”木子一针见血。
　　林渊一听，并没有立刻否认，相反，显得很茫然，但没过一会儿，他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我跟秦升不一样，我既然决定跟小溪一直在一起拿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哦？是吗？”木子依旧是那个讽刺的笑容，“这种话听太多了，听得耳朵长茧了。好听话说出来太容易了，但真正能落到实际上太少。”
　　林渊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而他也知道木子说的是真的。
　　“看吧。”说完这句话后，木子便不再理会林渊一个人离开了。
　　当林渊回到休息亭时，陈简简一脸着急地向他跑过来，埋怨道：“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林渊没说话。他看着陈简简，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其实他何尝不知道陈简简邀请他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原因，在场的这几十人了，尽管不是所有，但大部分都是情侣或者是想跟对方成为情侣的人。而他明明知道，却不拒绝，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待自己感情的态度其实是很不负责的？
　　回去的路上，林渊显得很路上，不管陈简简跟他说什么，他也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时不时会看向木子，而木子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再也未将眼神投注到他身上过。
　　回到学校后，一下车，他无目的地望向四周，突然，那一直有些失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是那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还闪烁着些许不满。嘟囔了几声，林渊不顾陈简简的招呼，径直往一个方向跑去。
　　“嘿！你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林渊一声怒喝，把夏启溪和肖霄吓了一跳。
　　夏启溪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满脸黑线地瞪了林渊一眼：“你才拉拉扯扯，我刚刚差点摔倒，肖霄拉住了我而已。”
　　“这样啊，哈哈，哈哈！”林渊挠挠脑袋，干笑了两声，现在他已经连看到夏启溪跟别的男生有比较亲密的举动都接受不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夏启溪的喜欢就越来越无法收拾了？
　　............
　　“小溪，你怎么看双性恋？”躺在床上，看着正在给自己揉腿的夏启溪，林渊突然问道。
　　夏启溪有些诧异，问道：“怎么突然问道这个问题？”
　　林渊撇了撇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奇呗，就问问。”
　　夏启溪不疑有他，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实说，我不大喜欢双性恋，既能喜欢女的又能接受男的，选择范围太广，总有种会被背叛的感觉，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有真心吧？”
　　“可是我以前也交过女朋友啊？！”
　　“这样啊，”夏启溪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你赶紧离我远点吧！”可没过一会儿，他那假装的严肃立刻就被嬉笑打破了。
　　见此场景，林渊有些不高兴了：“我是说认真的！”
　　“其实能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种幸福了，所以我不会去想以后会怎样。就算你是双性恋，起码这一刻你是喜欢我的，就算哪天你离开我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毕竟感情这东西，还是太过于虚无缥缈了，特别是对这种人来说。”夏启溪说到最后，不由自嘲。
　　在这一刻，林渊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夏启溪就是泡沫，随时都可能会消失，想到这，心里不由得有些恐慌，他拉住夏启溪的手，一把往下拽。夏启溪跌在林渊身上，他没有反抗，静静地趴在林渊的胸上，温顺地任由林渊将他紧紧抱住。
　　“我只知道我对我以前的所有女朋友的喜欢加起来都没有我对你的喜欢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小溪？”
　　“嗯。”整张脸埋在林渊的胸上，夏启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