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潜行》陵兰香橼

9、第 9 章

　　事关性命，宋子文打从第一天起就开始四处搜集有关于向导的基本常识。话说在这个向导学下去寻找大家都知道的基本常识，跟你临上火车，还不知道原来火车是需要买票的那样囧啊，再说，他也拉不下脸去问个十五六岁的娃娃，宋子文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图书馆的藏书了。

　　这个破提议在他脑海里显现的时候，他就是一阵头疼，小时候的班主任最喜欢抽他回答问题、他不得不将每页书本都牢记在脑海的那种黑历史，一点都不想回想起来。以至于后来看到书他就条件反射地头疼。当然这样的魔鬼式训练，也培养了他的卡片式记忆。这算是祸中有福、福中带祸吧。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

　　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位还是相当好的。向导学院对于里面的职工待遇都是很好，毕竟是为了敏感的向导服务，没什么耐性的早就跑远了，谁会想要让每一个跟你接触的同学都知道你今天换了什么色的内裤啊？能在这里上班的都不是普通人，想想心塞。
　　在距离学校大概一公里不到的地方是学校安排的教职工宿舍，按照流程他也分配到了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啧啧！不错啊~”内心的宋子文很是开心，至少住的地方是解决了。
　　“老，老师，”宋子文推了推黑框眼镜，唯唯诺诺地开口：“这屋子真的是分配给我住的？”一同前往的徐老师，拍了拍这个格外腼腆害羞的新入职场的新人，“那是，这算是职工福利。哦，你隔壁现在是空的，没人住，你要是晚上不介意来楼下，我跟我老婆今天吃火锅。”
　　“哎~哎~那怎么好意思呢~”宋子文慌忙摆摆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嘿嘿，明生啊，你呀，挺不错的，对自己自信点啊~”徐老师乐呵呵地介绍完毕，就走了。【赶着再过几个月，我也就退休了。这个学校的图书馆啊就要交给年轻的一辈咯，时光真是飞逝啊】听着徐老师内心的感叹，目送他走下楼梯。宋子文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肩头，这种长辈的关怀，实在是太久没有感受到了，令他又那么些的不知所措。

　　听徐老师说，图书馆里的藏书是非常丰富的。宋子文第一次去的那间，不过只是冰山一角。所以第二天很早，他就来到了图书室里，正看到徐老师忙碌地推着手推车，给小机器人下达指令。
　　“早~”互相寒暄片刻，宋子文就偷偷溜到了昨日他特地查看过，留有《向导基本概念》等书册的区域。

　　比起电子书，向导学院倒是更加喜爱这种实体的可以拿在手里看的书本。虽然体积大、数量多又杂，但是向导学院从建立之初就没有想要更改为更为现代的无纸化图书馆的念头，这无疑是给宋子文带来便利，要知道借阅电子书是需要刷卡，留下借阅痕迹的。况且，向导学校的这一点也足够说明了这个图书馆确实存在了秘密，否则又怎么可能一直不更改呢？

　　不再胡思乱想，宋子文打开了书本。
　　向导，作为哨兵的辅助，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拥有属于个人独一无二的精神兽，精神兽的形态、大小、特性都可能各不相同，但惟有一点非常肯定。精神兽会直接反应向导的精神状况，且有不规则统计，所出现的精神向导兽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向导的性格。
　　“这是什么古怪的设定？精神向导兽？”宋子文喃喃自语，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身边有出现什么精神向导兽啊？
　　继续看下去，不由就大为失望了。对于向导的基本概念，有起码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在说，怎么样更好的辅助哨兵侦查、战斗、治疗等的，对于纯粹的向导方面内容，非常少，并且很多说的都没有用。
　　比如这本书用了起码四分之一的占据空间在讲述向导优厚的待遇问题。乖乖，连上个战场都是被哨兵保护着的。内心不耻之。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也明白了些许，向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如何屏蔽自己的气息，不被人发现地探查对方的思绪。以及有关于结合热的一些内容。

　　那次在地下遮蔽建筑中，他瞬间可以听到那么多人的思想，是因为透支了自己的精神力，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的体质特别弱。而高警官说，刚觉醒的向导独身在外非常危险，也是很有道理的。刚刚觉醒的向导，身体各个机能都还在适应阶段，毫无节制地透支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漫无目的得放任自己的向导触手触碰一切他能接收到的信息，会因为爆炸的信息而精神崩溃也说不定。倘若毫无目标地遇到某个偏执的思想，比如好想杀人、好想自杀等过于强烈的思想，向导会因为存在于基因内部的天性，不由控制地前往发出这种信号的人，后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这样回想起来，宋子文又觉得那消失的十日非常的古怪了。因为虽然醒来之后，就觉得自己跟过去确实不太一样，却并没有发生以上这种不可控制的状况，显然他应该是度过了所谓的危险期，才在小巷里清醒过来的。可是临死前，他明明是处于二楼的那个房间里的床铺上的，醒来的时候就在房间外的小巷子里。他应该是被移动过，被谁移动呢？伶俐和青蛙，显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除了他们，谁会知道他在那里呢？
　　好困惑。

　　还有他对于高警官和周磊的反应过激，他大概知道理由了。高警官是哨兵，是处于他另一对立面的人，他会受到哨兵影响不足为奇。不过，他会对周磊产生结合热的反应，就值得令人深思了。他昨天产生的身体反应是一种名为“结合热”的生理反应，表现形式为心悸、发冷、发热、恐惧又兴奋。他翻看过的这些向导书中，都没有提及过向导是会随意产生结合热的情况。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有关于结合热这方面的知识显然是基础中的基础，是不需要被记录到书本中详细记载的事件，那么，宋子文又思索了一下，结合热这种事情，应该就是有关于本能方面的事情了。就跟向导大多会显露出比较单纯、比较和善的气质相同，他们的基因里存在着“众生平等，救助大众”的神圣理念。会产生结合热的生理现象，也必然是基因里存在的法则。可是，那会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会对周磊产生结合热的生理反应呢？可是对于高警官似乎就没有呢？

　　或者说，逆着来推导，他现在是向导，他只会对哨兵产生“结合热”的生理反应，那么周磊，显然就是哨兵！？宋子文想到这点的时候，瞬间就傻眼了。周磊至少跟他打交道五年了，他一直认为周磊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对方竟然是哨兵？
　　哨兵的觉醒时间比向导要早，大概在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向导则是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不过也有记录显示说，最晚的觉醒时间可以达到二十几岁的。但是那都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了。可是不对啊！周磊如果是觉醒的哨兵，不可能忍受喜马拉雅□□的嘈杂、也不可能来西海码头看望他，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要忍受能听到、能察觉到四周的一切动静，精神太过纤细的哨兵，是不可能呆在那种地方的呀？
　　那他就不是哨兵了？宋子文觉得自己要被绕晕了。这种脑力活动，果然太过于劳累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扔在脑后，宋子文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是因为他接触的哨兵还不够多？所以被不经意地困惑住了？哪天，他应该去多接触几个哨兵就知道怎么分辨哨兵和普通人了。这么想着，就稍稍不那么纠结了。
　　“明生啊~”
　　“明生啊？”
　　“是！”宋子文在被呼唤了两次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喊自己。
　　转出了钢制图书架，就瞧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是周磊。
　　今天的他，依然打扮得非常女人，那过于鲜艳的唇彩，看的他直抽嘴角。真是非常的、受不了的颜色！

　　“你、你好。”宋子文停留在距离大概一米的距离，怯懦地开口问好。
　　“呵呵~”得到了一声非常鬼魅的笑声，尾音沙哑，有点勾魂。“正好要到午饭时间了，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我……”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手腕已经有了个不容放开的力量。以及徐老师乐呵呵的挥手和【小伙子年轻真好，已经交到朋友了啊~】
　　这真是误会啊~徐老师！

　　“那、那个，我们去哪里？”宋子文看着他们经过食堂、路过了小卖部，直直地往学校门口走去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我，只要一碗炸酱面就可以了。”
　　“害怕了？”周磊没有回头地问。
　　“当、当然没有。”宋子文维持着胆小的形象，推了推眼镜，内心再一次吐槽自己为啥要选定这么个憋屈的人物设定，一路观察着四周，最后在一家面店门口停了下来。
　　显然是和风的古朴含蓄，木质栅栏门上用竖排的木块写着“海阳”两个毛笔字。日式的建筑风格，倒是有几分静雅的感觉。
　　“到了。”周磊回头，微笑着说“进去之后，什么都别说，看我眼色就好。”
　　“啥、啥？”宋子文被他这么一出，搞得有些莫名。
　　“跟上。”先一步踏进去的周磊，头也没有回。

　　日式包厢，曲水流觞。
　　隔着帘子可以看到外面小巧的花园布置的非常精巧。不过宋子文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包厢里的人所吸引了。乍一眼看，竟是三只动物，宋子文眨了眨眼睛，定睛看是三个人坐在里面。
　　“终于来了。”一个打扮得非常嘻哈的少年，啃着小黄鱼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一只黑色的动物在他的身后轻巧快速地跳跃了一下，宋子文轻松地捕捉到了那只动物，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咪，但是那锋利的牙齿显然不会是可爱猫咪拥有的东西。
　　“让我们真是久等呢~”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一只小小的蜘蛛停留在她的手指，乍一眼看竟像是一个戒指。
　　“来了啊~”最为温柔的一个邻家女孩打扮的小姑娘，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可是她的身旁是和她形象完全不搭的一只母狮子。我的乖乖！宋子文稍稍扫过了在场的人一眼，就低着头不想进去了。这么豺狼虎豹的地方，宋子文下意识就一点都不想走起去。这完全就是本能上的恐惧。但是，宋子文毕竟不是普通人，暗自深呼吸了一下，就跟随着周磊走了进去，当然已经被他揣进兜里的颤抖指尖忽略不计。

　　【这个人，就是谈判的筹码？】那个温柔的邻家妹妹就朝宋子文看了过来。
　　【体质太差，弱爆了啊】叼起另一条小黄鱼的黑猫小子，毫不掩饰对于宋子文的审视。
　　【他是周少的男友么？做过了么？】一口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宋子文慌忙地擦去唇边的水渍，一脸抱歉地望向对么的黑猫小子。
　　“对、对不起啊~”都怪那个蜘蛛女的话，宋子文默默皱了皱眉。这样看来，他周磊确实是哨兵了么？

　　【啊~好失礼的人啊】邻家妹妹的叹息。
　　【果然是向导么？难道听得到我说的话？】那蜘蛛女幽幽地饮了一口酒【不可能，我们几个哨兵都是接受过精神防御课程，并且拿到A的人，不可能会被察觉到思想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动作有如大和抚子一般优雅动人。
　　【如果这个人不是那段视频里的人，呵呵~有你好看的。】黑猫小子微微抿笑“没事没事。”
　　这几个人怎么这么表里不一啊！宋子文内心吐槽。

　　“叮铃铃~”周磊的手机又响了。话说回来，他换了号码之后，就再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了。
　　“那就先失礼一下。”周磊离开了包厢，到外面接电话了。他的离开，仿佛是个暗号，整个包厢里的其余三人都露出了一个微笑。

　　走出包厢的周磊，随即就挂了电话，往另一个包厢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专门为哨兵服务的餐饮店，所以所有的材质都经过了高度的合成加工，以确保不会妨碍到彼此的交流，也因为环境优雅，有人会来这里协商事情。
　　周磊的目标是这里天字房的客人。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和地点，他就安静地埋伏了起来。
　　哨兵交流不似向导，必然是要发出声音的，只要有声音就能被捕捉，周磊放缓了呼吸细细聆听起来。
　　“这次编号107号试验品，是一项极大的突破。它的数据非常的平稳，并且没有以往的试验品拥有不良反应。小霍，你做的好啊。”
　　“他哪里做得好了，连试验品现在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
　　“哈哈哈，这你就多虑了。试验品的基因里存在着西海研究所的追踪系统，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但是，院长这个追踪系统会不会坏掉啊？”
　　“小霍你真逗，除非是结合热产生的高温直接从内部损毁，那追踪监听系统就不会失灵。这可是院长的创造发明啊。”
　　“小霍，你的试验品已经被列入了X博士的近期观察阶段，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带着他去见X博士。”
　　听到这里，周磊笑了笑，只怕是还没有见到，那试验品就要被他给卖了哦。已经提前使用追踪系统找到这个试验品的周磊，在心里偷偷计算该以多少价码出售才好。这个试验品的统计数据显示着李明生可能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突破A级的实验性向导呢，当然他的短命也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一个缺陷。周磊非常虚假地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这个男人，不过是个商品。

　　他的目标是谣言里，未来会成为恶魔屏障的强大向导。
　　是那段黑暗哨兵的预言，直指名为宋子文的男人。
　　自从听从了他的命令将他扔出了玫瑰庄园后，他就不知道宋子文的去向了。真是令人扼腕！如果早一点看到那段视频，就会知道这个男人的价值，他肯定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府邸。

　　稍稍回眸，看了眼天字号的包厢，他周磊可不像他的父亲，他只在乎可以谋取多少利益，并不像他父亲在意什么科研成果，也不关心未来哨兵向导的走向。他周磊做事，只凭自己高兴。

　　而宋子文，自从将那个男人救活之后，他就再也不欠他什么了。等到他找到宋子文之后，或许会进行另一场更大的交易，要不然直接等着那传说中的恶魔BOSS出现好了。想到这里，又隐隐觉得这个试验品李明生的身上似乎有着类似于宋子文的气息，略有傻气的样子，总会让他想要去逗弄逗弄他，他紧张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不是么？
　　无法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周磊露出一个微笑，现在该回去看看，那家伙的惨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