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潜行》陵兰香橼

7、第 7 章

　　西海这边的局势开始纠缠不清，宋子文失去了西海一把手的位置，倒也说不出是福是祸？不过被一辆牛车撞进工会酒吧的事情，他是绝对不想来第二次了。
　　虽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是没有能力躲闪的事情，他总觉的很是丢脸。狼狈地摔进酒吧后，他就一动不动地趴着，很是心塞。

　　“没事吧？”那开牛车的人，嗓音轰隆，光是声音，他就知道是石头。然后顺带听到了对方内心没心没肺的一句：小胳膊小腿的，真是就怕这玻璃人了，刚咋回事呢？没瞧见他呢。
　　“没事。”宋子文抬头，扶着对方的手起来。心里把对方骂了个半死，我这么个大活人，你真能没看见么？这大石头，力大无穷，平日里喜欢点小赌，总是把赏金钱花在买酒和赌博上头了。
　　“哟~一来就给我行这么大礼吗？”阴阳怪气的调调，没想到这只花蝴蝶也在。宋子文心里噈了一下。蝴蝶是男的，可是跟周磊有同样的毛病，好好的衣服总穿得花里胡哨的，很抱歉，他欣赏不来这种美。
　　“L，你终于来了~蝴蝶好担心你的呢。”一旁的妙龄少女MIMI掩着嘴，有些好笑地看着宋子文。刚才那幕飞车撞人的景色，简直直逼M国大片了。
　　“我会担心他？”仿佛是惊讶到不行的语气。
　　“难道不是么？谁从十天前开始就念叨着L，天天都坐在堂口等候着哟~”MIMI继续逗弄着蝴蝶，宋子文扭头不想再看这每日的连续剧，转头朝内室的方向走去。
　　“老大今天不在。”大石头要了大杯啤酒，正坐在模拟成古树桩的吧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看着倩倩倒酒。
　　“知道，我是来领赏金的。”宋子文走到那块镶嵌在古藤曼上的大木牌子前，在自己名字的下方，伸出食指按了一下。
　　“正在识别……”机械的女声。
　　“识别正确，请选择转账或者提现？”机械的女声发出询问声，宋子文指尖在转账上勾选了一下。
　　“确认完毕。请稍后。”
　　很快，手机上就确认了货款到账的提醒。加上之前收到的喜马拉雅小公子的支票，宋子文撇了撇嘴，只够租个套间的钱。穷，还真是只有一个字呢。

　　“欢迎回归，L。”坐到石头边上要了杯水，倩倩微笑着递给他。唯一的正常人啊，宋子文回了个微笑，就打开一边的任务栏看看有什么任务。

　　辛巴酒吧，是赏金猎人工会的秘密接头地。整个是仿照了原始森林般的设计风格，从没进入大门口的树冠环绕开始，到里头的装饰和装修，都无一透露着猎人的骄傲和喧嚣之感，挂在酒吧最显眼处的巨大鹿角、站立在迎宾位置的鹦鹉、打造成古树桩的吧台作为，特意保有树木纹路的桌子，这种粗犷风格又很完美的和倩倩所布置的精美吧台融合在一起。倩倩喜欢玻璃制品，各色的玻璃杯子、装饰品、还有虽然被装饰成羊皮面纸的任务栏，也被小巧的玻璃扣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得不说，老大和倩倩配合得天衣无缝。工会里的人都觉得倩倩就是老板娘，不过到底是不是？没有人有胆去查证。

　　他手边的任务栏，由玻璃的颜色不同又分为了不同难度。
　　一般来说他只会选择绿色或者黄色的打开，不过今日，宋子文没有迟疑地就拿了一个红色的出来。刚刚打开就被闯进来的麦克抢走了。
　　“哦哦吼吼~~看看我们的L在干什么呢？”麦克风尘仆仆的，似乎是刚刚执行任务完还没休整就直接冲了过来，“红色任务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哦。”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哦，麦克！”石头看到麦克很是高兴，麦克是工会的常客，听说从工会刚建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经验老道、胆识过人，不过跟石头一样，喜欢赌博，所以总是来钱快、走钱更快。倒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啥去接红色任务了。宋子文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被抢走任务的事情有些不满。

　　“别生气~”温柔的女声出现在耳侧，宋子文循声望去，是倩倩。
　　一份透明玻璃的任务书就递到他的面前。“嗯？”透明的玻璃？宋子文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任务。
　　“这是老大特意留给你的。”倩倩温柔地一笑，“说只有你能胜任了。”语气少有的暧昧。宋子文被勾得有些好奇.
　　“只有他能胜任？”不知何时，蝴蝶出现在了身侧，语调虽然奇怪，但是多了几分好奇。MIMI显然也被吸引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盯着倩倩。
　　“呵呵，将智者，伐其情。”倩倩说完，不再停留，给麦克拿他专属的巨大马克杯去了。
　　“这都是什么啊？这是古语吧！”MIMI对于语文只有头大两个字，蝴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宋子文。正瞧见宋子文一脸无语的表情。

　　《三十六计》中“兵强者，攻其将；将智者，伐其情。将弱兵颓，其势自萎。利用御寇，顺相保也。”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敌人自身的严重缺点，己方顺势以对，使其自颓自损，己方一举得之。当然它还可以被理解为另一个更加深入人心的通俗叫法，名为“美人计”。——以上为倩倩脑海里闪过的话语。被宋子文顺利捕捉、然后他就囧了。这是要他去做什么？

　　“哦，得了吧！又碰到了那些哨兵，真是晦气！”不远处的麦克拿到了酒，一翻身坐到桌子上就开始说自己旅途中的奇闻趣事，这也算是个经典保留节目。MIMI已经蹦跶着过去了，蝴蝶伸了个懒腰，眯眼看了眼宋子文，不置可否地继续坐在他身边。
　　“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样简直就是恶心。”
　　“还有跟随在那哨兵身边的那个向导。”
　　“怎么了？”
　　大家以为他会蹦出个什么鸟语，没想到，麦克却是腼腆一笑，“那个向导真是漂亮啊~！”话语里，是说不出的那份欣赏的感觉。
　　“哈哈哈~~”大家都哄堂大笑。
　　“哦，麦克，向导是只有哨兵才能拥有的宝物。难道你要去当那最恶心的哨兵么？”
　　“哈哈~不！那还不如成为向导的精神兽，整日围绕着他呢~”麦克乐呵呵地笑闹，整个一群人就又是嘲讽、又是调笑着。

　　这里是辛巴赏金猎人工会，是普通人开设的工会，老大是雷克斯。他看不惯哨兵的高人一等，也看不惯政府对于他们普通人无法及时救治的现状，于是基于普通人也是能拯救普通人的理想，建立了赏金猎人工会。因为不是特殊体质，反而在星际上小有名气。但是，太过危险的任务，雷克斯还是觉得，那些都让给那些让人讨厌的哨兵去搞定吧。

　　宋子文微笑着看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普通人，大家都过得很是努力和阳光啊！这个世界里的人们和西海帮派里的人不一样、他们势利、他们骄傲、他们同样热血但是他们更加知道该怎样将任务完成而将伤害减少到最低。比那些热血却容易被诱导的青年来说，这里的人历经的事情更加复杂、更加纠结、更加艰辛所以也就更加懂得用脑袋去思考。为了这难得的和平、为了帮助普通人的共同希望，这个工会从成立到现在也已经有两年时间了。
　　“哈哈~为了人们的安乐，为了星球的和平，干杯！”麦克扯着嗓子高举着巨大的酒杯。
　　“干杯！”MIMI笑眯眯地跟随。
　　“干杯！”“干杯！”大家在不同的位置朝着中心示意着，呼喊着。宋子文也被感染地拿起手中的水杯。
　　“干杯！”隐隐得就觉得，心怀着信念和希望的生活，似乎也不错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一丝的格格不入的孤寂感，挥之不去。

　　走出酒吧的时候，正好是夕阳下山的时候，金灿灿的天边保留着大自然最原始的馈赠。美好得一塌糊涂，被吸引住的宋子文晃了心神，有些沉溺其中。他本该早在十天前就死去的，这样的话，就不该看到这一片美景，也不会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呢？为什么还要存活下去呢？思绪微微防空，有微风从指缝间吹拂了过去，那细微的吹拂还带动了额前发丝的起伏，将那美景若隐若现了起来。好像在过去，他也曾和谁看着这样的景色，很有怀念的感觉。

　　“不回家么？”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靠近，宋子文被吓了一跳，花花绿绿的衣裳，是蝴蝶。
　　“回去的。”点点头，却依然原地不动。工会里的人虽说大家都熟悉，却也不是知根知底，彼此所接的任务也是保密、不会彼此相通。像麦克那种表里如一的是少数，更多的是像他这种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真实姓名，来这里只为了搜集到更多情报的如浮萍一般的人。彼此之间、不会太过生疏，毕竟算一个工会，有时一起出任务、同生死。可是也并不亲密。如此的距离，真可以套用古语“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
　　“L”宋子文听到蝴蝶的声音。
　　“嗯？”奇怪地回过头，想问他叫他干吗？可是一回头，正对着蝴蝶面无表情的脸。
　　“咦，他怎么回头了？难道他能听到我心里的话？”宋子文看着蝴蝶抿得死死的嘴和他试探性的眼神。突然就心说不好，蝴蝶没有说话，那是他的想法！
　　虽然这么想着，“你刚有叫我么？”宋子文眨眨眼睛，朝蝴蝶微微一笑。能糊弄过去么？
　　“没有啊~”蝴蝶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我回家了哦。”宋子文拍了拍蝴蝶的肩膀，打了个再见的手势。背过身去的宋子文露出一个有些懊恼的表情，不再停留地往前走去。

　　自己是向导的身份，和自己能听到别人内心的事情，该怎么去隐瞒呢？这种时时刻刻就可能被抓包的压迫感，真不是闹着玩的。默默吐槽着，宋子文顺着酒吧的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一家极为出名好吃的海鲜小饭馆。堂吃的、打包的总是络绎不绝。宋子文刚到的时候，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已经增加了十几桌在外面的小店，依然有人排队等候着。宋子文猫着腰，走进了最里面，左看右看，似乎确实没了位置，就打算打包着带走了。可是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喊住了他。
　　“哎哟~宋哥！”宋子文扭头正看到警署二人。
　　“小黑。”宋子文眼见着小黑，也是高兴。不过看着他对面的老齐拉长了脸，就停下了过去的脚步。这给自己添堵的事情，他不太喜欢干。不过，视线里有个白乎乎的影子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子文凝神静气，稍稍往那桌望去，一只雪白色的小动物正蜷缩在其中一张长椅上，埋着头在它自个儿的前肢下，也看不清是什么动物，就是那雪白色的皮毛很是显眼。这是什么？宋子文内心奇怪，他们两人吃饭，也不用带只小动物来吧，话说回来，这店里不是不让人带宠物的么？
　　正想着，那只小动物似乎是被他的视线干扰了安好的睡眠，很是不满地从前肢探出头来，黑色的小眼睛先是眨巴眨巴了几下，又打了个哈欠，朝他的方向看来。
　　我了个去！现在是怎么办啊？宋子文看着它朝他看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条件反射地马上蹲了下来，似乎地上有个洞可以躲一躲。

　　“啊咧？宋哥？”不远处是小黑的诧异声，还有齐警官的“哎哟，这谁啊，胆子比老鼠还小，都吓尿是不是啊？”冷嘲热讽的，好不刺耳。
　　可是更加接近的、从他身后传来的是一个冷静里透着疑惑的声音：“宋子文？”抬头，正对上拿着饮料的高警官。以他的视角，显得高警官更加高大威武。发现自己躲不可躲，只得愣愣地回神，做了一个他这晚回想起来就没有睡好的傻反映：“嗨~好久不见？”伴随的是宋子文少有的傻愣愣表情和一只摇摆着的手。

　　刚打完招呼，就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忒傻！他一个前任西海码头小头目笑眯眯地跟哥们似的跟一条子亲密地打招呼什么的，完全脱离了他高冷傲娇、心狠手辣的设定了有没有！可惜事实就是，他笑眯眯地跟个二百五似的跟一个宿敌条子，挥着手打招呼，能不能更廉价了？！还能不能好了？！
　　宋子文再一次感叹，似乎从这次醒过来之后，大脑就跟短路了似的，“啧！”还真是……对自己无言以对了有没有！
　　“你啧什么呢？”正在对面喝酒的齐警官，显然对于目前他坐在他们一桌一起享用晚餐的行为，毫不掩饰的不满。
　　“额……”宋子文被打断思绪，咬着帝王蟹的大锲子就抬起了头。
　　“啊~齐哥，你就不能少针对宋哥一天么？”小黑咬着三文鱼，有些含糊不清地抢着说。
　　“切，我那是针对么？那你还没有看过你齐爷我针对人的样子呢。”齐警官恶狠狠地掰开另外一只帝王蟹的壳。
　　宋子文被拉回的思绪，终于在这个四方的桌子上回笼。桌上已经摆上了大拼盘的各色海鲜、美味的蘸酱和绿色的芥末都被安放在一个个小碗里。方便、卫生又大容量。这堪比是豪华巨无霸的餐桌，在他眼里灼灼生辉，天知道他刚才怎么一晃神就想着悲催的事情，放过了眼前此等美食！回神的宋子文，伸手就想拿份北海贝，可是那只雪白色的小动物，又在他的眼前刷它的存在感了。

　　这回，他是真真切切地跟那小动物对上眼了。那小黑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海鲜，似乎是很垂涎的样子，可是似乎又惧怕着什么，只是看着不动。那小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海鲜，他往东挪，它往东看，他往西移，它往西瞅。宋子文被它的模样逗乐了，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了。
　　【宋哥，这是在干什么？对着空气傻笑么？】忽然，宋子文听到了小黑的声音。刚想回应，又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他看的到精神兽？】
　　宋子文的手被这两句话吓得顿在了那里，然后又听到了两声【他听得到我在想什么？】【宋哥，怎么呆住了？】
　　因为太过紧张，而直接进入当机状态的大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状况。宋子文扯起一抹无辜的笑容，咬着牙将手里的海鲜塞进嘴里，正对上小狐狸哀愁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把下巴搁在前肢上的模样。

　　“这真是人间美味啊~！”宋子文浮夸地赞叹着，作出陶醉的表情。蝴蝶他或许能糊弄过去，可是跟条子玩“你猜猜猜”，宋子文内心真是在掉泪，自己作死的道路。只求快点吃完，跑为上策了！

　　索性，齐警官和小黑后来都没有真的问出口，只是想想什么的，他也不需要回话。一顿饭，战战兢兢吃完了。宋子文掏出口袋里的钱拍在桌子上，“那就自此别过啊~”正打算跑路，听到那冷冷的音调“等等。”
　　已经迈出去好几步的宋子文真的是很想一路狂奔，可是跟条子玩“你追我赶”，他呵呵哒~转过身，宋子文很是无奈地问“高警官？”
　　“钱给多了。”一张票子重新递到他面前，好吧，虚惊一场。宋子文收了钱想继续往前走，可是听到高警官下一句话的时候，步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你，是向导吧？”
　　明明是疑问句，说得跟肯定句一般的语气。如同惊天霹雳，直接轰向了他脑袋。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