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最欢喜》山有有

7、等什么等 此情可待成

　　第七章
　　午夜没有星光，天穹下的c城灯火璀璨，贺进独自坐在属于自己的宽敞的办公室里，桌上的文件堆了高高的一叠，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飞雪，温暖如春的室内，一向工作狂的他第一次有了不想看文件的冲动。这一年的冬天很快就来了，自上次车祸之后，沈厉的腿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除了不能剧烈活动，几乎和正常人一样了，第一次复诊的时候是他们哥三个一同陪着去的，除了感谢给他做手术的医生，还特地为那天自己莽撞的行为向中心医院的医生们道了歉。骨科科室的李主任是个严肃的老教授，对他们送的锦旗和水果板着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将水果分给了手下的医护人员，锦旗则自己亲自挂上了墙。管床医生刘威见是他们三个，仍然笑眯眯地嘱咐沈厉定期来复检，坚持做复健。此外还罗嗦了一堆日常护理事项，站在他身旁的贺进几次想问他知不知道苏白的下落，但想起那天自己和她对坐喝粥的那天，她那样清澈无垢的双眼和那样理智冷漠的话语，想说出口的勇气就这样慢慢消散了。

　　转眼间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自从那次与贺进郑重地说明之后，苏白就停了临床的实习，专心准备考研，医学考研准备时间长，精神压力大。所以当苏白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等在门外专程接自己回家的父母，眼眶里的泪水刷地一下就留下来了。顾不得再公众场合，一路扑进了爸妈的怀里。苏父苏母都是大学教师，一身的书卷气，当初自家宝贝女儿选择了学医这一条路心中还是略有不满。眼见着女儿原本就瘦削的小身板又清减了不少，心中还是又心酸又心疼，嘴上也就不饶人了。“看吧，当初让你别学医，天天累成这样，又要学很久，你看你考了研，以后还要读博。又天天嚷嚷着学医苦学医累。”苏母埋怨地拍拍自家女儿的头，苏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由着自家妈妈絮叨，到是一边的苏爸贴心地接过女儿的小书包，打开车门，引着妻儿坐到车上。
　　看着高速路上得到风景快速地倒退，苏白静静地趴在车窗上看窗外额风景，苏妈妈慈爱地拨着女儿的鬓发，感叹着转眼间女儿就这么大了。“白白，有男孩子追你了吗？”苏妈妈，看着静静趴在车窗上的女儿。从苏白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和丈夫忙于工作，几乎没有什么时间陪女儿，好在女儿很小就很乖很懂事。常常自己和丈夫需要临时开会或者外出的时候，只能反复交代当时还小小的苏白不可以开门，不可以动煤气
　　，然后万般不舍又无奈地将女儿反锁在家里。小时候的苏白乖巧早慧地让人心疼，一套积木，几本图画书，就能安静地呆一天。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一个安静无话的性格。长大了之后的苏白也没给自己和丈夫添过什么麻烦，一路按部就班地上学，不叛逆，不搞怪，最大的一次反叛，或者说也不能算反叛，就是高考报志愿的时候。苏白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医学，虽然苏爸苏妈妈不希望自家女儿太过幸苦，但考虑到这是女儿长这么大唯一的一次央求，心下放软，也就答应了。
　　思路飘远了，苏妈妈想起刚才自己问的问题，心中泛起一丝酸意，我心疼了20多年的孩子，最终还是要被别人娶走的啊，于是不禁又问了一遍：“白白，有男孩子追你了吗？”苏白两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妈妈的问话，摘了耳机一脸莫名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妈妈。“男朋友？”苏白重复了一遍，脑海中不禁浮现了贺进那张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那张脸，看着自家女儿沉默下来的样子，苏妈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坐在前排开车的苏爸爸也转过头来，笑看着自己女儿安静的小脸，“哟，是哪家男孩这么有福气，看上了我们家白白啊。”想到贺进那个大叔被称为男孩，苏白不禁“噗呲”笑出声来，连连否认道：“哪有，没有人追我啦！”那应该不能算是追吧，只能是玩暧昧。半年的时光好像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虽然这件事无疾而终了，苏白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小失落，那个女孩的梦中没有过一个白马王子呢？
　　而此时的C城，贺进正在跟进一个融资案，作为甲方的法律顾问，在开完一个重要的庭前审议会之后，天已经擦黑了。作为投资方合作人的沈历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不能做剧烈的运动，日常的步行已经完全看不出问题了。婉拒了参与会议的一行人赴宴的邀请，沈历和贺进坐进了黑色的SUV，暮色下，大块头一个利落地倒车，拐出了停车场。一路上，C市夜幕下的灯光流光溢彩，反射在正在开车的贺进的脸上，将他漠然的脸色反映得明明灭灭。沈历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还和前排贺进的水杯放在一起的那瓶葡萄糖，原以为过了那么久，他应该能够忘记这样一个“不愉快”，看起来，被女孩拒绝对他造成的震动让他至今还没有缓过来。其实贺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念什么，如果只是单纯是那一夜熬糊的白粥的温暖或者是警局里她抬眸那一瞬自己的心动，说实话，自己在许多比她漂亮美丽乖巧的女孩身上不只体会过千百遍。可是过了这么久，他挫败地发现，最让他不能忘怀的，还是那一晚，她用那样冷静的语调，那么平静地说出如此现实的话，她那时眼中的光，是那么明亮，直照得自己的内心无处躲藏，仿佛之前自己的花天酒地，玩弄感情都是龌龊肮脏的。那样一个干净的女孩子，内心像钻石一样透明而坚硬，那样一个女孩子，真的很想知道，当她坠入爱河时，会怎样。
　　“你不会还在想着她吧。”迟疑了许久，沈历还是问出了口。
　　贺进在一个红绿灯面前停了下来，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额角，这是他不耐烦时常有的动作，“没有，只是兄弟我第一次被人拒绝，受了点打击。只是，我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样一个女孩子，真要和她谈恋爱，是怎么样的感觉？”说完，贺进还微微上扬了嘴角，露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历并不相信，贺进是他十几年的兄弟，此时的他，明明是陷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漩涡里，纠缠而不可得，放弃又可惜。一方面不愿去打听苏白的消息，反复告知自己那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儿，错过了就错过了，一方面又固执地留着她留下的物品不愿丢弃。直到现在，每当他的客户只要有一方，或者一方的家眷是医生，他都会下意识地露出微笑，可能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希望时间会磨平一切，沈历现在只能这样想，或者等着老天将那个对的人带到他身边。

　　考研过后并没有轻松什么，在家呆了两周，过完春节，苏白背上行囊，又匆匆踏上了返回C市的行程。考研耽误了许多实习的时间，回去的时候除了要补回旷下的实习，更重要的是准备复试。虽然习惯了离家，但这次离家的时候，苏白还是红了眼睛。为了不让苏爸苏妈看到，只能借着天色昏暗，留给家人一个侧影。返程之后，苏白重新回到了中心医院实习。只不过这一次在普外科，和骨科病房在上下楼，所以上班期间还能碰见带教的老师们，这让她心情稍稍好了点。
　　重新上班的第一天，苏白就碰到碰到了之前带教的刘威医生，如今刘威已经成了总住院，全天候在病房里，满脸的憔悴。苏白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刚下手术，一脸的疲惫，见到是苏白之后才露出了点笑容。骨科又忙又累，很多男实习生都不愿在骨科轮科，更不要说女孩子，可是这个小小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却扎扎实实在骨科呆了三周，让他真的觉得“孺子可教”。不过，看到她，到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小白，你还记得你快出科的时候收的最后一个病人吗？陪他来复诊的朋友最近还问起了你的情况，你还和他有联系吗？”刘威笑着问道，心想要是成了，也是一段姻缘。
　　苏白一怔，想了半天才回想起贺进的脸。原来这么久了，他还想着自己。素白有点不明白了，明明自己和他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他这样的举动，实在让自己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明天应该会陪他的朋友来复诊，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回来了？”刘威看着苏白迟疑的样子，拿不准到底这样说好不好，只不过，每次那个人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问出，每次都得到的是失望的回复的时候，那样失落的神情，连他一个外人看了都有点揪心。所以还是问出了口。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苏白跨出了电梯，朝着刘威微微一笑“我先走了。”其余的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