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曲》菱寒吃榛子

2、章二 房间里很暖

　　房间里很暖，火炉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明明灭灭。
　　七秀少女脱了狐裘，露出底下的红白长裙，是七秀弟子统一定制的烛天服。两把样式普通的双剑收在剑鞘里，别在腰间，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叶无双？”关上门的时候，叶无双听见身后少女的声音，回头，就见一身红衣的少女拿着伯氏埙仔细看着。
　　藏剑山庄每个弟子都会有一个伯氏埙，而每一个伯氏埙上都会刻上各自的名字。
　　叶无双一挑眉，答：“是啊~你又叫什么？”
　　少女抬手，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嫣然一笑：“七秀琴秀门下，阿琴。”
　　“就这些？”叶无双本来还在等下面的，结果对方干净利落的丢下来根本不算信息的信息。门派可以从衣物上看出来，但也不排除伪装，名字像是个假名，叶无双突然找回自己丢到爪哇国的任务危机意识，不由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些许的后悔。
　　盯着怀疑的眼神阿琴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在桌旁坐下把手心的伯氏埙放在桌上，望向叶无双的眼神满是戏谑：“名字，来历我都交代了，还需要说什么呢？”
　　粉衣的姑娘做了个认真思索的神情，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歪歪头：“下面是生辰八字喜好吗？”
　　叶无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问的太多，听到“生辰八字”知道对方是拿娶嫁之事开玩笑，也不甘心的堵回去：“相比起生辰八字，还是相性比较重要。”
　　阿琴笑着答是，倒了杯茶递给叶无双。
　　不知不觉被卸了心防的叶无双盯着阿琴的额头看了一会儿，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开口就问了一句：“我说阿琴姑娘，你会弹琴吗？”
　　没想到叶无双上来就戳了弱点，阿琴一口茶含在嘴里上下不是。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也只得露出些许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手腕，眼神到处飘荡：“咦……弹琴之类的……还是算了吧我手僵了……”
　　叶无双势要搬回一局，用怀疑的眼神扫了阿琴一眼又一眼。
　　阿琴更加窘迫了，先前的淡然丢的不见，脸也泛起了红色。
　　看着这样子，叶无双只当阿琴是害羞，暗自偷笑了一把，大摇大摆下楼借了一把琴上来，满怀希望摆在了阿琴面前。
　　被希冀的眼神看着，阿琴左看右看没有能引开话题的，只得叹一口气，把手摆上了琴弦。
　　叶无双想着作为一个七秀弟子，而且是琴秀门下，琴艺应是惊人才对。不过当阿琴那双白皙柔软的手拨动琴弦的那一刻，叶无双终于是明白了刚才的磨磨蹭蹭从何而来。
　　明明是很柔美的手，练过武功却保养得很好，为毛弹起琴来如此可怕呢？叶无双掩住耳朵有些佩服看着那个看起来像在砸琴弦的少女。
　　这首乱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踹门的声音中止了。
　　楼下那个看起来贤惠的花姐来取琴的时候发髻都有点乱，惊恐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吓得妆都白了。
　　“十面埋伏。”已经恢复了正常态的阿琴带着温婉的笑容，宣布了她的曲名。（实际上叶无双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她是完全没听出来那是曲子的样子）
　　“被围困了可以用这个解围啊。”叶无双认真的说，“趁着大家捂耳朵的时候，开了虫抠脚可以跑飞快。”
　　“下次可以试试。”阿琴正经脸回答。
　　叶无双上楼之前贴心叫的热水被送了上来，叶无双在阿琴尚且冰冷的手腕上摸了一把，把她往屏风后推了一把。
　　黑发的少女抹了抹头发，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要一起来吗？”
　　这句可算是震了叶无双一下，叶无双也算是个自来熟的人，不过阿琴的自来熟比叶无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自然与强硬。
　　一般来说女孩子对于刚见面的陌生人会邀请一起洗澡吗？我的脸上写了“饥渴”两个字吗？叶无双在心里唾弃了一把，答了声整整衣领愉快的扑过去了。
　　不过屏风后的浴桶是两个，叶无双感叹了一声人姑娘的贴心，决定也进去暖和一下身子。
　　叶无双转到屏风后，刚巧看到阿琴把手抬起来，抽了发簪散了长发。叶无双抱着探查陌生人的目的盯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露出来的肩膀上有一小截绷带。
　　叶无双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念头，但面前的少女转过头来，脸色是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话语里倒是冒出了些羞怯的味道：“啊咧？小无双你是要帮我脱吗？”。
　　对于这一点小小的羞涩叶无双本是想真的走过去逗弄一下人的，但仅剩的节操还是让她艰难的摇摇头，转过背去。
　　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叶无双也快速脱掉了衣服，滑进水里，寒冷过后的温暖让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无双……”泡了一会儿，烟雾缭绕里，阿琴带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叶无双答应了一声，转过身从水里冒出头瞄了一眼。
　　那边阿琴的手抬出水面搁好，叶无双倒是看清了，肩膀上确实缠了绷带，不过缠得很敷衍一看就是临时处理的，还带着血，把整个肩膀都束缚住了，使得阿琴根本没办法把手抬起来，叶无双看着都觉得疼。
　　“能帮我剪开绑带吗？”也许是热水洗去了面上的淡然伪装，七秀少女的脸上全是疲惫，长发散乱的搭在胸前，即使泡在热水里脸色白得跟拍了面粉似得，让人不自觉生出怜惜之情。
　　这种忙叶无双自然不会拒绝。
　　两个浴桶放的很近，叶无双从水里伸出手，小心的去解绑带。绷带应该是好几天没有更换过了，被凝固的血液黏在了皮肤上，叶无双控制着自己手劲，但是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扯动伤口，一时间叶无双听着阿琴变得沉重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怎么不爱惜自己？”叶无双撕下烂绷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阿琴正拿着块布擦自己的头发，也只好笑笑：“忙着赶路，倒是把伤口给忘了…”
　　这都能忘？叶无双皱起眉头，伸手握起阿琴的头发。
　　一入手就感觉到不对劲，阿琴的头发带了一股粘稠感，这么冷的天也不该是汗。叶无双捧起水浇上去，心想难道是雪落下化成水了，嘴上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你的头发多久没洗？”
　　被质问的少女只好清咳一声，拿起白布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嘴里有些小声的念念叨叨着：“才不是邋遢呢，我可是从龙门快马赶过来的……”
　　“你这明显是被追杀了吧……”叶无双看着水流下来变成了淡红色，发了一回楞。
　　“因为龙门恶人谷与浩气盟在打架，”阿琴撑着眼皮长长叹一口气，“你也知道的，他们一旦打起来可是什么都不管的，混乱间，倒是受了些伤。”
　　叶无双想想情报确实如此，只好耸耸肩不说话，只是夺下没轻没重的白布，接下了清洗伤口的工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又认真。
　　磨磨蹭蹭洗了半个时辰，水都快冷了，两人才擦净了身子出来。
　　坐到火炉边替阿琴换了药缠上新的绷带，坐回自己位置上擦头发的时候叶无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啊居然没有趁机调戏美人，我以前的那些丰富经验呢？”叶无双自问了一下，遗憾的把毛巾盖在头上使劲揉。
　　只不过平静下来回想当时的场景，总觉得这个洗头发的过程是不是太顺手，自然到连这个动作的合理性都没有在叶无双脑海里过去，似乎就像是吃饭一样理所应当。
　　难道我是被自来熟气场影响了？叶无双百思不得其解这莫名的熟稔从哪里来，挠了半天头还是没忍住偷偷去瞄那边的人，结果却看到一张沉静的睡颜。
　　墨色长发的还带着湿气，散乱的黏在脸和肩膀上，被疲惫折磨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看起来一副很安详的样子。
　　这是多久没睡过了啊……叶无双摇摇头，帮人轻手轻脚盖上被子，蹑手蹑脚的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