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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子神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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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没?”一大早,东海就对着镜子左照右看整理着帽子的角度,眼睛却是看着镜子里的始源。
“正在……”始源仍然窝在沙发里,腿上摊着一只银灰色笔记本,一手端着咖啡,一手不时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五分钟了耶,还‘正在’?你的名声不保了哦!”东海转头,调侃微蹙眉头的始源。
“应该有抗入侵的干扰源,信号不太好。”始源抿一口咖啡,右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谁能想到这个把“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人生最大理想是做个米虫”等信念奉行贯彻到底的崔始源会是全球黑客协会中跻身前十五名的顶尖人物呢?
“成了!”随着右手中指在回车键上的重重一击,始源把笔记本转了个身,使东海即使在镜子中也能将屏幕上的画面一览无余。
在深黑色屏幕上展现的是一幢建筑物的绿色全息图景,看那建筑的形状可不就是前日正洙与东熙去探察过的那个埃及墓葬展览厅么,那全息图景在屏幕中随着鼠标的点击不停旋转,将各个楼层、房间的画面清晰呈现,无一处死角,仿佛医院里被剥了皮的动物标本,正等待着被人挖掘、宰割。这时刻,那展览厅中如若有人注意的话,会发觉在内厅大门正对面的一座环形人体雕塑中,一只漂亮的手机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如何?”张佑赫推门进来。
“小瞧人……”始源不满地哼哼,似乎张佑赫的问话是对他的侮辱,也不想想刚刚东海才嘲笑过自己。
“好啦,乖,知道你能干。”张佑赫摸小狗似的摸摸始源的脑袋,凑到电脑前瞟一眼,点点头,掏出手机按下暗键。无视始源郁闷的扑克脸和爆笑到抽筋的李东海。
“东熙么?始源这边OK了,接下来有活干了!”
夜晚,华灯初上,正是城市的夜生活开始的时刻,“海殇”自然早早酒客如云,伴随着舞池正中高台上金希澈的浅吟低唱,全场客人惊艳之余不由多要了几杯入喉,张佑赫瞟向舞台的眼睛里自然堆满了笑意。
金希澈今晚一如既往的妖艳,齐腰红发被结成满头小辨,用黑色缎带拢聚在头顶正中披散下来,参差错落的红色发辨垂散在后背,颈项中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在舞池里变幻彩灯的旋转中,成为目睹此美景的人们的一夜好梦。此时的希澈正眯了眼,虚扶着落地麦克,压低了嗓子,略带沙哑的吟场着那首妖娆疯狂的《卡门》: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
狂野奔放随性洒脱的卡门,风一般的卡门,不被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伦理道德所拘束的卡门,是热情的、娇媚的、挑逗的,偏偏金希澈唱歌时在舞台上动也不动,霜雕雪塑一般,散发出阵阵寒意,偶尔微抬睫毛扫视全场,那目光也是漠然的。常客们都知道,这样的希澈如同天山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亵玩。
只是天山再高,雪莲再美,也不过是朵花,总有不识风雅之人想要染指采摘。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士正推门进来,看其衣着打扮应是位成功商业人士,色眯眯的眼睛从进门那刻起便贴在希澈身上不曾拉下来,从头到脚细细品味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挺着微凸的肚子走进舞台左边的贵宾区坐下,却并不点单,只是一直盯着舞台上的希澈。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已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
简直男的女的在做戏!
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已找晦气!
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
最后一个魅惑的音符从艳唇中落地,希澈纵身跳下舞台,对响彻全场的喝彩和口哨声充耳不闻,径直向吧台后走去。左侧一把突兀的声音异常地刺耳:“老板,开个价,这个美人今晚上陪我。”
张佑赫堆起公式化的笑:“这位先生,我这里的服务生一向自己定价,请你询问他本人。”
希澈站定,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想包我的场,可以。五十万,只陪酒,不陪聊,不出场。”
周围的一片抽气声,显然觉得美人虽难求,但一晚陪酒就要五十万,也实在是漫天要价了。只见那张堆满了肥肉的脸在连续抽搐几下之后,一张即时兑现的支票便落在了力尹手中的托盘上。金希澈与张佑赫的目光对撞,两人同时唇角上勾,好戏开场了。
张佑赫从托盘中拿起支票,验证无误,扬声吩咐:“力尹,丽旭,拿两支瓦朗德鲁,希澈,好好招呼姜先生!”
金希澈转身,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在无数艳羡、不屑、鄙夷的目光中踏进了贵宾区,坐进了姜虎东的沙发。张力尹和金丽旭随后送来一只冰桶,里面斜插着两支包装精美的红酒。眼睛落在酒瓶标签上,姜虎东的脸又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这一味着今晚除了那张支票意外,他还要再额外破费一笔,那可是瓦朗德鲁,还是两支,老板真会宰人!
房门内,崔始源和李东海正在笔记本上欣赏着姜虎东的面部神经失调,屏幕右上方挂着一个小窗口:
姜虎东
性别:男
出生:1970年6月11日
身高:182cm
体重:115kg
职业:天缘文化传播公司董事长
“唉,要希澈哥牺牲自己陪这座肉山可真是糟蹋了,可悲,可叹,可怜……”李东海摇头晃脑,嘴里在为希澈不平,表情却叫做“幸灾乐祸”。
“靠,你当吟诗做对啊,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崔始源丢一个卫生眼给他,合上笔记本,在沙发里蹭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准备睡觉。
“哎哎哎……怎么不看了,快打开啦!”李东海正在兴头上,伸手就要夺过笔记本。
崔始源死抱着笔记本不松手:“有啥好看的,不就一老牛想吃嫩草,最后被嫩草噎死。结局提前就知道了,过程还有啥好看的。放手啦,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拽坏了你赔哦!”
李东海被烫着似的松手,不屑地撇撇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一破笔记本!”话没说完,就见崔始源连人带笔记本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睡着了。
贵宾区里,奇怪的气氛持续扩散着,金希澈只顾着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喝水似的往喉咙里灌,完全无视姜虎东死盯着自己酒杯的痛心眼神,也对姜虎东说的任何话语置若罔闻。而姜虎东欲亲近美人的念头也一次次落空,他接近一寸,金希澈就挪远一寸,被逼到沙发角落里了,金希澈就起身越过姜虎东换到另一角继续喝。姜虎东每次在金希澈经过自己身前时伸手去拉,明明看见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却每次都拉了个空,再伸手时,金希澈已经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这种诡异的情形再一次发生后,姜虎东终于发飙,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花五十万包你的场,就是让你来喝酒的?”
金希澈不胜其烦地掏掏耳朵,转眼瞧瞧怒气冲天的姜虎东,又把视线落回到自己杯子里:“酒是你买的,你也可以喝。”
“噗~~~~~~~~~~~~~~~”听见了他们对话的客人捂嘴偷笑。
“你……”姜虎东的脸涨的通红:“我花了钱,你总该有基本的服务态度,好好的服侍我!”
“服侍?”金希澈放下杯子,淡淡地看过来:“姜先生记错了吧,你付钱的之前我就说过,只陪酒,不陪聊,不出场,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陪酒?”姜虎东吼的更大声:“你只是自己在喝!哪有陪酒的样子?”
“哦,姜先生认为陪酒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在金希澈毫无情绪的眸子注视下,姜虎东觉得自己理直却气不壮,刚开口就被金希澈打断:“不好意思,姜先生,刚才忘了告诉您,五十万只能包我一个小时,现在时间到。祝您今晚愉快,拜拜!”说完,扔下一脸错愕的姜虎东,懒懒地起身离开。
“站住!”意料之中的怒吼声在身后爆发,金希澈的脚步顿都没顿,继续走向吧台。看着姜虎东拿出手机,张佑赫从吧台里站起来:“姜先生要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姜虎东瞪着金希澈的背影,眼里的怒火仿佛想在那个瘦削的背上烧出两个洞来:“酒吧老板高价宰客,服务生欺诈顾客,你们说警察来了会干什么?”
“这么说……姜先生是要报警了?”张佑赫看着姜虎东按手机键盘的举动:“不知道天缘的董事长在酒吧包男妓包到警署的事,各大媒体会不会有兴趣哦?”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姜虎东不敢置信地抬头,同时掐断了已经接通的电话,豆大的汗珠开始出现在肥肉堆积的后颈上。
“堂堂天缘公司姜大董事长,有谁会不认得呢?”张佑赫似笑非笑地说:“就算现在不认得,等警察来了也会认得的。”
“可是……”这时的姜虎东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但是美食在前付了帐却吃不到嘴的窝火又让他不甘心,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后颈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流,瞪着金希澈的眼珠都快脱了窗。
“希澈,等等。”张佑赫看姜虎东已没有了动作,拉住若无其事从身边经过的金希澈,笑着对姜虎东说:“姜先生大人有大量,今天是我们希澈有点不对,就让希澈给您斟酒道歉,这事就算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什么?想一杯酒就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眼看张佑赫想把事情轻松带过的态度,姜虎东刚想发作,却在接触到张佑赫笑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时,自动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丽旭,把我那瓶苏玳拿来,再拿一只杯子。”转头吩咐一声,张佑赫拉着背对着姜虎东一脸不耐烦的金希澈,使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冷笑一声,转身之间金希澈已挂上一朵媚笑,变脸速度之快让走过的力尹惊出一身冷汗,张佑赫挑挑眉,少见多怪!
“姜先生,对不起。”就着丽旭的手把酒徐徐倒入酒杯,待到三分之二满时,放下酒瓶,拿过托盘,笑着双手托到姜虎东面前。
这是今天晚上姜虎东第一次看到金希澈的笑,一肚子的怒气在那堪比罂粟的艳丽下烟消云散,有意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拿起酒杯一下子倒进喉咙里。
“姜先生好酒量。”金希澈脸上笑意更浓,仿佛崇拜似的晶亮眼神让姜虎东顿时觉得就是再给五十万也值得。“今天的事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就别这么不上道了。”把酒杯放进托盘,顺势在金希澈的手上摸了一把,滑腻的手感让他忍不住笑眯了眼睛,占够了便宜,心满意足的腆着肚子走了。
“这只猪!”盛怒之下,希澈把托盘塞给张佑赫,拿起酒瓶就要朝快要走出门的那颗猪头上扔过去。张佑赫一招手,在边上候着的东海马上扑了过去,八爪章鱼似的挂在希澈身上,让他没办法把酒瓶脱手。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平静下来,寒着脸像撕不干胶一样把东海一点一点从身上撕下来,大踏步向吧台后的房门走过去,随着关门的巨响,那瓶红酒在门前落地开花。
东海看着地上四散的玻璃碎片和因某人的怒气无辜遭殃的酒液,嘴角抽搐,那可是才喝了一点点的苏玳!
回到吧台里,捏起托盘中的酒杯细细察看,张佑赫满意的点头,明亮的灯光下,几枚指纹清晰的印在杯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