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爱》喜鹊

23、人鱼之泪

　　罹难之后的船体破碎不堪，渐渐被打捞出水面。
　　老哥看向电视屏幕：“原以为乘船出行该是最安全的。”
　　我微微笑了：“难道哥你忘了泰坦尼克号事件。”
　　“所以说，”老哥叹了口气，“海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撞冰山就是袭来龙卷风，更为巨大啊。”
　　我点了点头。
　　老哥看到屏幕上某个被担架抬出来的女子时，咦了一声。
　　我向电视屏幕上看去，长发女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漂亮的海蓝色项链。
　　我也很惊奇。原因是这项链的材质，看上去与一般宝石有所不同。我凑近了电视想认真看看，屏幕上忽然转换了画面。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老哥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英俊却愁容满面的男人。
　　那位男人说：“我是听闻您乐于助人的大名才来找您的，请务必帮一帮我。”
　　老哥把他让进了屋。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我们看到的沉船事件的幸存者。据他说，他的妻子在被救回来之后变化很大。她现在每天都至少会花一个小时泡在浴缸里，还会弄些海藻到浴缸里，甚至伸手到浴缸里抓小鱼吃。
　　老哥皱了皱眉：“请问您的妻子，是否脖子上带着一串海蓝色项链？”
　　他更加惊讶：“您是如何知道的？”
　　老哥与我对视一眼，老哥说：“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带我们去看看她呢？”
　　男人住在一座宽敞的别墅里，他的妻子，也就是被救上来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脖子上带着一串蓝色项链。她站起身来，对我们彬彬有礼地微笑：“是费尔南德斯的朋友吗？快请坐吧，我去帮你们泡茶。”
　　“不用了。”男人阻止道，“你就坐在这儿吧，我吩咐管家去泡茶就是了。”
　　我看向她脖子上的那串蓝色项链，项链闪烁着宝石的光泽，十分漂亮，我想我大概是眼花了，这并不是什么特殊材质，就是一颗实在的蓝宝石。
　　“请问——”老哥看口问道，“您对海难事件还有什么印象么？”
　　女人惊讶了一下：“你是被我老公请来调查海难的？”
　　“什么意思？”老哥皱眉。
　　“你们不知道么？”女人说，“这艘船的拥有者是我老公所在的公司，他从十八岁起就开始跟着他父亲出海了。”
　　老哥垂眸：“是么？”
　　意味深长。
　　而这女人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并不见有一丝那个男人说的不正常。
　　我不由得开始怀疑男人请我们过来的原因。他是否有什么关于他妻子的阴谋？这女人看起来完全无辜。
　　与他们聊了一会儿，老哥和我就告辞了。走到院门口老哥忽然又折了回去，悄然进入了厨房，厨房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味道的来源是一个垃圾袋，袋里装了大量海藻，其中包裹了一条宝石蓝的项链，我摸着这条项链的中心宝石，轻轻往下一摁，宝石呈现了如同果冻一般的轻柔弧度。
　　我与老哥对视一眼。
　　电视上看到的那条果真不是什么宝石项链，这东西是用人鱼的眼泪做成，外表看起来像宝石，但有一个奇特功用，封印灵魂。
　　不管是人的，鱼的，人鱼的。
　　我们将项链带回家中，通过老哥的咒术召唤除了项链中寄居的魂灵。她说在她昏迷之前正好好地和丈夫在船上，结果那天晚上刮起了难得一遇的□□风，她似乎撞到什么晕倒在甲板上，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项链里。
　　“那个女人。。。。。”她颤声说，“我不知道现在在我身体里的那个女人是谁，老公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我看向她：“这串项链你是从哪儿得来？”
　　她看了看这串项链：“是老公送给我的，他说自从他十八岁遭遇海难幸存下来之后，这串项链就莫名地出现了他脖子上，就像他行船的守护神。所以他把这串项链送给了我，希望我能平安。”
　　哥哥食指挑起项链：“他十八岁的海难是发生在哪片海域？”
　　她说，据说是在以色列的一个海滩。
　　我们说服她先回到了项链里。
　　“怎么办呢？”我看向老哥。
　　他轻叹了口气：“事情从哪儿开始，就该在哪里结束。”
　　老哥慷慨地邀请了那一对夫妇到以色列某个海滩一游，顺便捎上了我。
　　明月高悬，海滩上一片寂静。
　　蓝色的大海深不见底，忽然，远远地，一艘船航行了过来。
　　“不可能？”男人从躺椅上下来，“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船到这个地方来捕捞？”
　　随着船的越来越近，海面上升起了浓浓的如烟如梦的雾气。
　　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一旁男人的妻子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问。
　　男人的妻子唇角微微漾出笑意。
　　老哥看向她：“你就是那条人鱼，是么？”
　　她望着大海的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是的，这就是我的家乡。”
　　她的话音刚落，船已经行到沙滩岸边。
　　而我们的四周弥漫起了浓浓的大雾。
　　男人看着那艘船：“怎么可能，这是我的船？它明明。。。。。”
　　明明就在上次的海难中被绞成碎片了。
　　男人的妻子提起裙角，踩上那从船上伸下来的踏板，踏板发咯吱作响。
　　她回过头，笑着看向男人：“走，老公，我们上船。”
　　男人看着她，惊讶得后退两步：“你、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妻子？”
　　女人笑了笑：“你忘了，你十八岁那年出海遇难，是我救了你。”
　　男人震惊地看向她。
　　女人轻笑着，看向男人的双眼：“走吧。”
　　男人仿佛被催眠般，一步步地走向她。我身畔的钻石项链忽然发出光芒，男人妻子的灵魂从其中飘了出来。
　　她大喊道：“别去！我在这里！”
　　男人反应过来，看向我身边，退了下来。
　　美人鱼想去拉他，被一支箭射中手腕，钉在了船身上。她的眼中闪出恶毒的光芒。
　　老哥说：“放弃吧。美人鱼和人类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张了张口，随即之间那女人身躯闪出一道光芒，光芒之中仿佛有一条美人鱼落到了水中，溅起点点浪花。
　　接着，船自动收起了踏板。
　　老哥三两步走上前去，赶在船启动之前将那女人的身躯放了下来。船渐渐远行。海面上忽然传来了忧伤而绝美的异族歌声。
　　我脑中“嗡——”地一声响，看向海面，瞬间发觉自己不能动了，而老哥也无法行动。而反观男人，仿佛被迷惑一般，正在一步步向着海中走去。
　　他恢复知觉的妻子瞬间跑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亲爱的，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他一步步向海中走去。
　　海水到了他的腰间，他的妻子抱着他哭喊了起来。
　　他停下了脚步。
　　海潮层叠起伏冲刷，歌声缠绵悱恻，连绵不绝。但他没有再迈动一步。
　　只见那艘船渐渐远去，月现云散。船体仿佛一分为二，一架朝着天空翱翔而去，另一架渐渐没入海底。
　　歌声越来越凄惨，最后，海中忽然传出仿佛一声凄厉的叫喊。
　　归复平静。
　　男人回头看向妻子：“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妻子摇摇头，揽紧了男人：“走吧，我们回去吧。”
　　我忽然觉得手上一松，项链掉到地上，人鱼之泪四分五裂。传说私自离开海洋的人鱼如果没有带回一点食物，是要受到惩罚的。
　　流泪哭泣的人鱼，身体因为流泪而枯萎，泪水因为爱和绝望化成了珍珠，挂在王子新娘的脖颈，顺着另一个女人的颈项感知自己心爱男子的狂野与热情，垂泪终老。于是爱情成了永恒的守望。
　　直到一场强烈暴风，带来的可能与他相伴一生的机遇，即便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只可惜，悲剧总是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