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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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女孩
“世界”之区，分为六等。
A为王都，中有得王之许可居住者；B为贵族，中为有世袭爵位者，建有六区之校；C为繁荣，其市交市贸为六区之首，在其中者，多为富商巨贾；D为平民，一家一户，勉强有其温饱，不至饥寒；E为贫困，流浪者多在其中，体弱多病，无以为强；F为堕落，“世界”之恶在此处现尤甚其它，大乱大恶，却多有武者，人心险恶，尽在此处。
——《界之卷》
暗沉朦胧的天正下着徐徐小雨。
那细若牛毫的雨丝顺着柔和的微风一直飘扬，飘过没有人的布满垃圾和散发臭味的街道，飘过聚在一起互相撕打的人，飘过那对躲在屋檐下，挤在墙角边，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一大一小。
“奶奶，”
那个小脸乌黑，却有一双明亮眼睛的小女孩正轻轻拉扯着旁边老妇人已经烂成一条一条的衣服，看着从天上飘来的细小雨水，不由自主地伸舌舔舔自己那干涩发裂的嘴唇，哑着声音开口，“下雨了奶奶，我们有水喝了。”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一只如同枯枝的干手紧紧拽住。
“不……不能喝……不能碰……”
粗砾的声音就像手指在刮挠铁板，刺耳地让人无法忍受。
可小女孩却像是习惯了这个声音，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稍微歪歪头，问着一直很爱护自己的奶奶，“为什么呀？！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再不喝的话，”
她的眼睛实在是太过透亮，反而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而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天真，虽然因为多日没有进水而有点喑哑，可还是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童音，娇娇嫩嫩的。
她说：“再不喝水的话，我们就要死掉了呢。”
本来一直安静地蜷缩在墙边不动的老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狠狠地颤了一下身子，然后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缓慢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嘻嘻……”
小女孩看着她布满皱纹，还满是疤痕的面容笑了笑，笑声如清脆发响的银铃回荡在漫天的细雨中。
老妇人本就浑浊不堪的眼睛在听到这个笑声之后更加显得阴暗可怖。
她看着小女孩露出的雨后阳光般的笑容，也慢慢扯动了自己发紫的唇，露出暗黄色的，稀疏的牙齿，同时放开了拽着小女孩衣服的枯枝般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囡囡乖，奶奶喜欢你……”
老妇人这样说，唇边还带着微笑。
她佝偻着身体，慢慢走向屋檐边上，冲着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然后慢慢地把自己枯枝般弯曲细瘦的手向雨里伸去。
小女孩满脸微笑着看着她这样做，眼睛里闪着亮光。
雨下得虽小，但却很快在老妇人合拢的手中聚集，形成小小的一捧。
老妇人看着自己手心的水满了也不理，而是又一次转头看向小女孩，嘴里念念有词：“死了……都死了……地狱打开大门，魔鬼被释放出来……死了！都死了！！”
话到最后她突然放声大喊，同时低头把手心里那捧满满的水一饮而尽！！
小女孩看着她低头喝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
“啊！啊！！魔鬼！地狱！F区！”
喝下水的老妇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跌跌撞撞地闯开始变大的雨幕里。
雨开始变大，“哗哗”地打在地面上，打在老妇人身上。
在雨里的老妇人很快开始抽搐，四肢乱舞，口里也不停，一直在喊着什么“魔鬼”“地狱”“都死了”。
小女孩安静地蜷缩着，一双纯净明亮的大眼睛默默地看着在雨里乱舞着然后倒地不起的老妇人。
“死了，都死了。”
小女孩看着老妇人在地上挣扎几下，然后很快不动的样子说，“真好，全都死掉了。”
她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兴奋地拍起了手，“死掉了，都死掉了，好棒，好棒。”
“看到了么，萨沙。”
漫天的雨幕里，有着一把不属于这里的银白色的伞，伞下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戴着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耳朵里有着白色耳机的男人，而他像是在和别人说话一样——虽然他的旁边并没有人。
“主人，我看到了。”
萨沙透过摄像头，透过雨幕去观察那个缩在墙角，衣衫破烂的小女孩，语气不再有活力，而是多了一种忧郁和沉重：“K-1曾经有把这种事例传输给我，也跟我说了人性的险恶。可是，当我真正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才知道，是我太不懂人性了。”
萨沙说的很慢，K却很有耐心地听着，一灰一金的眼里有着嘲讽。
他说：“这是在F区，是‘世界’的堕落之区，人性在这里，”
他扯了一抹冷冽的笑，第一次说出脏话，“就是个屁。”
“没错，就是个屁。”
萨沙附和了一句，然后开口，“可是我想完全懂得人性这个屁东西。”
“萨沙。”
K面上表情不变，手却猛地握紧银色冰凉的伞柄，“你要干什么。”
“我想你收养她，主人。”
萨沙的声音从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K握住伞柄的手握的更紧了，灰色的左眼开始转变，隐隐透着金色的光。
K的语气依然平静无波，“是她杀了那个老人。”
“我知道主人，我知道。”
萨沙的语气很坚定，“我想你收养她不仅是为了我对人性的调查研究，”
K默不作声，只是迈开步子，撑着雨伞往回走。
“主人，我是为了你！”
萨沙急冲冲地说，生怕K误会，“主人她很聪明，她可以帮助你完成‘王’的命令！”
K猛地停下行走的步伐，语气森冷，“萨沙，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萨沙突然平静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倦怠，“我只是一个可以满足你独占欲的‘程序’对吧。”
萨沙的声音从没有像此刻般虚弱无力，“那个小女孩，拥有着‘世界’少有的发达的大脑，而且她对于神经复苏的见解有利于治好王后。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萨沙说，“对不起主人，我背叛了你，我没有只和你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