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His》落霂潇潇

3、第三章：萨沙

　　第三章：萨沙
　　“世界”之力，全在于武。
　　以武制胜，方能为王。
　　然武之制造，鲜有能人。
　　“世界”一六年，变异者频生。或身异毒刺，或心异玲珑，或智异窥天。
　　其有一人为K，有窥天之才，但凡制器，无不精巧嗜血，特记此人在此卷，谨后世之才。
　　——《器之卷》

　　“主人您好，我是萨沙。”
　　语调轻快，带着刚入世的天真。

　　K听到这声音有点发愣，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纯粹的，有着青春的声音了——上一次听到，是在很久以前了吧，K恍惚记得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有‘王后’还有着这样的语气。那时候‘王后’还没死，那时候‘王’还没有这么疯狂。

　　“主人？主人？！主人你还在听我说话么？”

　　陌生却令人着迷的声音把K从往事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被赞为有“窥天之智”的K居然在自己创造的程序面前失了脸，这种认知使向来表情淡漠的K也红了脸。

　　他掩饰似的把空闲的手抚过自己隐隐发烫的脸颊，神色却还是维持着一本正经，“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啊！萨沙！主人，我叫萨沙！”
　　电子屏里的蓝色小身体一闪一闪，萨沙兴奋的声音也随之变大，“主人！我知道你，你是K，是‘世界’最厉害的研究者！”

　　“是么。”
　　K饶有兴趣地把电子屏放在桌子专门放置屏幕的位置上，使电子屏上的镜头对着自己，问，“萨……”

　　“沙，主人，我叫萨沙。”
　　萨沙很好心地提醒这个忘记了他名字的主人。

　　“萨……沙，”K有点狼狈，于是急忙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叫萨沙？K-1给你取的？”

　　“哦主人，虽然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可我依然还是会告诉你，嗯……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喜欢这个名字。”

　　“这，这样啊。”
　　K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结结巴巴，但又控制不住与人交谈的欲-望。
　　他问萨沙，“你是具有独立意识的？”

　　“当然了主人，我可是你创造出来的，你是‘世界’的荣耀，是天才。而我是被你所创造的，你想让我有意识，我就会有意识。”

　　“哦。”
　　K的手抚过电子屏银色的边框，然后慢慢转移到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小人影上，唇角微微弯起。
　　萨沙呆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透过摄像头去捕捉自己主人的表情——有点奇怪啊……
　　萨沙观察着K现在的状况，却发现自己无法识别他的这个表情：有点自豪，又有点忧郁。

　　K-1没有把主人的这个情绪输送到我的“大脑”里啊。
　　萨沙把诞生之时K-1传送给自己有关主人全部的信息给快速过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完了，萨沙想，他没有达到主人的目标，没有完全懂得主人的任何心思，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程序。

　　而不合格的程序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自动销毁程序。

　　“萨沙……？萨沙……萨沙你在吗？”
　　K没有听到话唠程序的声音，又见连屏幕上的蓝色小人影也不再闪烁，而是很安静地站着不动。
　　他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冲动：这个程序明明已经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为什么我叫他时他又不在呢。

　　“萨沙？！”
　　K又喊了一句，心想如果这次这个‘程序’还不理我，我就销毁他。

　　“是主人，萨沙在这里。”
　　还是刚刚的那个声音，可语气却没有刚才的青春与活力了。
　　K看着电子屏上那个又在一闪一闪的身影，确定的确是萨沙在说话，才开了尊口，高傲而又有点不满地说：“萨沙，刚刚我叫了你四遍，为什么你最后一遍才答复我。”

　　“对……对不起主人！！”
　　程序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他怯怯地说，“因为……因为我刚刚在想……”

　　“想什么？”
　　K冷冷淡淡地问了一句，可心里的那股气更盛了——萨沙明明是我创造出来的，可是他连他的想法都不告诉我。

　　“主人，我刚刚，在想……”
　　萨沙这次终于分辨出了主人现在的表情是“生气”，于是急急忙忙地回应了他这个任性的主人，“我在想……想我要不要进行自我销毁！！”

　　K终于听到了自己喜欢的声音，但内容却又令他皱眉。
　　他“噗”地一下把电子屏往下一按，让摄像头紧紧贴在冰凉的桌子，语气森冷，“怎么，你也厌弃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
　　萨沙不能通过摄像头观察K的表情，但具有独立意识的他也感觉到了此刻K语气里的冰冷。
　　他急得在雪白的布满数字和字母的空间里打转，然后终于哭出声来——

　　“主、主人对不起！！我是一个没用的程序……我不能完全了解你的表情，呃、呃……你说过，你的要求是拥有一个完全懂你的‘程序’……”

　　K听着电子屏里传来的抽抽嗒嗒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可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程序’……我还是不能完全懂得主人心里在想什么……”

　　K面无表情地听着来自一个‘程序’地哭泣，然后终于在萨沙快要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开口，同时把电子屏放回了原位。
　　他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自我销毁？”

　　“是……是的。”
　　萨沙看着外面的主人开口，现在主人的表情是……愉悦？

　　K一金一灰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里已经被水淹没的蓝色小人，又问：“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想离开我？”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了！！”
　　K看着小人在屏幕里滚来滚去，同时一个急促的声音像在解释什么一样。
　　“主人主人我一点都不讨厌你！你很好，很厉害！你不仅创造了很多东西，还，还是我的创造者，是我的主人……”
　　那个恢复了青春活力的‘程序’这样说，“主人！我萨沙最喜欢你了！！”

　　“哦。”
　　听到这个答案的K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然后又把电子屏往桌上按。

　　“……主、主人？”
　　萨沙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以为自己冒犯了自己的主人。他惴惴开口，说：“主人……我错了，我太过分了……”

　　“不，你没有过分。”
　　K微微合上那双光华难掩的异色瞳，嫣红的唇弯起，带着愉悦：“萨沙，你很好。”

　　“哈？！”
　　萨沙有点惊讶，“真的吗？！”

　　“是的。”
　　K这样说：“你不需要懂得我的完全，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完全属于我的，你要永远爱我。”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
　　兴奋的‘程序’连声音也增大了几分：“主人主人，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自我销毁了？！！”

　　“是的。”

　　“主人主人那我可以再看看你的脸吗？”
　　“得寸进尺”的萨沙说，结果遭到了主人的拒绝。
　　“现在不行。”

　　“哦……那好吧……”
　　萨沙有点丧气，连声音也沉了下去。

　　K听到这样的声音，把唇的弯度又加深了。
　　他闭着眼，有点愉悦地想：怎么可以让你看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呢。

　　K慢慢睁开双眼，本该一金一灰的眼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双湛湛金瞳！
　　而眼里面的独占-欲和疯狂则令人啧舌。

　　怎么可以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呢……K想，这样你会害怕的吧。然后，你就会逃离，我不想你离开我，萨沙。

　　我想一直拥有你，一直独占你，你要知道，天才与疯子只有，
　　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