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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爱他?我爱他! “你爱你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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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老实实地坐在豪华的加长轿车里,除了偶尔揪揪貂皮披肩上的动物毛发、摆弄一下及膝的黑色群摆之外,实在没什么事可干。
原定回家接我共尽晚餐的楚炎被一个重要的临时会议绊住,势必要变成我先到餐厅等。这情形算得上家常便饭,所以我没有失落,有的只是成倍增长的对他的想念,连我自己都因为这点瞧不起自己呢!可车子被傍晚浩浩荡荡的车海隐没,宽敞的空间里只有我和上了年纪的司机两个人,让我连搔首弄姿、卖弄风情的都没有理由。
无趣!看吧,管你有权有势,管你富可敌国,你也无法摆脱这恼人的塞车。我们和所有的车子一样,被夹在车阵里动弹不得。
我把玩着忽然垂下的一缕头发,黑亮的色泽连我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想着它昨晚曾缠绕在一双修长的手上,不自觉地送到嘴边轻轻一吻。玩味地看着旁边私家车主们偶尔会投来羡慕或者不屑的目光,这感觉真棒,我将他们瞧得一清二楚,我的神情他们却一点也不能捕捉。
嘿嘿地傻笑了几声,手指轻轻碰触车门上的按钮,车窗随即徐徐降下,将灯光迎进车里,我直接欣赏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夜景。到处是光亮,车灯、路灯、霓虹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交织出一片纷繁复杂的景象。虽然连多凝视一会儿高大建筑物上耀眼的投射灯光都会有眩目的感觉,但一切依旧很好,因为天明时它们都会乖乖地消失。
兴奋地挑起嘴角,眼里盛满的,心里弥漫着的皆是深深的痴迷。没人搞得清我为什么对霓虹那虚无伪善的光芒有那么深的眷恋,连楚炎都说我在这点上和疯子没什么两样。呵,又没人要否认,他何必说得那么直白?我只是觉得它们美得很妖娆,就像遗失在记忆深处的那朵凋谢了的“玫瑰”一样,一直肆无忌惮地燃烧着自己的美丽。又或者我生来对这种不顾一切的行为就有好感,谁知道呢?
收回视线,反光镜里出现的是司机先生刻上了皱纹的脸。一瞬间,我的眼眼睛里盛满了实施恶作剧时特有的狡黠神情,我的乐趣来了!
清了清喉咙:“克恩,你说说看,你们老板捡我回来,他会不会後悔了?”
对在楚家服务了20年的老司机(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哈林顿家服务了20年的老司机)提这样的问题确实有些残忍,可我的罪恶感还没有大到容忍他对我不理不睬。见他迟迟不做声,我借着反光镜以眼神像他追讨答案。用最温柔的目光望着他,展现最动人的微笑,直到他高贵的肤色泛起潮红,尴尬得想躲避却无从躲避。哈哈,这太有趣了,克恩大叔腼腆得让我有拥抱他的冲动。
“伊莲小姐,”克恩无可奈何地喊著我的英文名字,捋不直的舌头永远也发不出“岳雁冷”的音,为难但不敢看我,“这个问题,您问过很多遍了,几乎每次堵车您都问同样的问题。”
“是吗?我没发觉。”我对他无辜的眨著眼睛,“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别忘了露出为难的表情哦!
“您非常漂亮,谁都知道您对老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他也通过後视镜观察着我的反应,我们分别从镜子里看对方,就像自然界处于食物链上下级的动物之间的打量,他小心翼翼,我虎视耽耽。
“嗯?”我挑眉,耐心的等待著“但书”后面的重点。
“小姐过世之後,”他停顿了一下,提起那位传说中美貌与智慧并重,仁爱和温柔兼备的楚夫人一定让他非常痛苦,他嘴角抽搐了下:“先生一直很寂寞。您的出现,让他的生活又有了生机,一定是太太的在天之灵指引您与先生相遇的。”
是吗?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楚炎那位因为失踪满四年而宣告死亡的太太还真是深得人心呐!失去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恐怕楚炎要用下半生去追忆了。说是这样说,千万不要以为我会情绪低落地跌进谷底,恰恰相反,我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正如克恩说的那样,即使他们没听烦,按照常理我也该听烦了啊——而这样的答案,总会让心情更加明朗起来。
克恩是个少见的诚实而且忠实的美国人,他的愚忠我实在不敢恭维,但他让我清楚地知道,在所有与楚家有关系的人的意识里,我永远也不会成为楚家的女主人。我的角色,说好听的,不过是暂时慰藉楚炎空虚心灵的代替品,说难听点,我只是共他发泄欲望的对象。所有的人都坚信,楚炎与他那英国亡妻之间,存在著至死不渝的爱情。
其实一开始,我找不出我不停问他相同问题的原因,尤其是我早就知道,克恩的回答并不会使我愉快。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并并不会为了他直白得伤人的说法感到气愤。我尊重每个人的思想,起码在他们的思想里,他说的就是事实。
想了很久才终於发现,让我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外在的阻碍,让我更能感受到楚炎的爱。我可以告诉自己,不管别人怎麽说,怎麽看待我,只要占有他,我就拥有了全世界。所以说,我不算一个善良的女人,而不善良的女人通常都是上帝的杰作,她们都会具备相当的智慧,她们都知道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快乐。
别用那么世俗的眼光看待我!我爱的是楚炎而不是他的钱,他是给了我奢华的享受,也只是他恰巧非常富有而已,这与我无关。我敢说自己为他做了很多,为了他我试着妥协,为了他我试著走出内心的阴霾,为了他而放任他用他特殊的强硬方式强迫我直视过往的伤痛——那块结痂但未痊愈的疤。
意识到思想又要向岔路偏移了?我懊恼地甩甩头,必须有其他的事分散我的注意力,不然我又会不知死活地揭自己的疮疤。想什么呢?呵呵,我继续花痴好了。于是,思绪一点点的聚拢到今天早上……
“你爱你妻子吗?”趁着他离开之前的一点点时间,我依偎进他怀里,仰起脸指尖在他俊朗脸庞上画着轮廓,清晨的阳光在指间穿梭,光芒落在他脸上,呵,他就像天使般圣洁。
“你很喜欢不停地问同一个问题,这不是好习惯,看来这又是一个你急需我管教的地方。”他不喜欢那种像用羽毛在瘙痒的感觉,拉下我的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轻抚著我的头发,眼里的怜爱让人窝心。
我奋力地想要抽出手,三分气愤七分娇嗔地道:“还要我改变?再变下去我妈都认不出来我了。”
“我认得出。”他不放松手上的力道,我不疼可就是挣不开。他笑地张狂,眼神却在玩着迷藏,“为什麽这麽关心这个问题?”
“不想我一直问下去,你直接回答我不就好了?”我泄气地倒回去,手随便他握。牵过一缕发丝,缠绕在食指上,不再看他,视线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焦点,“大家都说你爱她爱得很深,我有危机感耶!一个逝去的人在感情上是永远的赢家,我又猜不透你的想法。我找了两年了,这屋子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再找下去,我一定会被累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半真半假的话对了他的胃口,他高深莫测地笑道:“呵呵,我更爱你。”
“真的?”我突然起身转头直视著他置疑著,心里却有点被爱的骄傲,当然这份喜悦也诚实地如数传递给了眼睛。
“现在我最爱你,这是不争的事实。”
“骗人!”我含著笑瞥了他一眼,趁他不备把手缩了回来——其实他纵容的成分要大一些——一点点的後退,要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动作敏捷地扑过来,手臂顺势缠上我的腰,我被迫坐回他身边。
你的位置只能在我身边。我仰头瞪着他,他的眼睛分明这么说。
他霸道地扳过我的下巴,使我不得不正视他,他定睛看著我:“真的。”语气不容置疑。
“真——你干什么?”他手臂一勾,我就无能为力地随着他倒下去,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爬到我身上,拥住我,压得我连呼吸都成了问题。“死人了啦!”
他无赖地趴在我身上装死,完全不理会我。我腰酸腿疼,死都不会再让他在我身上任性妄为的,咬咬牙——欸,透过他敞开的领口偷瞄一眼那漂亮的锁骨,男人的锁骨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和古铜色(作者:说实话,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颜色,反正大家都这么说:)的皮肤……
我在想什么啊?!
“喂!重死了,要断气了!”浑身酸痛告诉我现在不是“好色”的时机。我夸张地叫起来,伸手想要推开他。别以为这是所谓男女间的小情调,我只是本能地拒绝,故意的反抗,凡是和他的意愿相违背的,我都乐此不疲。
他的脸依旧埋在我的肩窝里,抱得更紧了。叫我别动,他才是一动不动,闷声命令道:“别动!”
我才不吃这套呢!
“白痴和死人被人压着才会不动。”我抬起脚乱扑腾着,不知道其中有几下踹到了他,但直觉告诉我他开始皱眉了。
“我说过叫你别动的。”他突然从我的头发中抬起脸,脸色难看得让他的帅哥形象在我心里支离破碎了,“本来我只是想这么抱着就好,现在,不是了。”
妈呀!这是什么危险的信号?那双深邃的眼里闪烁着怎样的光?危险!这回不反抗才真的是智商有问题了。我顾不得快要散架子的身体,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推开他的胸膛一翻身,哈!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竟然从他身下翻出来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麻利地跳下床,在他抓住我飘飞的群摆之前就死死地抓在手里,迅速跑到门边握紧把手,哈哈,基本上“脱险”了。
我说了我是坏女人嘛!我扯开嘴角,露出最轻浮地笑,眼波流转,用最轻柔的声腺自信地道:“楚先生,我们可以暂时说再见了。”说着,转动手腕,准备随时他的房间。
咦?没反应,张皇失措地两手一起拧,已经完全没有淑女风范了门依旧紧闭。
我转头气愤地瞪向他,只见他脸上的笑容正逐渐扩大,这笑容很复杂,我情愿相信那是他无计可施后的纵容——如果我真的相信,那我都不配做坏女人了!他带着神秘莫测地笑倒回床上,把脸埋进床单,手则在我那枚枕头下摸索着。三秒钟后,一把银灿灿的钥匙被他拿在手里,在空气中来回晃荡,嗓音庸懒略带沙哑:“唯一的钥匙在这里。”眼睛里是一抹掠夺的光芒。
“无赖!!”我被耍了!
“我是。”他的笑云淡风清。
“流氓!!”
“我是。”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痞子!!”
“我是。”他的笑配合和他现在单手撑头躺着的姿势简直倾国倾城,任何女人见到都一定想将他生吞活剥了。要是以前,哼哼……
但我现在不稀罕!我知道拥有如斯外表的是个怎样狡猾的人!
“色坯!”我气得口无遮拦了。
他哈哈大笑,“在你面前,我是。”
“我不要!”或者直截了当说了比较明智!
“我告诉过你别动的。”
“那又怎么样?”动都动了,他大少爷性情多变谁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怎么样,”他缓慢地起身,坐在床上,“就这样!”
这房间是够大,可是就算给我整个恒河平原任我跑,我也不可能跑得过184公分的他吧!
几秒钟后,我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他拦腰把我抱起来,清朗的笑声在耳盘回旋。
我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美色所迷惑,“我知道,对,你要睡觉……唔……”我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覆上我的嘴唇。
“话太多了。”他缓慢地离开我,将我轻轻放在床上,额头轻抵着我的,呼吸有些紊乱了,“接吻时眼睛睁那么大,没有情调的丫头!”
鬼扯!我根本就是被迫的!但这句话我很识相的没说出来,我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我不要,至少现在不要,我骨头都要散了!
“那我不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大爷你尽管睡觉。”只要你睡觉,别说大爷,爷爷我都肯叫!
温文而雅的男人现在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轻轻地摇摇头:“睡不着了。”暧昧地在我耳边呵出一气,然后……
“啊——救命啊!!!”
……
我在关键时刻打住了胡思乱想,好气又好笑地撇撇嘴,自己还真的好象花痴一样呵,要是被楚炎知道……
我不用管著炎知不知道了,因为——“咚”地一声巨响和突如其来的强烈震荡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克恩飞快地开门跳下车,我也本能的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而车後已经空无一物。
克恩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发现了肇事者,立刻地向後跑去,可追了几步就无能为力地停了下来,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用口型告诉他“没事,别追了”,毕竟年龄不再赋予他良好的体力。呵呵,看不出我还有天良呢!
我向更远出望去,视线捕捉到了一辆正以匀速熟练的逆向穿过车与车之间狭窄缝隙的黑色机车,机车上的骑士一身轻便的牛仔装,实在不像随处可见的嬉皮,但无庸置疑,一定似乎他做出了如此无聊的举动。
我下意识地为年轻人的轻浮摇摇头,但挑衅似乎并未完结。
更令我惊诧的,是在他开出大约四十米之後,突然调头停下来。骑士缓慢地摘下安全帽,露出的却是一张属於东方人的俊美面孔。紧接著,对准我的方向,举起右手,摆出持枪的手势,在克恩慌乱的眼中,手腕微微一抖。
我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已经抠动扳机,而那双带著嗜血的笑的眼睛,竟给了我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