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你不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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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你不知道的事
哒哒哒。
暗色房间的入口，沙刺领辛弘到这里就退下，让他一个人独自走向幽暗的长廊，通道里没有人把手，没有光幕，只有冷意，安静，和幽幽的光亮。
走着还怪渗人的。
哒哒哒。
辛弘慢慢走过，周围安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前方最远处那个菱形大门口传来白晃晃的亮光，那里就是出口吗？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穿过一层层簇拥过来的光芒，强烈的光线让他一时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景象。瞳孔伸缩，调焦后，适应了光线，眼前景象才渐渐明朗起来。
等等……他竟然在塔顶？高高的天就在头顶，辛弘发誓他绝对没有走楼梯之类的东西，他一路平地走过来，转眼怎么就出现在塔顶？
微微清风吹醒了他有些迷糊的大脑，他慢慢抬眼，看着前方平台处坐着的蓝希人，没错，那人什么都没有凭借，就悬浮在空中，同穆相似的银色宽大长袍，他细长上挑的眼睛就这么看向自己，起伏平缓的面部，像一个长相精致美丽的亚洲男人，他蔚蓝色的长发随风摇曳，盘着腿就这么坐着，辛弘就感觉到了压力，来源于这趋于完美的源物质融合生物的压力。
他的手上缠绕着他的物质兽，那似蛇非蛇，似鹰非鹰的物质兽正张着爬行动物般的竖瞳盯着辛弘，蛇一般的躯体，鹰一般的尖喙，七寸以上长着一簇簇的蓝色羽毛，身体鳞片上的花纹是一圈一圈斑蓝色纹理，那花纹就是二领域的蓝希人胸口画着的图腾啊——眼前开始闪过一道道人影，卡卢、华多、柏塔迪、沙刺……他们都是眼前这个领主的下属吧……
也许是因为辛弘和穆天天待一起，他并没有从这个二领主的强势气场压迫下感觉到害怕，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领主，这个传闻中对人类向来以温和著称的二领主——亚。
那双蓝色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谈不上冷漠，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似乎并不怕我。”亚开口了，说得是汉语，略带外国腔的汉语。
辛弘同样盯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道，“你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要怕你？”他没有说汉语，是用的蓝希语，这几日连续使用蓝希语交流，他的蓝希语已不算糟糕。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但是蓝希人一听就能听出来，他的蓝希语有点口音——属于第九领域的口音。
辛弘虽然不害怕，但还是很紧张。刚才沙刺的一番话提醒了他，他已经能对蓝希人构成威胁，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领主会不会像沙刺所说的四领主一样，直接把他杀死，他不知道穆会不会保护他……毕竟他不是蓝希人，在蓝希人的信仰中，族群永远是第一。
辛弘紧紧盯住亚的动作，如果他真打算杀掉自己……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吧。
亚站起来，蓝希族群特有的高大身材让他显得压迫感十足，他脸上带着讥笑，一步一步在根本看不见的楼梯上走下来，“你怎么敢肯定，我不会杀你。”
“你的祖国，还在我的麾下残喘，我杀过的人，有你想象不到数量。”
“我从尸山中走过来，你却在一个这样的刽子手面前说，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人类。”
亚一步步走向他，他根本没有去控制住他周围越来越狂暴的源物质，他带给辛弘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辛弘已经顶不住，接连后退着。
“如果你要杀我，那你何必和我说这些话。”辛弘咬着牙抗拒着这强大的压迫感，眼神倔强的盯着亚美丽的脸庞。
他不能死。
忽然，那种灭顶的压力消失，亚收敛了周围涌动的源物质后，他冷着脸，神色变化不明。
稍微松一口气，辛弘依然紧紧看着眼前的亚，慢慢说道，“以前，我在西南地堡时，曾经有一个士官告诉我，他们的领主是一个温柔的人，他是蓝希入侵地球时站出来维护和平的人。我相信那个士官，相信他们的领主是个保留着同情与良知的人——”
亚眼神一凛，杀气袭来，“住口，”他一把钳住辛弘的脖子，磅礴的力道瞬间收拢，辛弘全身都被恐怖的力量锁住，动弹不得，那一刻，辛弘觉得自己会被他活活掐死。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手上力道忽然一松，辛弘从他手下滑落到地上，他坐在地上拼命咳嗽，这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要以为有穆在，我不敢杀你。”
“我……不认为穆在你们与我之间会选择我。”辛弘捂着颈部，勉强自己站起来。
“呵，”亚冷笑，“难道你还真的相信我不会杀你？”
这一刻辛弘才有把握，这个亚不是真的要杀自己。
“对敌人怜悯……我是罪人啊……”亚声音幽幽，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懊悔，和刚才气势汹汹的杀人样完全背离。
对人类怜悯吗？为什么？会是罪人？
突然，亚转过身去，背对辛弘，手腕上物质兽扭过头看着辛弘，辛弘被它的眼神盯出一身冷汗。物质兽是战斗兽，他们不仅仅是领主的化身，更是拥有极其强大的战斗力，可不是养来玩的宠物。
许久后，亚再次转身，面对辛弘，他手上正拿着辛弘不久前使用过的转换器，接下来的语气没有情绪，“你把它拿走吧。”
？？？
辛弘心底问号满满，什么意思？这个亚不但没杀掉自己，还把这可以对他们蓝希士官构成威胁的转换器给他？
看出他的疑惑，亚神色淡然，“不是我给你，是穆要给你。”
辛弘没说话，低头接过转换器。
“你给我听好，如果我发现你用这转换器打伤任何一个蓝希人，我就会先替穆，拧断你的脖子。”
******
“他走了。”
辛弘离开后，亚一人独自对着远方说话，手上的物质兽利奥亲呢地蹭着他的手腕。
身后水幕褪去处，显示出的是穆的身影。
“怎么，你在生气我打算杀了他吗？”亚转身面对穆，他几乎和穆一样高。此时穆肩上正停着赫西，它坐在穆的肩上，冰蓝的鳞甲让它在阳光下像一块精美的冰雕。
“不，你不会杀他。”
“你是不是太相信他了，他可不相信你，”亚顺手抚摸着手腕上他的物质兽的小脑袋。“即使经过洗礼，骨子里依然是人类，多变，捉摸不透。几次三番刺激我，以为这样就不会杀他吗？……但最后我还是没有杀他，真是狡猾的人类……你这样宠一个人类，会有领主有意见的。”
“不要把这件事报给会议。”穆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立，长风掀起他们的衣袍猎猎，穆冷冽的声音继续说到，“普会找你麻烦。”
“我已经有麻烦了。”亚收回抚摸物质兽的手，声音默然，“这次普会要求会议收回我的指挥权，我……不会再领导二领了。”
“他没这个权力。”穆面无波动，十分坚定，“你一直是二领域的守护者，这永远不会改变。”
“穆，我已经做错太多了！”亚突然激动起来，秀丽的脸上满是痛苦，“我的使命和我的良心日日夜夜都做着对抗，现在东南地区地堡沦陷，虫族泛滥，三个城主陨落，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怨悔，“这是地球战争以来最大的失败，给族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我承担。”
“这不是你的错。”穆冷静地看向他，“这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我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因为我的怜悯，导致虫族壮大……”亚语气微弱，蔚蓝色的眼里隐隐闪耀着水光，“我没有……保护好……我的族人……”
穆沉默听着，微风吹动，发尾冉冉，“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亚失神望着远方，压抑问到，“穆，我死后会得到救赎吗……为蓝希……为人类……”
“他们那么恨我……恨我破坏了这一切……呵呵，我是不是太奇怪了，普就不会想这些，他的目标坚定，比我想象中强大，他做得很好，而我却做得一团糟。”
“不，人类不是恨你一个人，是仇视整个族群，”穆声音依然冷静，“你不用刻意自责，这是我们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你还有身后第二领域的族人，还有需要你保护的人。”
亚低头，他手上的物质兽利奥用喙蹭蹭他的大拇指，温顺的贴在他手腕上，半响后，他才说，“大领主不是召你回去吗？”
“是，可能会回去一段时间。”
“他多半都知道你的事，穆，你没必要把九领域牵扯进来。”他继续道，“皇城需要你。”
“我知道。”
“你回去吧，那个人类……我不会伤害他，前提是他听话。”
“嗯，谢谢。”
“还要去看他吗？”
“嗯。”
不知道会离开多久，很想再看看他。
******
辛弘坐在床边，把玩着刚拿到手的转换器，他眼神失焦，愣愣地发着呆。前方一阵熟悉的空间波动，抬头，看见离开一天的穆正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冷俊，摇曳的银白长袍若破冰，直顺得没有一丝糟糕的褶皱，他还是那样完美，就像没有情感的神明。
失落垂下眼睑，低头，没说话。
轻微皱眉，“怎么了？”穆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我在想……”喃喃低语，辛弘收紧手握的拳头。
穆突然有些烦躁，现在的辛弘状态很不对劲。
大力抬起辛弘的头。
“看着我。”
辛弘此刻的眼眶有些发红，里面带着潮湿，唇角颤抖，“我，我只是很难相信……”
“穆，你牵着我的手上，是不是也沾满了——我同胞的鲜血呢。”
我知道很多事情可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但是我还是对你抱有过希望。
穆的眼底，是纯粹的蓝，像天空，蓝湛湛的天空。
他说出的话还是那样平缓，冷静。
“第九领没有参加人类战争。”
“第九领参加的是虫族战争。”
“人类恨蓝希。”
“他双手是沾上过人类的鲜血。”
“他背后却保护了我族成千上万的族人。”
……
“如果母皇派我参与人类战争，我也会这么做。任何一个领主，都会这么做。”
“对不起，为了族群，他必须这么做。”
对不起，即使你恨蓝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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