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秋墨凝

8、软弱 飞机划过长

　　飞机划过长空，直入云霄，承载着人们在空中自由翱翔。
　　陆绍是传说中的易晕体质，晕车，晕船，晕飞机。一上飞机，就吃了安眠药，睡了。
　　反观路璐同学，精神抖擞的，拿着相机，贴在窗子上，拍着地面渐渐地变得比蚂蚁还小的高楼大夏，拍着蔚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连飞机穿过云层留下一个个窟窿都没放过。
　　“好美啊！跟在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陆绍，陆绍！”路璐开心的摇着陆绍，“你快看呐，鸟儿飞得比我们还快。”
　　陆绍睡得浅，路璐一动，便醒了。胸口很闷，有点不舒服。
　　“那是人的错觉，因为飞行的缘故，习惯看慢镜头的人们，适应不了这样的一闪而过，所以感觉过去的事物速度很快。”
　　“原来是这样啊！”路璐恍然大悟，转头，继续研究窗外。
　　非常不舒服，脑袋里就像面粉碰到了水，乱成浆糊。
　　“我去趟卫生间。”路璐看的正如神，也不知听到了没。
　　陆绍扶着座椅，站起身，也许是安眠药的药劲没过，眼睛看得模糊。一阵酸意涌上，陆绍加快步伐，向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内，有人。陆绍一手撑着门，一手揉着太阳穴，维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陆绍失去了支撑，向里倒去，那控制不住的酸意一涌而上。
　　“呕呕——”
　　“啊！”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然后，黑暗降临。

　　韩少北不知道等在洗手间外的人为什么会扑倒自己，韩少北在意的是这个人居然能扑倒自己，自己怎么看也更高更壮。当然，更要命的是这家伙还吐了自己一身，吐完自己，他还晕了。
　　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
　　“他怎么样了？”
　　换过衣服的韩少北，眉宇间还有点不悦。
　　“这位客人只是不太适应气压的变化，有点低烧，并没什么大碍，多喝点水就可以了。”
　　“既然没事，你们可以出去了！”
　　“好的！”
　　出了贵宾室，小护士忍不住了，“什么态度，不就有点钱吗！”
　　“小陈，住嘴。那可是我们韩亚航空的二公子，总裁的亲弟弟。”
　　小护士捂住了嘴：“天哪，真的？幸好，幸好！”幸好没人听见，不然养家糊口的工作就没了。
　　“走吧，你呀，小心你这张嘴！”
　　……

　　韩少北百无聊赖，坐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就近观察令自己一身臭气的凶手。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重重的阴影，嘴巴抿着，眉毛间鼓起一个小疙瘩，也不知做着什么梦，睡得不很安稳。
　　韩少北看着，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按住，突如其来的暖意，陆绍皱着的眉头慢慢地舒缓开。没想到这么管用，韩少北像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小孩，一遍遍的试着，心中的怒气渐渐地消散了。

　　到处都是冰，脚下，四周，头顶，陆绍被困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冷意透过衣服，穿过皮肤，刺入骨髓，陆绍努力地拥抱着自己，减少热气的消耗，但没有用，热气快要散尽了，陆绍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谁能救救我！妈妈，救救我！
　　“怎么老是皱着啊！”
　　温暖，陆绍感觉到了，哪怕只有一丝丝。这一丝丝，是希望，是陆绍的梦想。
　　妈妈，是你吗？你还是爱我的，是吗？
　　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绍儿，妈妈！循着暖意，尽管身体已僵直，扶着冰墙，陆绍追着，摔倒了，陆绍爬着……
　　“妈！”陆绍醒了，没有母亲，眼睛里的迷茫瞬间消逝，恢复一如既往的清冷。
　　陆绍的眼睛很黑,很深邃。韩少北觉得自己向走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前方未知，却停不下脚步。
　　“你是谁？”冷冷的话语，将韩少北从这样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见这家伙冷冰冰的，韩少北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谁，你小子，吐了我一身居然还敢问，本少爷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罪，那味道，我说不下去了。”韩少北想起那情形，转过身，手按着腹部直想吐。
　　陆绍记起来了，失去意识前，是扑倒了一个人。
　　“抱歉！”
　　韩少北还在等下文，却没有了下文。只听一声门响，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
　　“走了，少爷！要不要追回来？”
　　“算了，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韩少北恨的咬牙切齿。
　　“是，少爷！”
　　“是什么是，滚出去！”
　　“是！”
　　独自坐了一会，喝了杯茶，韩少北的火气也就消了，想着自己演奏会，韩少北沉下心，默默地回忆着练习中的注意点，不愉快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韩少北不知道，自己没上心的一句话，却足以毁灭别人的人生。

　　陆绍回到座位时，路璐已经玩得累了，趴在座椅扶手上，呼呼地睡了。陆绍看着她，默默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放松僵直的身体，背贴着座椅，陆绍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带着受伤，带着恐惧，带着浓浓的忧愁……
　　灯光下，陆绍闭上了闪着水光的眼。
　　原来，跟小时候一样，我还是这么软弱！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