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秋墨凝

16、难产 八月的天气

　　八月的天气闷热，不见一丝风。云暗暗的，厚厚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压下来。连续几天的诡异气象，十七号这天终于下起了哗哗大雨，久违风吹过大地，造就一片清凉。
　　这一天，迎来了新的生命。
　　雨前，地上有点潮湿，路璐不小心滑到了。
　　“啊，啊！陆绍，啊！我疼！”路璐紧紧地抓着陆绍的手，指甲陷进了陆绍的皮肤了。
　　“忍忍，路璐！木大叔就快来了！”
　　“啊——”
　　“来了，来了！”老木大叔急急地放下药箱，查看路璐的情况：羊水已经破了，还伴有出血状况。“绍娃子，你快去烧水！”
　　“好！”但是，路璐紧抓着陆绍不放手，陆绍轻轻地拍了拍路璐的手，安抚似得捏了捏，“我很快回来！”
　　“嗯！啊！啊——”路璐不断呻吟着，汗水浸湿了头发。
　　“热水！”
　　扎勒大婶把热水接了过去，擦拭路璐的身体。
　　伴着疼痛，很快的，宫口开了。
　　“开了开了！”扎勒大婶开心的惊呼，“妮子，用力，用力啊！”
　　“啊！嗯啊！”路璐攥着被子，听扎勒婶子的话，不断地用着力。“不行，太疼了！陆绍！陆绍！”
　　“这孩子，叫他有什么用啊！他又不能替你生，来，用力！用力”
　　“陆绍，啊，啊——陆绍！”路璐看着陆绍，唤着陆绍。
　　陆绍快步走上前，坐在床边，握住路璐的手：“加油，路璐！加油！”
　　“啊——陆，陆绍！”路璐疼的哭了，“陆绍，我生不出了，我，我快没力气了！陆绍，我，啊……”
　　“不好，孩子横着，怕是要难产！”
　　“难产？”难产，在这个落后没有医疗的地方，可能会一尸两命。
　　“老木，快想想办法，妮子快晕过去了！”扎勒大婶着急的大喊。
　　“我，这孕妇难产，向来只能听天由命，我能有什么办法！唉！唉！”木大叔撸着胡子，连连叹气，“哎！山上有医生，我们可以送陆绍媳妇去山上！”
　　“上山？先生会帮我们吗？”
　　“帮不帮，我们现下只有这一条路了，总不能放任着一尸两命吧！绍娃子，你是她男人，快点拿个主意吧！”
　　之前陆绍还在犹豫徘徊，但是现在，天意难违。陆绍看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路璐，轻轻地撩开路璐遮住眼睛的乱发。
　　“走！”
　　“好，那我去套马车！”
　　“陆绍——”
　　“没事，别怕！”陆绍为路璐裹上被子，轻轻地将她抱起，在额上印下一吻。
　　马车上，陆绍抱着路璐，轻声的安抚。路璐紧紧地握着陆绍的手，紧紧地。

　　山上，灯火通明。
　　“吁——”停下车，老木大叔小跑着上前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门卫拎着钥匙，慢腾腾的打开了门。“是你啊，老木！大晚上，咋上山了？”
　　“先生在吗？我这儿有个孕妇难产，想劳烦这里的医生瞧瞧！”
　　“在是在，可是……”门卫一脸为难。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你放心，如果D怪罪，我们会担着，绝不连累你！”
　　“厄……那好！你们进去吧！”

　　厅内，老人躺在软榻之上，眯着眼，女仆半跪在他身边，仔细的为他按摩，舒缓身体。
　　外面一阵阵马叫声，吵醒了老人。老人睁开眼，犀利而有神。老人一动，女仆吓得伏地，身子颤抖着：“对不起，老爷！”
　　老人慢慢地起身，抬起手，食指微微地动了动，很快，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老板！”黑衣人俯身，在老人耳畔，轻轻地报告。一说完，便笔直的站着，等待吩咐。
　　“把他们带过去！”
　　“是！”
　　黑衣人恭敬的俯身退下。

　　没见着Devil，一群人在黑衣男人带领下，进了主幢旁边的一幢房子。房子里，几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人已经准备就绪。
　　“请出去！你们待在这会影响我们的！”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人。屋内，路璐呼声不断，屋外，扎勒大婶不住的走来走去，求神拜佛。
　　陆绍对着门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门，那每一声叫喊，都扯动陆绍的心弦。

　　“陆绍，陆绍！啊——”
　　“用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加油！”
　　“啊——”
　　“不好，产妇大出血！快止血！”
　　“止不住啊，医生！”
　　“再用点力，孩子就快生下来了！Lily，你做好准备！”
　　“好的，医生！”
　　“加油，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用力！”
　　“啊——”
　　“哇哇哇——”孩子响亮的哭声响起。
　　“是个儿子！”

　　“生了生了！”扎勒大婶开心的呼叫。木大叔撸着胡子，笑了笑。

　　“医生，血止不住！”
　　“医生，病人心跳在下降！”
　　“准备抢救！”
　　“是！”
　　……
　　门开了，医生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sorry！我们尽力了！去跟你的妻子道别吧！”

　　血染红了床单，路璐静静地躺着，白的刺目。
　　“陆绍！”路璐温柔的一笑，苍白而虚弱。
　　陆绍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嗯！”陆绍抓住路璐的手。
　　“陆绍，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有孩子，你们过得很好，很幸福！但是，梦里没有我，陆绍！我好想陪着你，陪着孩子，一家人，开心的生活！可是……”路璐泣不成声。
　　“你会好的！”陆绍吻了吻路璐的手，留下一行清泪。
　　“陆绍，你哭了！不要哭！我，我会心疼的！”
　　“嗯！”
　　“陆绍，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陆绍，我死了，就埋在这儿吧！我喜欢这里，干净纯洁！”
　　“嗯！”
　　“对不起，陆绍！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你从没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路璐，你是我的天使，是你照亮了我，是你！”
　　“陆绍……我做的一切……都是……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我好想永远陪着你！”
　　“我知道！”陆绍抚着路璐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
　　“好累，好累，我……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仪器不在波动，只剩下笔直的一条线。
　　路璐带着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眼角流下最后一滴泪。
　　陆绍接住了滑落的泪水，紧紧地握在手里。
　　“睡吧！我的天使！”
　　陆绍在路璐的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