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幻魇》°灯笼

8、降生 终于出来了

　　雨滴从嫩绿的叶子上滑落，顺着叶脉流到叶尖滴落。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乌云还没散开，闪电依旧在那翻腾，而雷声却渐渐的远了。

　　强光一闪，长满喇叭花的架子晃了晃，带着更多的雨滴簌簌掉落。一个狼狈的身影凭空出现，身子一晃靠住墙体，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倒在地。来者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还带着墨绿色的血迹，右眼下的蛇形印记忽隐忽现，不同于之前的生动的绿色，此刻看过去有点暗淡，好似随时都可能消逝一般。

　　稳了稳身形，左右肩膀隐隐作痛，针状利器依然定在里边，血早已经凝固住了，但是那种钻心疼痛却刻骨铭心。落钦稍作休息，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了，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当务之急是要去除左右肩的束缚。左胸的那个利器已经在逃脱的时候被解开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相助，但终是逃过一劫。喘息之间，一运功，铛（cheng）得一声，左右肩膀上的利器应声而落，刚凝固的血又喷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立马撑住身子咬了咬牙齿，她知道自己不能停留。那人马上就要赶来了，心绪一转，口中念念有词，绿色光芒忽现，一条蛇状光体从眉心慢慢穿出，待彻底脱离眉心，瞬间化作一块绿色晶石。落钦抬手握住自己的伤口，稍一用力，左手沾满绿血，果决地握住绿色晶石，血瞬间盖满晶石，本是通体通透的晶石，慢慢暗了下来，若非仔细看，跟普通石块没有什么差别。定定地望了晶石，终是施法，将它埋在喇叭花架之下，一蓄力施法，人就慢慢腾空，深深望了眼埋晶石的地方，闭眼消失了，她该去找个地方休养生息。喇叭花架子不远处的房舍烛光昏黄昏黄地从纸窗透出，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在晃动。而埋下晶石的地方，绿色枝桠破土而出，顺着搭好的架子晃晃悠悠地向上伸展，所到之处喇叭花藤慢慢变黄枯萎失去生气随后化作尘灰，开着的喇叭花掉落满地。

　　“敏娘，来，用力。” 苍老的声音焦急地说，汗湿了她斑白的发。都过了好些时候了，孩子还是没有出来，不说孩子是否可能窒息于腹中，光说这个大人可能也没那般力气继续了，满是褶皱的双手在敏娘肚子上按了按，按说这胎位确实正位，孩已经入盆，宫口已开，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想必是胎儿过大，望不是脐带缠住才好。心绪百转，但面上不显，理了理已经有点话题外的心思，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帮忙顺着肚子推拿，“来，听我的，吸气，呼气，吸气，用力。”

　　惜娘接过女儿妞妞递来的打湿的毛巾，将手上用过的递给妞妞，换着毛巾给敏娘擦汗。敏娘跪着，身上的重量基本都压在惜娘身上，两人衣裳都像过水般潮湿，从后面抱着她腰的左手被敏娘紧紧拽着，好像垂危之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过分的疼痛，惜娘的左手被她抓得苍白而且还有些被指甲刮过的细小伤痕，但是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任由她抓着，极力稳住她的身子。“加油，敏娘，孩子就快出来了。”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一阵阵的疼痛难忍，敏娘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耳边的声音隔了一层纱似的听得不是那么清晰，但是本能的跟着牛婆婆的话继续着。“唔！”所有的痛呼都被嘴里咬着的白布盖住了，这个白布是刚刚牛婆婆的小童牛初儿塞进去的，为了以防她受不住而咬伤自己的舌头。一块接一块带血的白布的被初儿递来接去，妞妞跑进跑出的去换水，好在刚刚娘亲已经让自己烧了一大锅的水，现在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敏娘，敏娘，振作点。”感觉到拽着左手的手慢慢松了，没之前那般绞得自己疼痛。惜娘慌了，焦急的晃了晃她，放下毛巾，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汗湿的脸毫无血色，而且入手的是冰凉冰凉的。“别睡啊，孩子就要出来了。”敏娘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感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苍白，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力不从心，咬在唇边的白布掉落。

　　“不好，初儿，赶紧来，赶紧把催生汤拿来。”看了她的情况，牛婆婆赶忙叫初儿早已备好的催生汤药端来，赶忙将汤药灌入她口中，好在意识还没彻底模糊，还懂得吞咽。“歇息蓄力，听我的再用力，别瞎浪费气力。”说完将空碗给了初儿，双手又覆上她的肚子。

　　“敏娘，振作点，你不是很盼着这个孩子吗？我绣了很多很多的小兜兜，还有你之前未绣完的小手绢......”惜娘低首在她耳边细数着，右手轻轻地用毛巾按压擦拭她额上的汗。

　　汤药下去，敏娘看过去精神了点，孩子...“啊！”稍微一清醒，那撕裂的疼痛再次袭来，身子往后仰去，抬头，双眼瞪大的死死望着床顶，眼前一片血雾，怎甘心见不到孩子，怎甘心就此离去，怎甘心如此。“碰！”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冷风瞬间灌入。

　　“赶紧把窗带上。”现在这情况怎么见风！

　　妞妞离窗户最近，赶忙过去关窗，却发现窗户貌似被什么给定住了，怎么也拉不进来。奇异的是该窗户本是从里向外推才能打开的......

　　“怎么还不关上。”牛婆婆不耐的喊。

　　“这个，这个窗关不上啊。”妞妞一边弱弱地回答一边使劲掰，还是不行。初儿赶忙放下手上的白布，过去帮忙。

　　红色的类似萤火虫的光密密麻麻地慢慢顺着窗外喇叭花架上的藤蔓往上，顺着开启的窗户飘进去，绕过关窗的两人，徘徊于床顶。

　　“呼~”窗终于被关上，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屋里之人都没有注意此刻的异相，一心扑在接生上。床上之人胸口上下起伏，已经进去比出气多了，情况不容乐观。那失去往日光彩的茶色瞳孔定定地望着床顶，迷蒙迷蒙的看不清了，思维已经变得迟钝。那...是什么？敏娘仿佛看到了很多红色光点团聚，聚成一个多瓣花型，妖娆而绚丽。“啊！”又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化成多瓣花型的红色光点如流星雨般从床顶划落，消失在敏娘肚中，“哇哇~”耳边传来孩子响亮的哭声，她的孩子出来了，敏娘安心的笑了，眼泪顺着闭着的双眼流下。

　　响亮的哭声传到屋里的每个角落，大家都齐齐松了口气。牛婆婆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吐了口气才说道：“初儿，帮我把定心汤端来。”看这个哭劲，端是健康无恙吧。

　　“我来吧。”惜娘接过初儿手中的汤药，小心地将汤药倒进敏娘的嘴里。牛婆婆剪了脐带，用干净的布料先将还在哇哇哭泣的娃儿给包了起来，轻轻擦拭，抱到一旁清洗。

　　喝了汤药，惜娘小心翼翼地扶着敏娘躺下。许是喝了定心汤，敏娘此刻虽然脱力了，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缓了缓便道：“孩子...”声音虚弱无力。

　　“孩子很好，牛婆婆在一旁照料，待清洗下就抱来给你瞧瞧。”惜娘安抚的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还带血的手，起身到一旁净手。妞妞乖巧的接过带血的脸盆，利落的出去换水。牛婆婆抱着孩子用早已备好的温水，稍作清洗。初儿早已抱着干净的布待着，一看孩子出水就立马将他包住，擦干后，立马转移到更舒适的布料去，将孩子包好，捂严实。牛婆婆走到一旁就着妞妞刚端进来的清水，清洗满手的血渍。

　　“来，把孩子抱给我看看，男孩还是女娃呢？”一直注视着大家举动的敏娘，看到孩子已经被收拾完毕，舒心的笑着开口，感觉貌似身子也没那么疼了，有点力气了，想要起来抱抱。听到声音，惜娘转身看到企图起身的敏娘，赶忙擦尽手上的水过来扶住她的身子，坐到床边，垫高枕头方便她靠着，“别乱动，小心伤口。”

　　“喂，我的祖宗诶，你现在可不能抱那孩子呢。”牛婆婆听到动静，转身叮嘱了声，继续清洗手。

　　“不碍事，我就看看。”敏娘虚弱的笑了笑，靠了靠枕头，缓了缓身下的疼痛，眼睛还是巴巴地望着被初儿抱过来的小娃娃。“男孩还是女孩呢？”

　　“是妹妹。”初儿站在床边笑了笑，妹妹好软好可爱。去了污渍，虽然还有点泡水的青紫，但是皮肤却不皱皱的，除了刚出生的哭闹，此刻只是偶尔哼唧一声，好乖。

　　“是个女娃啊，女儿家好啊。”敏娘笑着说，叹了口气。“来，给我看看。”撑了撑左手，俯身向前。

　　“嗯。”初儿抱着婴儿向前，伸手要将孩子抱给她看，低头俯身瞬间整个人都惊住了，原来怀中的婴儿不知道何时竟然睁开大眼，此刻定定看着她，而应该是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是骇人的血色，似火一样的燃着发光，而瞳孔则是类似兽瞳，竖成一条线，是幽绿幽绿的。初儿顿时吓得遍体生寒，一哆嗦，下意识地将孩子丢开。